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座之摩羯》季昔

3、紫霞的世界 “这么热的

　　紫霞把莫诘交给她的50元钱拿给了吧台。摘下身上的粉格围裙。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莫诘也跟了上来。
　　“是回学校吗？我送你。
　　“我不回学校。”
　　轻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悬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着。
　　正直酷暑。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让紫霞感觉异常的难受。
　　莫诘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学校。只是跟在她的后面奇怪的打量着。
　　“这么热的天，你为什么要穿黑色的裙子？”
　　紫霞突然心里一紧。停下脚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啊，原来自己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衣服。难怪这么热。
　　她的衣服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今天起晚了，一失手，拿错了衣服。
　　莫诘看紫霞突然停了下来。就也停在了她的身边。疑惑的看向她。
　　紫霞注意到了莫诘的眼神。随口说了句：“拿错了衣服。”又继续走路。
　　莫诘笑了笑说：“你还真糊涂。”
　　莫诘这一路上一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紫霞。
　　她真的是拿错了衣服吗？
　　那么她刚才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难道在自己没有说出那句话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拿错了衣服吗？

　　让莫诘没有想到的是，紫霞竟然来到了医院。
　　紫霞转身看向莫诘“你可以回去了。不要再跟着我。”
　　“我说过我要送你回学校的。你忘了吗？”
　　“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们并不认识！”
　　“因为我想认识你啊。你也忘了吗？”
　　莫诘把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无奈。

　　午后。医院的走廊很安静，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洒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紫霞和莫诘一起站在这片阳光之中。
　　偶尔会有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护士从他们身边经过。
　　紫霞被他打败了。“好吧，随你怎样。”
　　莫诘不自觉的伸出手揉了揉紫霞的头发。紫霞没有理他，继续朝着医院走廊的尽头走去。
　　莫诘独自一人站在那片阳光之中，看着紫霞的背影。
　　脸上没有了笑容，眼神一下子变得深邃无比。仿佛刚才笑得如阿波罗一般的人不是他。
　　紫霞在走廊的尽头转了一个弯。莫诘追了上去。在转弯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他停下，对那个比他要壮上好几倍的男人礼貌的说：“对不起。”然后跟着紫霞一起近了一间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６０几岁的样子。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均匀的呼吸。

　　“奶奶，我来看你了。今天有点晚呢。”
　　紫霞在老人的窗边坐了下来，拉着老人的手叫奶奶。可是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一点反映都没有。
　　“你能帮我一下吗？我想推奶奶到外面去晒晒太阳。”
　　紫霞转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莫诘说。
　　“好。”莫诘来到老人的床边，把老太太扶了起来，抱上了轮椅。

　　莫诘发现这老人身上的骨骼比旁人要大要软，身子也是出奇的软。他眉头一紧。
　　老太太显然是练过功夫的。要不然，照常理来讲，６０多岁的老人骨骼应该是疏松的才对。
　　紫霞注意到了莫诘的皱眉。蹲下来一边帮老人整理衣服，以边说：“我奶奶是植物人。”
　　莫诘点点头。这个从刚才紫霞对老太太说话时他就想到了。可是，现在他有些怀疑。
　　莫诘看着紫霞的奶奶。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真的是植物人吗？以他刚才抱着她的感觉来推断，不像。而且，植物人的眼睛应该是无神空洞的。那他为什么又会感觉这个老人的眼睛总是在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看？好象要把自己看穿看透一样。
　　莫诘突然间感觉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注意到了老人胸前的项链坠。
　　小巧的金子塔型状。好象是一把钥匙。
　　它是刚才不小心露到外面来的，阳光照在它身上，反射出来的光刺到了莫诘的眼睛。
　　紫霞正在把那个项链坠放回她奶奶的衣服里。
　　莫诘笑了笑拍着紫霞的肩膀说：“走吧。和奶奶一起出去晒太阳。”

　　莫诘和紫霞一起把奶奶推到了医院的花园里。他们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嗨！奶奶，我叫莫诘！是紫霞的朋友。您放心，我会帮您好好照顾她的！”
　　莫诘笑得如午后的阳光，可以轻易的照近每个人的心里，温暖至极。
　　“我奶奶是植物人。”紫霞提醒他。
　　莫诘耸耸肩坐到了紫霞的旁边。
　　“你奶奶怎么会变成植物人？她看起来好象很硬朗啊。”
　　“二年前，我下课回家后就看见奶奶躺在家里的地板上。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头部重创，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清醒过来。”
　　“那两年里你一直都一个人照顾奶奶？”
　　“恩。”
　　紫霞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那以后我和你一起照顾奶奶吧！我们是朋友”
　　紫霞转过头奇怪的看者莫诘。依旧是那张灿烂的笑脸。
　　“我们是朋友？”
　　莫诘点头。
　　紫霞看到莫诘身后的那片草地上一个护士正在陪几个小朋友玩着游戏。很快乐的样子。
　　“我从小就没有朋友。也没有爸爸妈妈。我的眼睛看不到任何颜色。属于我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小朋友都取笑我。他们站在我身后，用右手的无名指对我指指点点。爸爸妈妈把我丢在天桥下就再没有回来过。是奶奶收养了我。我曾经痛恨我所看到的灰色。我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害怕。后来，奶奶说，这是宿命，灰色于我是劫。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更坚强。没有朋友无所谓。没有父母无所谓。我有奶奶。这就足够了。”

　　莫诘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她正以平淡的语气讲着自己的故事。
　　好象那并不是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但是这一刻，莫诘选择了相信紫霞。
　　因为，他看见了紫霞脸上隐忍着的疼痛。
　　莫诘伸出手臂搭在了紫霞单薄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我是你的朋友。你除了奶奶还有我。”

　　莫诘身后那群正在玩游戏的小孩有一个不小心摔倒了。膝盖出了血。
　　一声刺耳的哭声划破了宁静的午后。

　　紫霞看着奶奶。
　　奶奶，我以为我已经打开了心里的那个结。可是当我刚才把一切讲给一个陌生人听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痛，还是会怨会恨。难道我一直都没有从过去的那个圈子里走出来吗？这个人，他说他是我的朋友。他是能够帮助我脱离过去的那个人吗？他会像奶奶一样，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开我吗？奶奶。
　　坐在轮椅里的老人面无表情。

　　紫霞和莫诘一起离开医院的时候，莫诘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楼。
　　５楼右侧的第二扇窗子。

　　莫诘真的如他所说的一样，把紫霞送回了学校，跟她挥手说“ＢＹＥ　ＢＹＥ。明天见。”
　　紫霞对莫诘说：“我是色盲。”
　　莫诘点头。表示这个他知道。
　　“我是一个被父母抛弃没有朋友的人。”
　　莫诘还是点头。表示这个他也知道。
　　紫霞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问：“你说，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莫诘像在笑，却又有点生气的样子。
　　“紫霞，你不相信我。”
　　紫霞有点尴尬，对莫诘轻笑“呵。ＢＹＥ　ＢＹＥ，明天见。”挥挥手，转身走进了Ｆ大的校门。

　　太阳就要落山了。远处的那片天空被渲染成了粉红色。
　　莫诘看着紫霞的背影慢慢的走进那片粉红色。
　　紫霞，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她安静沉默时候的样子让人心疼。
　　使人有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和冲动。

　　紫霞并没有直接回宿舍。她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一直的走着。
　　那个叫莫诘的男人在今天下午突然间闯近了自己的世界。自己并不知道这个男人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只是这个男人拍着自己的肩，笑着对自己说“我是你的朋友。”
　　然后就选择了相信他。这个叫莫诘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就是阿波罗转世呢？
　　他是那样的温暖，让人没来由的就可以相信他。

　　紫霞仰起头对着那片粉红色的天空开心的笑了。像小孩子得到糖果一般单纯而满足。
　　呵。从今天开始我就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