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若殇月》桃气泡水

32、第三十一章 提前回京，

　　时间最是不等人，不知不觉，已经是冬季了，就要过年了。
　　大军在她回京后的几天后启程了，天气渐冷了，原本就拖沓了，想必这他们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
　　一举歼灭外族的捷报传回京都，百姓们都安了心，不过几月，京都越发繁华，仿佛几月前不曾发生那一场厮杀。
　　捷报传达几日后，大军便大举回朝，浩浩汤汤，雪，也在这时落下，冬天来了，她在异空遇见的，第一个冬天。
　　她本就体寒，铁甲穿在身上更是清冷，彻骨的寒冷透过兵甲渗入她的内衫，直达肌肤。她派人守在回京的路上，待大军行至关外便通知她，前去与他们会合，再一同进京。
　　她将攻守图交给自己后，便连同绸玉一起消失了，他对于她的来无影去无踪丝毫不惊奇，这个女人，初见便知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民。
　　“你倒还知道回来。”看一眼等在前面的人，抬手示意身后大军停下来。
　　“让王爷费心了，进京吧。”说完也不理会他是否会回话，自顾自转过身向京都方向策马前去。腊月的雪白如鹅毛，轻如鹅毛，飘飘洒洒的落了一地，不深不浅的堆积成了白毯，被印上了行路的痕迹。
　　城门大开着，士兵亲属早已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翘首企望，看见他们远远行来便开始敲锣打鼓的奏乐迎接这些战胜归来的国家英雄。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一次的死伤已是极少，但终究还是避免不了有人战死沙场，留下家中孤寡妻儿和年迈老母。所以她才讨厌战争，但却不能停止杀虐，似乎，有什么必须继续嗜血的理由。
　　她与他从马上跃下，牵着马一一慰问儿子战死沙场的老妇寡期，走出人流，才看见微服出行的他，站在人潮尽头，凝视着她。
　　“皇兄······”楚寒澈见他这身打扮也不压抑，低声唤了他一声。
　　“你回来了。”他却不理会楚寒澈的呼唤，眼神至柔的看着她，从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便未曾移开。
　　她突兀的望向他，撞进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柔情里，不由一震。
　　“皇上。”最终只是低声唤了一声。
　　“回来就好，我已下令设宴，你回去歇歇时赴宴吧。”
　　“属下身体不适，不便除夕，恐怕要辜负皇上的美意了，还愿皇上与王爷莫因属下扫了兴。”她弓腰作揖，语气淡漠生疏，回绝了他的邀请。
　　他领着楚寒澈正要回宫，听了她的话，突然止步，猛的回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将飘落肩头的雪花都吹散。
　　“你若不来，只怕高家庄难过今晚。”邪笑着看她，意味深长，也是不待她回答便离去。
　　他知道了？高家庄她可以不要，只是他这话，不知是否对人不对事。
　　她若有所思，与他们背道离驰。这沉默，也算是应了他，这宴看来是有了非去不可的理由。这又难住她了，既然是敷衍，也不该过于随意，可非要正式，是着男装还是着女装又成了一个问题，她走得匆忙，至今没有正式的官府，她逃避，也是怕，楚寒迟说过的话，并非儿戏。只是真如此，当初又为何那样决绝毫不犹豫的要杀她？
　　她也不能去找楼兰，明暗都不行。若他那一句不过是试探，必然早就部下天罗地网的眼睛，等她自投罗网，被捉奸在床。于是，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提前回京的事，他早就知道，不过是为了顺她的意，不戳穿。就算不知，回去，楚寒澈也必然会与他提及，他若不知自己倒是有一堆可搪塞的理由，他若知道，便不必询问自己什么了。
　　一路走来，不是一路顺风却也没什么大灾大难，是浮殇吗？初见他便熟悉自己的一切，连暗月咒也知道，她未开口，他便总道“我知道。”难道，真的有所谓命中注定。
　　想着想着，便到了府门前，雪一直下，将她留在白雪之上的脚印渐渐覆盖，小沫站在门外等候着她，笑脸冻得通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手里拿着她的狐裘，不住的搓手哈气。
　　看见她停在雪里的身影，立马朝她跑过去“姐姐，回来啦。”将手中的狐裘为她披上。
　　“久等了，下次不必再等我，冷了就呆在屋子里。”她顺手这下小沫才为她系上的狐裘，不管她如何挣扎，硬是披在她身上。“我身子骨比你硬朗，你穿着。”这样的情景会让她想到从前，还在连家的时候。
　　她是在十三岁被连父领养的，连若尘的父母待她很好，很好，李嫂和连母总是做好她最爱吃的菜等她回家，相比连若尘，有时候她都会以为，她才是他们亲生的。
　　她慢慢的攀上阶梯，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花厅，步子稳健，每一个脚印都清晰的印在雪上。
　　“丫头，回来啦？”本来在暖炉旁的躺椅上假寐的老爷子，在她进屋时正好醒来。
　　“嗯。”她像是梦游的人突然被叫醒，短暂的惊愕后立马回应。
　　“累了便先去歇着，这天冷了，你那屋，我把那些黑布都撤了，一个大姑娘，活得跟鬼一样像什么话。”老爷子像是在抱怨，像他刚归家的孙女儿抱怨菜价上涨一样。
　　这种自然的温暖，她倍感欣慰。
　　“爷爷，晚上，我要进宫赴宴，你说，我穿什么好呢？”她也忍不住笑起来，要和他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两句。
　　“唉，进宫赴宴？这么好玩的事我也去瞧瞧好了。”老头子一听她要进宫赴宴，高兴得转身进屋，翻箱倒柜的苦恼自己晚上要穿什么，至于他孙女儿，他还真是不担心的。
　　这个老头子真是的，不靠谱，不过，这种糊涂，她喜欢。低头无奈的笑笑也出了花厅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的房间去。
　　她女装甚少，从前她也是这样不注意细节，别人给什么穿什么，衣服都是连母和连若尘帮她买，她最常穿的，永远都是黑色的紧身皮衣，干练又方便。有时受邀与连若尘去赴宴，常常都是刚刚出完任务，里面还穿着皮衣，在厕所马上把礼服一换便进场了。连若尘总是笑她的头发像狂草，但在别人眼里却是万分妩媚妖娆，她却不以为意，总说愿意陪他赴宴便是赏脸了。
　　秋天来的这儿，这会儿虽已是冬季，但似乎她没有停歇过，更别说拿时间去买衣服了，看来还是找罗华楼的姑娘们借一件好了，对了，家里不就有个大美人么，对了，对了，带上她准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