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座之摩羯》季昔

4、海棠。 莫诘双手抱

　　晚上十点，莫诘又重新回到了医院，站在其中的一幢病房楼前。
　　5楼，右侧，第二扇窗子。那是紫霞奶奶的病房。莫诘今天晚上倒想好好的探望一下那老太太。现在已经过了探病时间，整个病房楼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值班室的微微亮着。

　　莫诘舒展了一下筋骨，准备爬上去，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抬头朝5楼的那个方向望了过去，突然间感觉到了有些异样。
　　有一个黑色物体正在吃力的朝着5楼，右侧，第二扇窗子的那个方向爬着。
　　“看来我被别人抢在前面了。”
　　莫诘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分量不小的石头，在手里掂了一掂，朝那个黑色物体掷了过去。
　　黑色物体立刻从4楼的位置掉到了莫诘的脚边。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抬起头来低骂道“哪个王八蛋敢拿石头砸姑奶奶？！”莫诘没想到这个被他砸下来的竟会是个女人。
　　莫诘双手抱胸打量着这个摔在他脚边咒骂连连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背着一个看似厚重的书包，一头俏丽的短发，大眼睛很灵气，但。。。！
　　但是。。。一张脸虽然因为疼痛而皱在了一起，莫诘还是感觉这张脸很熟悉，好象前一阵子刚刚见过一样！莫诘死死的盯着这张充满怒气和疼痛的脸，努力的回想着，脑子在急速的运转中，终于在10秒钟之后，脑子在一张电脑照片上定了格。
　　海棠，女，24岁。“古老”古董店老板。
　　莫诘冷笑了一声，哼，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就这样活生生的掉在了自己的脚边。

　　“喂！你傻子啊！还不快拽我起来！”海棠瞪着这个直直盯着自己的男人，一定是他用石头把自己砸下来的！
　　莫诘“哦”了一声，伸出手拉海棠起来。
　　海棠揉着摔惨了的屁股，努力的让自己站稳，扯住莫诘胸前的衬衫怒声质问“是不是你用石头砸姑奶奶下来的？！！找死啊你！要不是姑奶奶练过早摔死了！！！”
　　莫诘好象被她拽的很难受，双手在海棠面前一顿乱晃，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啊。。。不是。。。是。。。”
　　“到底是不是！！”
　　海棠又使出了一些力气，让自己充满怒气的脸更加靠近莫诘。
　　“姑奶奶，你。。。你先松开我好不好？我喘不过气来了~~”
　　海棠清楚的感觉到了莫诘说话时的气息，是淡淡的冰凉的薄荷味。她马上松开了手，跳到了好远，脸像火烧一样的热。
　　“告。。。告诉你。。。你被跟姑奶奶耍花招！我饶不了你！”
　　被松开的莫诘有点儿好笑的看着海棠，他感觉现在的这种场面好玩极了，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咳咳，姑奶奶，是我用石头砸你下来的。我以为你是小偷啊，你是小偷吗？”莫诘转而认真严肃的瞧着海棠。
　　“我。。。我才不是小偷！”海棠感觉这个男人的眼睛类似于猫科动物，深邃，闪着暗光，可以洞穿一切。
　　莫诘双手环胸上下大量了一下海棠，又上下看了看身旁的那幢病房楼，似有疑惑的说“不是小偷？那你一个大姑娘家没事儿穿的跟个夜行者似的爬什么楼呀？锻炼身体还是在玩什么极限运动？”
　　“哎呀，我是在锻炼身体啦！”
　　海棠被莫诘盯的一时连谎话都不会说了，只是心脏跳的厉害，想要马上溜走。
　　而在海棠说完那句话要离开的时候，莫诘一伸手勾住了她的背包，又把她给拽了回来，力道不大不小，精准无比。
　　“你干嘛呀？姑奶奶要走了！”
　　“姑奶奶现在还走不了，因为姑奶奶刚才在说谎。除非姑奶奶是从精神科跑出来的病人，要不然不会大半夜的在医院爬楼锻炼身体。如果姑奶奶没有说谎，那我应该把姑奶奶送回精神科去。”
　　莫诘作势就要把海棠往楼里拉。海棠挣开了莫诘的手刚想要反驳，突然发现他刚才说的话有些地方不顺耳。
　　“喂！谁是你的姑奶奶？！乱叫什么呢你！”
　　莫诘不再看她。起先只是转过头抽动着肩膀，而后竟然弯腰大笑了起来。
　　这个海棠貌似聪明伶俐的样子，最开始还以为会很棘手，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的笨和。。。好玩。对，她是一个很好玩的女人！这次任务看来不会无聊啦。

　　“喂！你笑什么！问你话呢！小心姑奶奶发火！”
　　莫诘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想要再次爆笑的冲动。他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这个小妮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莫诘转过身来对着怒火冲天的海棠，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但还是一不小心被想要上扬的嘴角出卖了。
　　“咳咳，我的姑奶奶早就没了，只是你一直都在叫自己姑奶奶，我也就叫你姑奶奶喽！你的名字好怪呀？”
　　“你。。。。。。。”
　　海棠指着莫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放弃了想要骂人的冲动。他一定是个不一般的男人，可以很精准的把自己从四楼高的位置打下来，也有本事把自己耍的团团转，这个男人是谁？！
　　“你是谁！”海棠正色问道“你又怎么会三更半夜在这儿！”

　　莫诘没想到海棠会突然的清醒过来。不过，这才算是一个正常人的反映嘛。只是这个时间过度的也太长了点。
　　“恩。。。嘿嘿。。被你发现啦？”莫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海棠皱着眉纳闷儿的看着他，我发现什么了？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现！
　　莫诘又说：“恩，那个，你知道的，病人是不准吸烟的。我已经在这大半个月了，1根儿烟都没抽到，就偷偷的溜出来想要解解瘾。”
　　不知道什么时候莫诘的手里多出了一支烟，他把它放进嘴里，拿出打火机点上，很享受的吸了一口，还很无心的把烟圈吐到了海棠的脸上。
　　海棠皱眉离他远了一点，莫诘又靠近了她一点。

　　莫诘好奇却肯定的问：“你是小偷对吧？”
　　“不。。。不是！”海棠否认。
　　莫诘把手搭在海棠的肩上，很兄弟的样子。
　　“嘿！哥们儿，别装了！看你穿的这身行头，还有你刚才爬楼的身手，怎么看怎么像啊。”莫诘说的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头头是道。
　　“刚才是你砸姑奶奶下来的！”海棠挣开了莫诘的手臂。她总感觉怪怪的，她能够很真切的感觉到他身上凉凉的薄荷味，那种味道让她出奇的紧张。海棠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对薄荷味如此的敏感了？
　　莫诘把手插进裤兜里，点头说：“对，是我砸姑奶奶下来的。。。”
　　“我叫海棠！”海棠打断了他的话，她才不是她的姑奶奶呢！“你只是一个病人，多管什么闲事！”
　　“海棠，正因为我是病人，我是这整个医院的一员，我就有责任来保护这个医院的安全！”
　　海棠看着莫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肯定的说：“你是警察！然后因公受伤住进了医院~~~我说嘛，你怎么可能只用一块小小的石头就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打下来。原来是警察啊~~~”
　　莫诘低头看了看刚才掷向海棠的那块石头，忍住笑，那可不是块小小的石头啊。
　　海棠注意到了莫诘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去多加在意。一副很崇拜的样子对莫诘说：“我小的时候最大的志愿就是长大后可以当译一名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多光荣的一个职业啊~~~”
　　莫诘实在有些受不了海棠的那就要流出口水的样子。把手里的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灭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在海棠面前晃了一晃，摇着头说：“你错了，我不是警察。”
　　“你不是啊~~~”
　　海棠失望极了，看来她和警察是今生无缘了。莫诘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表情努力的忍住想要再次爆笑出来的冲动。
　　“那你怎么可以用石头把我给打下来的？哦~！你是杀手？！”
　　海棠好奇的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莫诘。莫诘轻笑，他没有回答她是对还是错，只是朝着海棠刚刚爬到的那个位置眯起眼睛比了个开枪的姿势，认真的说：“我是做这个的。”
　　海棠击了一下掌，差点儿惊叫出来：“啊！你是狙击手！COOL哦！”
　　莫诘翻了个白眼儿，这个女人~~~“这回算你猜对，我。。。。”
　　海棠一顿傻笑，激动的差点儿跳到莫诘身上。“嘿！兄弟你好COOL哦！不过~~这个职业不是不能随便暴露身份的吗？会有危险的啊~~~一般你们做这个职业的出现在电视里都要打马赛克的~~~不过，没关系，我海棠是什么人？绝对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来的！”海棠说着就很讲义气的用右拳捶了捶自己的左胸。“这么说来，你可是神枪手了哦！那是不是连从你身边飞过的苍。。。。”
　　“在游戏里”莫诘笑着看了海棠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决定打断她把她拉回现实里。
　　“啊？”海棠张着嘴楞在那儿，一时没理解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诘摇了摇头，又比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帅帅的说：“我在游戏里面玩的是狙击手，百发百中。砰！”

　　。。。。 。。。。
　　。。。。 。。。。

　　海棠终于明白了。她睁大了眼睛瞪着莫诘，感觉自己整个晚上都在扳小丑，被眼前的这个男人耍来耍去。
　　“你是故意的！”最后，海棠用很坚定又难掩愤怒的口气说出了这一句具有推断性的话。
　　莫诘看着她，颇为无奈的样子。“你说我是狙击手，对啊，我在游戏里玩的就是狙击手。可我这边话还没说完呢，你就在那儿一顿狂笑，然后一直的说一直的说，我都插不进话来。我看你才是故意的吧！故意在那儿扮傻子！”
　　“我？！”海棠指着自己，一时气结语塞，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那跟我装傻充楞了。走！去警察句！”莫诘说着就拽起海棠的胳膊往医院外走。
　　“我。。。我为什么要去！”海棠怎么挣脱都甩不开莫诘的手，最后索性死死的蹲在地上。她宁愿死也不要去警察局！
　　莫诘停了下来。他没想到海棠会有如此幼稚的行为。他很平静也很肯定的对海棠说：“因为你是小偷。”
　　“你。。。你又不是警察！”
　　海棠依旧蹲在地上，右手死死的攀着莫诘拽着她的那只手，就是不起来。奇怪，他的手怎么是凉的？我这手都出汗了呢。
　　“那我也有责任和义务。。。”
　　“哎呀~！那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哦？莫诘对海棠有兴趣的挑了挑眼睛。“要怎样。。。”莫诘想着。
　　“我请你去喝酒吧！喝了酒就是兄弟了，对不对？”海棠冲莫诘挤着眼睛，极力的说服着“你看，你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一定也没喝过酒吧？我请你去喝酒，也让你解解酒瘾，怎么样？兄弟？”
　　莫诘的眼睛转了转“恩，听起来不错，被你这么一说，我的酒瘾真的就跑出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噢。你放过我，我们去喝酒！”海棠兴奋的说着。万岁！终于不用去警察局了！
　　“喂，大小姐，那你也该起来了吧？总不至于让我这么拖着你去喝酒？”莫诘把左手插进裤兜里，调侃的样子。
　　海棠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手一直攀在莫诘的右手上没有放开过。
　　“噌”海棠的脸在黑暗中烧了起来。
　　“腾”海棠松开手跳到了好远。
　　“嗵”海棠被刚才的那块分量不小的石头拌倒。
　　“哎呀~~”
　　海棠倒在地上，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的太快，让她有些措手不极。海棠趴在地上揉着再次受罪的屁股，愤恨的瞪着那块石头，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起来，去喝酒。”
　　莫诘好象看出了海棠的窘迫，这次并没有笑她，转身先走在了前面。

　　。。。 。。。 。。。

　　“快上车啊！”海棠跳上了一辆老式的超重型机车，拿出小钥匙发动它，并踩足了油门。
　　“那个。。。海棠，换我来载你怎么样？”
　　莫诘是真的不敢挑战海棠的技术。那么冒冒失失的性格，那么娇小的身子，竟然骑了一量重型机车！虽然水萍也经常骑着重型机车来找他练手，可是那个人是无所不能的水萍啊。他可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水萍。
　　海棠看着莫诘傻楞楞的站在那儿，一直盯着自己和机车，就是不往前迈一步。不耐烦的又踩了踩油门。
　　“你个大男人，怎么像娘娘似的！再不上来，我就要走了！”
　　莫诘颇为无奈的跨上了机车，心里默念“就相信她一次吧”“就相信她一次吧”。突然，莫诘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还没带安全~~~帽~~~”
　　机车风一般的飞了起来，后面的那句话很自然的被淹没在了黑暗里。想，也只有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的风听得到吧。

　　机车终于在一间酒吧门前停了下来。海棠熄了油门，跳下来，拍了拍莫诘的肩膀。“行啊，兄弟！竟然没被甩下来！”
　　莫诘苦笑，他现在唯一感谢的人就是水萍了。若之前水萍不拽着他来练手，那自己今天的下场可就不敢想了。感情这小妮子是想把我甩下来，逃之夭夭？
　　莫诘整理了下衣服，随口说：“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她也喜欢骑重型机车，经常拿我来练手罢了。”
　　“真的？哪天叫出来一起P一下！”海棠苦于没有对手已经很久了。
　　莫诘笑笑，并没有回答她。抬头朝酒吧的招牌望去，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星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