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小四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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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醉人，莺啼燕回，万物繁衍，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女人脸上带着自足的笑意，仿佛此生余愿已足。
“这肚子倒比五个月大些。”
“大夫也这样说。”
“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么。”
“既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不做那贪心的人。求不得，自然放不下，众生芸芸，浮生若大梦，人世几春秋，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你何时参起佛来？”
女人笑而不答，笑里有此心已淡，有莫可奈何。
莫姚坐在梳妆镜前发呆，胤禩接过她手中木梳，为她轻理一头青丝，“想什么呢？”
“没什么。可去看过何先生了？”莫姚回神，对着镜中人笑道。
“嗯。”
“如今好了，他们父女团圆。弘旺也可以由何先生调教，可是不是太早了，你也是六岁才上的书房，如今孩子才多大，推己及人，你可不要像老爷子一样，让自己的孩子早早没了童年，又不是要做皇帝。”
胤禩一愣，转而自嘲道，“我有我的私心，方苞先生也回京了，我有心请方先生给弘旺做西席，方先生是大儒，弘旺尚未启蒙，总不好叫方先生笑话。”
方苞，莫姚暗想，只怕他的衰神还未离身，祸事未尽。“你的儿子，你做主就是了。”省得姓张的说自己刻薄她儿子，自己白遭了骂名。
莫姚撇着嘴，被胤禩抱着上了床，伸手解她衣带，“你既如此说，那就生一个你的儿子，可好？”衣带半解，露出莫姚粉嫩的脖子，却有一道细小的红印，胤禩停了手上动作，绷着脸道，“如何弄的？”
莫姚自知理亏，“今日去看胤祥，喝那样多酒，竟不听劝，我砸了他的酒坛子，这便是被碎片不小心划到的，他为了替我挡着，手也伤了。”
胤禩叹气，两个牛脾气，岂非两败俱伤，“他也不是那莽撞的人。可上了药？”
“桑琳给我上过药了，不碍的。他不过是有些事想不明白，我担心他钻牛角尖，太医说他的腿若再喝酒，只怕落了病根。”
“他是性情中人，可不糊涂，只怕正是因为看得太明白，才会自暴自弃。”胤禩轻抚她的额头，“你也莫想太多，事情总会了结的。”
莫姚专注地看着他，胤禩却不再开口，续解罗衫，莫姚见状只得作罢，了结什么，如何了结，问又如何，他必不会说，装糊涂吧。
许是用眼太久，惠宁只觉眼睛酸涩，抬眼看看自鸣钟，亥时已过，放下手中绣活，吩咐守夜的丫头，“落锁吧。”
丫头轻声捡起落地的佛经，还是惊醒了侧躺在榻上的肖雅，环顾室内，只得她主仆二人，自嘲而笑，怀孕嗜睡，好梦也容易惊醒。“主子，奴婢侍候您安置吧。”肖雅点头。
小丫头三步并作两步奔进卧房，“主子，苏公公说王爷刚从十三阿哥府回来，今日歇在佛堂，让主子不必等了。”年碧瑶不语，摆手示意丫头自去，
七月留守京城的胤禛奉诏至热河随驾行围，凳车去时回望亲王府，门内那拉氏身后站着两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耿氏孕足七月，小雅眼见就要临盆，上天待胤禛不薄，或是终有否极泰来之说，只愿中有一女，可以像她的女儿一样，眼澈心明，如天使落尘，抚慰满心疮痍。她仿似毫不在乎，只恨自己终不能激起她心内半点涟漪，罢了，求不得苦，怨憎会亦苦。
马车终是走远了，惠宁招呼众人散去，肖雅行动迟缓些，行来频频回望，人总是贪心不足，如今如愿有了他的孩子，又遗憾生产时他不在身边，在又如何，他的心终是在别处。
若说眼下这些女人里，数年碧瑶心里最不是滋味。也不知二哥在四川犯了何事，被皇帝革职留任，害自己被四爷冷落了数月。眼前耿氏的肚子，大夫竟说有生男之象，虽听宋氏所言她早改了早年的轻佻，这肚子就不招摇了么。还有钮祜禄氏，还看，爷的马车早就没影了。
“哎呦！”
“主子小心。”
“雅姐姐要当心，如今身子沉，还是赶紧回屋里歇着。”
“谢侧福晋关心，是小雅大意了。”
年碧瑶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主子，明明是侧福晋她，”
“莫要多话，不记得我的话么。扶我回去就是了。”
“奴婢知道了。”
有人回首笑望，年轻真好，年轻才有火气，才有那争斗的心，才会犯错，最后才知道，到头来一切不过是徒劳。
“走吧。”
“是福晋。”
大殿内一片瓷器碎掉的声音，只见毓庆宫总管梁九功急步出来，招呼门外的小太监，“赶紧收拾了。”
“是。”
梁九功暗自叹长叹一口气，如今太子是越来越不好侍候了，早年在皇帝身边也不用尽这许多小心。
待小太监收拾妥当，换了新茶碗，梁九功躬身而出，将殿门带上，转身背门而立，小声招呼身边的宫人，“都下去吧。”
“是。”
“赵申乔是个什么东西，将闲事管到本宫身上，明日本宫就要他卷包袱滚蛋，”
“太子爷息怒，赵申乔坐在御史的位置上，倒算不得多管闲事，其人性直，皇上也说过他的脾气执拗，办起事来六亲不认，就是九阿哥在赵申乔那里也碰过灰。奴才这里有一份前几日扣下的折子，请太子爷过目。”
门外响起梁九功的声音，“太子爷，太子妃着人来问，今日雍亲王府请宴，太子爷可去赴宴？”
胤礽开得门来，“当然要去，四弟新得麟儿，皇阿玛亲自赐名弘历，乃是大喜事，传本宫的话，太子妃一同赴宴。”
“是。”
虽然对小四没有好感，莫姚还是被好奇心打败，要去看看大清朝最大的败家子究竟是何模样，莫不是天上星宿下凡，享年八十八岁有余，御极天下六十三载，方能自称十全老人。小四的生世之谜毫无悬念，出生地雍王府，生母钮祜禄氏小雅，与海宁陈家更无有半毛钱关系，野史终是带着戏谑和不忿拿古人开涮。
肖雅产后虚弱，不宜见客，依然是雍王府的当家主母那拉氏惠宁，怀抱弘历迎宾待礼，无论是真话还是场面恭维，一班妯娌们嘻笑着一番夸赞，就是太子妃也不吝赞美之词，到了莫姚这里，只有她蹙着眉，瘪着嘴，一通无顾忌地端看，许久说不出一个字。
刚满月的孩子实在也看不出好歹来，还不如弘旺满月那会儿，也没捡着胤禛的剑眉星目，少了几分气势，眉眼倒是像肖雅多些，有些女相。
又听惠宁说道，“妹妹书读的多，平日里也是最会说话的，今日可是怎么了，倒是也夸夸孩子，妹妹不是一向与小雅相善么，可是你的亲侄子。”不待莫姚回神，就要松手，把孩子送到她怀里。
幸好海兰眼疾手快将孩子接了过去，不然小四是死是残，大清命数尚未可知，倒是能遂了莫姚无法完成的心愿。莫姚看一眼小四，突然乐起来，直道，“挺好的，挺好的。”原本一直安静无状的弘历也突然笑起来，小嘴都乐开了，倒是跟他老子一样，喜怒不定。
惠宁只觉无趣，抱过弘历转身到别桌去。
海兰才小声嗔怪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还好不是四嫂的儿子。”
莫姚只憨笑两声，“呵呵，许是生了孩子，反应慢些。”
海兰食指轻顶她额头，“呸，我还不知道你的古怪。”
胤禛守在花园的游廊下，那是去小雅所居院子的必经之路，等来的却是年碧瑶。
“你怎么来了？”
“小福说爷有些酒气上头，福晋便让妾身来看看。”
“无碍，进去吧。”胤禛有些不耐地挥手，年碧瑶不甘地退去。
回到前面花厅，正见太子和胤禩对饮，与其说是比酒倒有些像是拼命，经希到老爷子那里告状，四十八年玛尔浑殇期托合齐、齐世武、耿颚一众人等在迓图府内聚饮，经希是胤禩的妻舅，托合齐一众俱是太子党羽，又都是武将，无论有无真凭实据，此事可大可小，全凭老爷子的心意。
一直默不作声的胤祥见他来，像是见了救星，赶紧过来，“四哥。”
胤禛示意他安心，走过去，端了酒杯，大声道，“今日如此高兴，多谢诸位兄弟，臣弟先敬太子。”仰头尽饮。
太子笑着也满饮一杯，又亲自替彼此将酒杯蓄满，“四弟如今家外两相宜，可谓是春风得意，怕是早忘了兄弟！”
“太子笑话了，臣弟不敢。”
“不敢就好，不忘就好。来，兄弟们敬四弟一杯。”
回府的马车上，胤禩斜躺在莫姚腿上，莫姚给他敷着帕子，散散酒气，“你的酒量，自己不知么，为何还要跟太子拼酒？”
胤禩闭着眼，伸手拖住莫姚的手，“不是姚儿说过的么，输人不能输了气势。”
莫姚被逗笑，“我说过那样多话，你就记住这些么。”
“自然都记得，我还记得，姚儿说夫妻间要坦诚相待，没有隐瞒。你若有事要问，不必去烦扰九弟。”
“我问你，你都会说么。”
“姚儿，相信我，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们，给我些时日，过后自会向老婆大人一一交代，好么。”
莫姚苦笑，能说不好么，“我相信你，只要你做任何事前记得，我和爱美丽会一直在家等你回来。”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小四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