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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地重游 ...

  •   雪下的好似不会在停。晟世懒散的斜靠着华丽的金丝软榻,把玩着手中的金樽,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大雪,“回爵爷,容里姑娘到了”。侍从的声音传来。
      晟世唇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告诉她,我在休息,等着吧”。
      容里站在精致的朱漆扇门外,紧皱眉头,自她进亲王府以来,晟世从来没有喧过她,他囚禁她的目的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想来晟世还不清楚她这颗棋子有何意义,单单是知道了她和老丞相之间的联系。不然他何以留她到现在。
      雪花簌簌,不经意间滑过指尖,透出丝丝的凉,沁入心底,容里下意识的拥紧貂裘大衣,皱起眉头,再无耐心,推门而入,淡淡的清香袭来,暧昧不清的味道,“爵爷召我为何?”干净利落的声音,透着不耐,露着清冷,这样放肆的态度也只有她容里一人才有吧。
      晟世慵懒的笑意飘忽不定,定定的看着眼前人,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串字符“明日前任宰相的忌日,圣上念其生前有功,祭奠之日厚办,你说我做点什么好呢?”
      容里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大雪,紧抿薄唇“与我何干”?冷冷的话语透着丝丝颤抖。
      晟世起身,逼近,直视着她的眼睛,微笑道“陪我去好不好”?
      她下意识的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满是怀疑的看着眼前人,颤抖的垂下眼帘。”
      晟世紧盯着她,笑意渐渐淡去,一抹冷意骤然升起,拂袖而去。
      次日清晨,院落零零落落里散着清冷,一夜未睡,容里看着院落的拱墙,许久自嘲的笑了笑“他的话,怎能当真?”
      想到这里,猛然又摇了摇头,实在摸不透他喜怒无常的个性,他的话里哪句真,哪句假都不曾明了过。正在这时,脚步声匆匆而来“容姑娘,爵爷等着呢,你…这…”听着侍从的传话,容里这才相信,他…是认真的。
      相府虽没有王府奢华,但这清丽简朴的熟悉感更令容里倾心,今日虽不是什么重大日子,可来祭奠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容里摇了摇头,若不是皇上的圣域这么些个官员又怎会如此殷勤。
      “你在想什么”容里微微一愣,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莫名的恼火。
      晟世近一步靠了过来“你刚刚在想什么”。
      容里压着怒火,躬身恭恭敬敬的回道“回爵爷,奴婢什么也没想”。
      见半晌没动静,起身才发现人早已不见,容里愣愣的站在原地,为了避免无所谓的闲言碎语,特意换上男儿装,自打晟世见了这身打扮,一路上表情古怪非常,似笑非笑,似怒不怒,着实让人琢磨不透,这样的男人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无声的叹息,四下望了望,人都已进了府,周身都静了下来,莫名的尽显清冷,亦如那个人。想到这里,忽就没了重心,一丝慌乱涌上心头,刻骨的思念融化成酸楚溢满全身,终于回来了,你还好么?
      雪越来越大,南柯梦回的隔世记忆,轻轻的闭上眼睛,顺着记忆的纹路,在这纷飞的大雪中一步一步,步步踏在心上,不知道是如何走到这座偏僻的院落的,曾经无数次的憧憬与观望,想来,心便狠狠的疼了起来。
      容里皱紧眉头,捂着胸口,这座院落亦如从前,她站在当年第一次相见的地方,静谧中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怔怔的抬头看向天空,雪花铺天盖地的下来,伸出手接住下落的雪,落进掌心便融化成水,如泪滴般滚落。
      那年,她还是老丞相的奉茶侍女,刚进府,只因这相似的大雪,视线不清,迷了路,慌了心,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了多少个长廊,来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偏僻的院落,积雪很深,他就那样端正的跪在纷飞的大雪中,衣着单薄,身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她默然的站在他面前,定定看着他,他只是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眼帘,她看见他睫毛上跳动的雪花,苍白俊秀的脸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而显得剔透,雪越下越大,没了来路,乱了轮回。她伸出手,想碰一碰眼前精致的不太真实的少年,抬起的手硬生生的悬在半空,久久不曾落下,突然担心自己是否会弄脏了他。如果不是他漂亮的睫毛微微颤抖,她似乎可以确信他是汉白玉精雕细琢的玉尊人偶。
      一直不明白身为丞相之子为何在府中受到这般待遇,在她的记忆里,老丞相从来都不待见他这个大儿子,就连他的生母也百般刁难他。12,3岁的年纪,面对娘亲的唾弃远比黑夜的恐惧来的更加痛彻。
      不知情者都以为丞相府的大公子生性顽劣,知情者也都缄口不言,府中上下也都随着日子在沉默中一天天淡忘。
      “你是谁?”身后兀自的人声将她拉回现实,回身才见一个16,7岁的少年,精致如玫瑰花瓣般的俊脸上满是疑惑,清透的右眸下有一颗淡淡的垂泪痣给他尚未脱离稚气的面庞增添几许秀丽,一身尚好的锦衣玉段显示出他赫赫身份。
      容里记得他,丞相府的二公子,与万千宠爱与一身的韶清逸。
      她看着眼前的可人儿不经轻笑了起来,继而俯身道“小人冒昧,不知韶二公子在此,如有冒昧,望恕罪”。
      一阵沉默后,只听那可人儿淡淡道“你是何人?”
      容里低着头恭恭敬敬道“小人是晟世爵爷的护卫,因了大雪迷了路”。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良久才听到回应“跟我来吧”。
      “小人不敢,怎可劳您大驾,还是……”容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忙推辞道。
      “你走还是不走?”韶清逸笃定的声音让容里微微一愣,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确有这分逼人的气势,再也不敢多说什么,紧跟了上去。
      走过这条长廊,再过玄真门,路过赏花亭就可以到了吧,这些曲径她又怎会不知道,昔年的足迹即便淡去,确也淡不出记忆。
      不紧不慢的跟着,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口,终没发出声音。
      踟蹰间,不经意与突然转身的韶清逸撞了个满怀,容里吃痛的揉着额头,几年没见,这小家伙竟然长这么高了。
      韶清逸恼怒的盯着容里,白皙的下颚被她的额头撞的通红,容里正尴尬不知怎样才好,忽见对方由恼怒转为轻挑的表情。
      韶清逸挑了挑眉不屑道“没想到晟世今日竟也敢带了女人来!”
      容里全身一阵,忽而笑道:“女人?韶二公子是说下臣是女人”。
      韶清逸高挑着眉,一脸欠揍的表情,见他这种表情,容里有种想敲他的冲动,想当年,她还在丞相府时,这小子还是整天留着鼻涕的毛孩儿吧。
      “你认得我”?韶清逸稚嫩的脸上除了挑衅,更多了一层捉摸不透的深意。
      容里微微躬身又道:“莫非公子是说我堂堂亲王府无人无才无见识”?
      这家伙看来还是嫩的很,见他不做声,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她,容里便进一步道:“公子如若不信,可以一试”。
      说着便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胸部放,本以为他会反射性的把手抽走,但是她错了,容里就这样拿着韶清逸的手放了上去,当真是放了上去。
      “你这是做什么”?韶清逸忍着笑意,佯装困惑。
      容里当下脸便黑了,她怎么也没料到韶清逸会任由她胡闹,就这样自掘坟墓,自取灭亡了。
      正僵持间,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过来凑在韶清逸耳边说了什么,岑逸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男扮女装的女子,良久似是什么也没发生,转身,继续走。
      祭奠上人潮涌动,容里穿过人群安静的站在晟世身后,恍惚间眼前浮现出韶清逸酷似韶墨骅的眉眼,虽说少了份空灵,多了份稚气,但也足以让她瞬间坠落,万劫不复。
      “你去了哪里”?晟世品茗着杯中的茶,低垂着眼帘,看似不经意的问话无形中让人感觉好不自在。
      容里皱了皱眉,抬手拢了拢耳鬓散落的发丝道“爵爷也有不知道的事?”
      晟世不言,微笑着看着眼前一个个朝廷重臣,亲和的回礼,杯中的雾气笼罩着谜一般变化莫测的眼神,朦胧,迷离。
      从相府回来也有些时日了,罢了,罢了,这样折磨自己又有何意义,心神不宁的茗了口清茶,幽幽的叹口气,容里索性面朝下整个人趴在了茶几上,回忆起了相府的种种,果然还是没能见到他,那日,晟世也只是在相府小憩片刻,便先行告辞,她也就这样匆匆的去,匆匆的回。
      容里轻轻的拍着桌子,面容深深的埋进臂膀中,自己算什么呢,一颗棋子?
      她兀的自言自语道,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才发现晟世依在门口出神的看着门外的冬梅。没来由的火在目光触碰到晟世的侧脸时一点一点膨胀。
      晟世回头勾起唇角道“这支冬梅长错了地方”。
      见容里不语,晟世将手放入袖中,姣好的面容浮起难得温和干净的笑容:“如果放你走,你会去哪里?”
      容里刚茗的茶就这样硬生生的咔在喉咙里,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以后,被囚禁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已离她远去,被丢弃在这所偏远,遗忘与被遗忘已成习惯,除了眼前这位少爷隔年的过来戏弄她一番外,她几乎不知道还有谁会记得她,将她念起。
      自嘲的起身走到晟世面前狡黠的笑着“回红楼,这次回去休想让我打杂,那老鸨不给我个卖身之差,我定把那楼给拆了”。
      晟世一怔,似是没料到她这般回答,半晌沉默,继而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笑容纯粹。“你走吧”。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晟世,“他说的是真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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