《步笑轻罗》水沐茜

3、暗夜王朝 还以为你也

　　轩辕大陆上有大大小小的国家和部落十几个之多，但实际上掌权的却是三大王朝。各自臣服这三个王朝的小部落或者是小国每年都要上贡金银财宝，当然还有女人。在暗夜王朝所属势力范围内，所有才貌出色的世家小姐都可以参加“秋宴”，表现出色的女子若是被暗夜皇朝的皇室成员看中的话，便有机会被收入府中成为众多的姬妾之一。

　　实际上，这种姬妾是没有什么正式的名份的。主人可以随时将这种姬妾转送给别人。同时，这些姬妾还要接受三年一次的筛选，合格的或受宠的可以留下来继续享受荣耀与富贵，不合格或者不受宠的将会被遣送回家，或者留在府中成为招待客人的高等宫妓。

　　就连暗夜王朝皇帝的妃子制度都是如此。整个皇宫里只有一种身份的女人可以永久地享受至高无上的尊贵荣耀、特权，那便是——皇后。

　　随着暗夜王朝势力的日益强大，就算只是没有正式名份的姬妾，也是天下女性梦寐以求的荣耀，她们都使尽浑身解数，希望自己能幸运地成为众多姬妾之一。

　　果然，当决穆然解释有关“秋宴”的事情以后，那些贵族女孩们个个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决穆然叮嘱她们在十天之内好好练习自己的技艺，到时候会进行比试然后正式挑选最优胜的两人参加。

　　到此会议结束，众人退场。轻罗也没和潋遥打声招呼，便悄悄地溜走了。

　　皎月当空，石道迂回曲折，时时可见假山亭台，幽雅小筑以及几片景致园林。轻罗优哉游哉地走在路上，看着那当空的明月，差点生出举杯邀月的豪情来。但显然，那个恨铁不成钢的哥哥不会让她这么好过。

　　这不，才走了没多久，轻罗便敏锐地听到了一阵衣袂破空声。毫无预警的，一个身着紧身黑衣的年轻男子便轻飘飘地落在她面前。此人正是潋遥的贴身侍卫——柳影。

　　“四郡主，少主说他很快便忙完了，一会儿要去你那里教你功课。希望你早点回房。”话已传到，只一愣神的功夫，那黑衣男子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好吧，平时总隐身在暗处，除了族长，不允许被第二人知晓存在的贴身隐卫如今都被用来当传话筒了，轻罗对此表示无语。

　　但如此良辰美景，浪费了着实可惜，轻罗并不想这么快就回房，于是便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直到耳朵里听到了那涓涓的水竹磕石声，她才陡然清醒，抬头看去，自己竟鬼使神差的走进了一片杏林。杏林中有一条引自山泉奔流而下的清溪，溪边别出新意地盖了一座四角竹亭。正待走近，忽然听到林子里传来少女的哭声：“瑾墨，我不想去参加‘秋宴’……”

　　瑾墨？轻罗不由得呆住，这好像是箫先生的名字？

　　轻罗站在杏林外的犹豫了好半晌，终究还是战胜不了强烈的好奇心蹑手蹑脚地靠近，凑了上去偷偷朝杏林里头窥望。

　　这一瞧可把她给吓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似的僵硬在那里。

　　月夜下，箫先生伫立在杏林里，面如玉雕，临风而立，俊雅飘逸。而一个黄衫少女正死命地靠在他的怀里，即使他挣开后仍被她紧搂着腰身不放，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了好几下也不得罢休。

　　那个少女，赫然就是她的二姐决兰嫣！

　　“兰嫣郡主请自重！我是你的先生！”箫先生的脸仍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不过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恼怒。

　　“不，瑾墨，我爱你，我爱了你好多年了。”兰嫣急切地道：“这一次爹爹一定会让我去参加‘秋宴’的，我不要成为那种无名无份的姬妾，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别忘记了，族长对郡主寄予厚望。二十年前决氏的贤者逝世之前曾经预言，决氏到你们这一代必出一位‘真命凤女’。族长认定了郡主就是那‘真命凤女’，郡主怎能如此轻贱自己，委身于我这么一个教书先生！”箫先生回避着少女那热切的眼神，将目光移开，振振有辞地拒绝。

　　“不，我不做真命凤女，我只要你……瑾墨！”说着，兰嫣居然解开了腰带，刹时，纱衣黄裳轻飘飘地落地，一具只身着肚兜和亵裤的完美女体便呈现在月光下，就连身为女人的轻罗都看得呼吸一窒！

　　兰嫣大胆地上前，抱住了萧先生，并用自己的丰盈摩擦着他的手譬，声音是无比的媚惑：“瑾墨，不论以后能不能和你在一起……今夜，就在这里要了嫣儿吧……”

　　哇！兰嫣自愿献身！这，这箫先生真是艳福无边啊！萧先生，你就从了人家吧。连轻罗都在心里替那兰嫣着急了。

　　萧先生却不为所动，仍旧是一脸淡淡的表情，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轻轻地推开她，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轻罗捂住嘴巴抽冷气，真是劲爆的一幕！不，不能再看下去了，得赶紧走。谁知，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那边立刻传来萧先生低沉的厉喝声：“是谁？！”

　　萧先生显然发现了她，兰嫣瞬时也随着萧先生的目光朝她这边望来。

　　兰嫣一见到轻罗，顿时脸色煞白，她慌乱地拾起地上的衣裳，凌乱地穿了起来，然后冲到了轻罗的面前。“啪——”火辣辣的巴掌已经打在了轻罗的脸上，因为又羞又怒，兰嫣的表情有些扭曲，她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贱种！谁叫你在这里偷看的！”反手又是一个巴掌！轻罗那时已经呆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两个巴掌。

　　“我没有偷看……”

　　兰嫣咬着牙，似是觉得不解气，正待第三个巴掌要打下来的时候，却被走过来的萧先生一把捉住了：“郡主回去吧，引来别人就不好了，我不会让她说出去的。”

　　“哼！如果你这个贱种敢说出去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兰嫣狠狠地踢了轻罗一脚，放下狠话，便整了整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裳，狼狈地走了。

　　只剩下轻罗和萧先生站在原地。

　　轻罗知道兰嫣还不至于真的杀了她，她并不害怕，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萧先生可不是个简单的人。

　　萧瑾墨低头看着这个有些瑟缩害怕的清丽少女，神情淡薄如秋，如此的自然，仿佛并没有被轻罗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但轻罗却觉得，那淡薄的眼睛里似乎潜藏着让人害怕的……杀意。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兴许是一头沉睡的狮子呢。

　　轻罗忍着脚上的痛和脸上的火辣，装出害怕的样子颤抖低泣，在风中抖动着：“萧先生……我不是要偷看的……我只是刚好路过……”

　　“……”萧瑾墨却没有动，只是用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看着她，看得轻罗心里直打颤，却要拼命地装出一副不懂事的模样又补上一句：“哥哥正等着我回去教我功课呢……”

　　半晌才有一句话幽幽地飘来，“你走吧。”

　　轻罗暗自松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箫先生已然转身，晚风吹起他满头黑漆似的长发，满树的白杏花纷纷扬扬地飘落，那临风而立的颀长背影居然美得近乎妖异。难怪……兰嫣会被他吸引。

　　“不要把今晚看到的说出去……虽然，这对我并没什么影响。但是……话多的人不长命，知道吗？”那飘飘渺渺的声音传进了轻罗的耳朵里。

　　……

　　等轻罗回到房里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砰！”额头被赏了一颗爆栗，潋遥瞪着她的双眼几乎可以喷射出两道嗜杀的火焰。“你这丫头！居然敢让本少主等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轻罗抚着被敲得有点发疼的额头，软声道：“对不起~我只是绕来绕去……迷路了。”

　　“你是猪吗？在自已的府上也会迷路！就你这样，还想去暗夜王朝不成！”说这话时，潋遥的眼中似乎滑过一丝什么，她抓不住，但他的怒火却是让她感觉得清清楚楚。

　　“我并不想去。”轻罗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潋遥听见。

　　“是吗？还以为你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呢！总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我看你还是省点心吧，即使你真的想去，这事儿也轮不到你，咱们决氏一族多的色艺双绝的女子！”说这话时那张精致的俊脸上的怒火已渐渐平息了下来。他不耐地抬手指了指简陋的房间里那张书桌道，“快点过去把功课写完了！”

　　“是。”轻罗点头，连忙走到桌前坐下。

　　潋遥看着她清丽的身影乖巧听话地坐在桌前，不知怎的，心底一阵烦燥。她就没一点脾气么？这样一个胆小如鼠，逆来顺受，偏又蠢钝如猪的小女子如何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不知不觉中，他隐在暗处的眸子慢慢地蒙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默然地走到桌前，看着她写功课。

　　暮春飞花时节，风和日丽，碧蓝高远的天幕上飘荡着几缕轻烟似的浮云。这一天，族长府迎来了暗夜王朝的使者。

　　是夜，设宴台被搭在了决氏族长府的碧波水池中央。纵是平日在云中城最具威仪的决穆然，此时面对着到来的使者，也都不得不露出一脸的恭敬之色。那四周环肆列坐之人，都是今日的贵客。看那一身贵气的安定王，已至中年的他既是凌天帝侄婿，手中还握着两座城池，谈笑间便能叫一方惊变；再看那位乌山将军，浓目须眉，也是暗夜王朝中一位握有兵权的将领了……最令人意外的是，居然还有那传闻中风采绝伦的国师，凌天帝最倚重的智囊人物——司空云。

　　得知凌天帝对决氏一族的重视，以及对自己的信任，决穆然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战战兢兢的心这才平复了下来，又轮番敬酒。

　　酒过三巡，那乌山将军忽然提议道：“族长，早就听闻决氏出美人，族中的‘艺馆’更是培养了数名才艺双绝的美人。既然族长要挑选参加‘秋宴’的美人，不如让她们各自前来表演，让我等鉴赏一番，也好过看眼前这些毫无新意的歌舞。”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安定王的赞同。他们的提议决穆然哪敢不从，他看了此时一脸淡然地坐在上座的司空云一眼，暗想：若是能到此人的指点，选出去参加“秋宴”的两名人选，从此飞上枝头当凤凰，那么决氏一族才算真正地攀上了暗夜王朝这棵大树，今后决氏一族在“幽云十六部”之中的壮大指日可待。于是，他连连笑着允诺，并吩咐人下去安排。

　　那一夜，灯火灿烂，觥筹交错间，萧音忽起。

　　那萧音奇妙至极，顿挫无常，绵绵不绝的曲音，让人忍不住凝神静听。只听得那萧音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回，高至无限，低转无穷，在那飘渺的萧音中，台榭的暗处缓缓走出一名女子，身姿婀娜，真真渺渺如仙。细细一看，众人惊艳不已，果真是个绝色妙佳人！

　　那乌山将军已经喝得醺醺然了，见到如此美人，哪里还坐得住，连忙涎着笑脸着问坐在旁边的决穆然：“不知这位是……”

　　“哦，这是三女兰菁，最擅长的便是箫音。”

　　“擅长吹箫？！”乌山将军特地用猥亵的语调加重了吹箫两个字，正待调笑几句。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司空云轻哼了一声，道：“乌山将军，你是喝多了吧？不如下去醒醒酒。”

　　乌山将军一听司空云语调严厉，吓得再也不敢吭一声。决穆然将这些看着眼里，暗想：能让乌山将军都这么畏惧的人，可见这司空云果真如传闻中的甚得凌天帝的器重。此时，决穆然心里已有了一番计较。

　　随后上场的是明安大公的独生女明珠。明珠也是个珠圆玉润的美人，也引起了不少惊艳声。此时有仆从抬上来一张桌案，案上备上了笔墨纸砚。明珠盈盈地朝台下的客人行了一个礼，旁边有人奏起了轻柔的乐曲，明珠便仪态万方地蹲在案前，左右双手各执一笔，凝神片刻，便双手开工笔走龙蛇地写画了起来。一曲终了，作品已成，但见左手完成的是一副对联，字体秀丽典雅，右手完成的则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牡丹图，居然有如此绝技！引得众人连连叫好。

　　随后的上台的几位贵族少女也一个个都拿出了自己的最拿手的表演，让台下的观赏者们应接不暇。

　　决穆然见众人看得意犹未尽，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同样，正站在后台欣赏歌舞的轻罗也觉得她们的表演特别的精彩，以往试艺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这么认真呢，想来她们正在互相较量着，希望自己能够屏雀中选，从为前往暗夜王朝的人呢。

　　“贱种，你现在知道你和我们的差距了吧？”忽的身后铃铛声轻响，一道柔媚的声音响在轻罗的耳边。轻罗回头一看，顿觉眼前一亮，只见身着月白霓裳的兰嫣便站在她身后，她的足踝手腕上都箍着银色的小铃铛，举手投足便发出十分悦耳的声音。

　　“轻罗自叹不如……”轻罗谦卑地低下头来，一副自惭形秽的模样。

　　兰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警告道：“昨夜的事，你若敢说出去，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轻罗不敢。”

　　“既然我不能如愿……那么何不去争取成为人上人？步轻罗，你听好了，你与我是泥与云的比较，你不要妄想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因为这一切，命中注定都是属于我的！”兰嫣的声音带着几分疯狂。

　　“……”轻罗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唇角的嘲讽让人看不见。虽然她自己不愿争什么，但她从来不信什么命中注定。兰嫣那分骄傲的自信，让她觉得有些可笑。

　　这时，那厢已有仆从开始催促她了：“四郡主，该你上场了。”

　　轻罗收拾起眼里的嘲讽，抬首看了看站在面前艳光四射的兰嫣，怯怯地笑了笑，便这般匆匆忙忙地上台了。

作者有话说

　　此章已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