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调·夕花影》唐阿三

10、第十章 锋芒显（四）

　　夜殇和维扬同时向前方看去，是那四个玄衣蒙面人之一，他已经摘下了蒙面布，灰白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身上，衬托得那张邪魅的脸孔更多了几分风致，他精致的眉眼半眯着，眼角微青，嘴角戏谑地勾起，偶尔也会伸出好看的手指掩住口打起哈欠。这个人一看便知平日里纵欲过度，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将头埋放在玄衣人的怀中看不真切，但从身形来看必是一个窈窕可人的女子。
　　“谷牧！是……你！”维扬看着那个玄衣男子，俊逸的双眸几乎要喷出火花，他握紧了双拳，恨恨地看着眼前的人。玄衣人怀中的女子闻音不觉动了动。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直呼本座的的名字？”玄衣人懒懒地看了维扬一眼，他感觉到了怀里的动静，邪魅的脸上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他轻轻地含起女子柔滑的耳垂，低声道：“怎么，看到你的情人来了这么开心？你这样，本座可会不高兴的。”
　　“你……”维扬眼中的猩红几欲泛滥。
　　“你们看，我的新宠怎么样？”玄衣人忽然打断维扬，慵懒的眉眼戏谑地落在怀中人的身上，箍在女子腰上的手臂微微松了松，另一只手指轻轻挑起怀中人的下巴，维扬和夜殇不觉一怔，怀中人的脸落在维扬和夜殇的眼中。
　　“容姐姐！”夜殇双目紧紧地地望着玄衣人怀中的女子，脸上的担忧之色难掩。
　　那怀中人忽然身形一震，没有了动作。玄衣人一把抓住怀中人的头发，贴近她的耳垂低语道：“怎么？这么不想当本座的女人？你越是不想，我越是不会放过你！”
　　维扬双目微凛，眼睛迅速瞟过周围，暗暗寻找着出路。
　　“不用看了，这个幻界是我最得意之作，只有入口没有出口，除非发动者自己解除否则即使是南冥寒漪也出不去。啧啧，真是想不到，你们南冥的祭天台竟是这样的一个风水宝地，如此适合做我的幻界。”
　　“你想怎么样？”玄衣人的话的确不错，夜殇并不打算怀疑。
　　“真不愧是寒漪的女儿，果然有劲道。”玄衣人打了个哈欠，声音却更加诱惑，“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只要她。不过，寒宿那个老东西会不会对你们怎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玄衣人看了一眼南冥汐容，眼睛里满是笑意：“这么美的女人，倒真是不多见呢！”
　　夜殇忽然一片从容，目光灼灼，“听说寒燕的谷牧护法爱美人不爱江山，不知可有此话？”
　　一旁的维扬双眉微皱，他不明白夜殇此时的想法，但他隐隐觉得不妙。
　　“嗯——？”玄衣人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揣测夜殇的意思，“当然。”他戏谑地一笑，这个女子倒是比怀里的那个有趣得多。
　　“既然这样，”夜殇明媚的双眸忽然紧了紧，“我和容姐姐换，我跟你走，你放了他们。”
　　“公主！”维扬睁大了眼睛看着夜殇，仿佛从来不认识她一样。夜殇暗暗地向维扬点了点头，淡蓝色的眼眸如灵泉般纯净。
　　玄衣男子挑起眯缝的双眼，邪魅的笑跃然脸上，让维扬看得一阵恶心。如果他敢动她，他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你的姿色不行。”美的东西是不需要遮挡的，这个道理他明白得很，不过她的个性倒是很合他的胃口。“不过，你要愿意跟着我，我倒可以考虑放了他。”他朝维扬怒了努嘴。
　　“混蛋！”维扬牙关紧扣，握紧的双拳几乎要撑破手掌。
　　夜殇微微怔了怔，虽然已经想好了，可是……淡蓝色的眼眸中是片刻的迟疑，她看了看僵硬如同木偶的南冥汐容，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容姐姐醒来，面对的是那样的事实，她要怎么办？夜殇忽然收回目光，她淡淡地看着玄衣男子，许久，覆在脸上的裙布轻轻地从手中滑落。
　　那是一张绝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白皙柔嫩的肌肤如瓷般细润，柔美的轮廓似晕染的清霜，没有刻骨的寒意却有淡淡的素雅，七尺的长发落地，如瀑的青丝缠绕，那是一种令人忘记呼吸的绝美。美得刻入骨髓。
　　维扬怔怔地看着夜殇，他从未见过面纱下的脸，他也从未想过她会这么美，美到让他欣喜，美到让他心痛，这样美好的女子，她应该得到幸福的。
　　玄衣男子收紧了双眸，他活过近三十年，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然而今天见了，才知道那些女人根本比不上她的一根指头。玄衣男子不知何时已来到夜殇面前，他将汐容一把推到维扬怀里，脸上的笑容已深刻入骨。
　　“你……别、别……碰她……”维扬想要阻拦，可是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迟钝的身体连说话的动作都支持不起。维扬暗叫不好，他知道这是谷牧的降术。
　　夜殇被玄衣人拉进怀中不得动弹，依在玄衣人的怀里，长长的羽睫微闪，却遮不住如水的眼眸。夜殇红唇微微张起，泛着柔润欲滴的光泽。玄衣人不觉看得出神，长长的手指不禁覆上夜殇的唇，一丝柔软顿时如触电般传遍玄衣人的全身，激起了他异样的兴奋。夜殇的身体猛然一僵，尽管眼里充满了嫌恶，可是身体却没有办法给予回击，夜殇有些烦躁地微蹙了眉，真是糟糕，她中了降术。
　　维扬睁大了眼睛看着玄衣人，充血的双眸喷出浓烈的杀气。谷牧，她，你最好别碰！维扬渐渐失去了意识，和怀里的汐容一起倒在了地上。
　　玄衣人忽略了夜殇眼里的厌恶，他挑着眉，邪魅的双眼射出贪婪的目光，有些苍白的手指不安分地从夜殇的唇上滑到夜殇细腻如瓷的面颊，玄衣人脸上的笑忽然刻骨的清晰，手指顺着夜殇柔和的线条不断往下。
　　“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吧？”夜殇的声音无情无绪，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丝动容。
　　走到夜殇白皙的脖颈的手骤然停顿，玄衣人对上夜殇清淡的双眸，不错，不像那些良家少女贞洁烈妇寻死觅活地威胁他，安安静静的多好，玄衣人笑着点头：“我谷牧自知不是君子，但我说出来的话，从来言出必行。”言闭，苍白的大手忽然朝一边的空气挥去，瞬间收回又将两指立于自己的唇边，双目微眯，口中暗动，夜殇知道他在驱动幻咒，一个狡黠的笑遗落唇边，幻术师在驱动幻咒的时候会耗损许多精气，这么强的幻界不知要折损他多少呢。
　　周围的墙壁瞬间倒退，渐渐露出四通八达的暗道来。夜殇微微皱眉，她从来没有进过祭天台的地下暗道，这些错综复杂的道路处处弥漫着诡异，让夜殇不禁感到一阵森寒。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他们脸色看来应该没有什么事，夜殇暗暗地放了心。
　　玄衣人已解除了幻界，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微青的眼角已晕开一抹淡淡的紫色。玄衣人一把将夜殇离地抱起，飞身离开了这里。不知已走了多久，转过一条暗道，竟又发现地上躺着的维扬和汐容。
　　“该死！”玄衣人低吼一声，祭天台的地下通道就像迷宫一样，他们已经来来回回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玄衣人的速度渐渐减慢，果然，催动那么强的幻界是会虚弱的，夜殇嘴角的笑意渐浓。
　　“你该休息一会的。”夜殇好心地提醒着。
　　“这么关心我吗？”玄衣人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不过他并不想逞强，刚才确实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他是要休息一下了。玄衣人停住了脚步，将夜殇靠墙角放好，自己在一旁盘起腿运功。
　　夜殇估摸着这个地方可能会有什么机关，不然以谷牧的能力不可能一直兜圈子，可是机关在哪呢？夜殇四处看着，没有任何异常。忽然想起爹爹曾教过她，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夜殇索性闭上了眼睛。有一种极轻极淡的东西在触摸眼角，是风！夜殇骤然睁开眼睛，鼻翼间萦绕着一股极难分辨的青草味，看来这附近该有机关可以出去才是！
　　想明白了这些，夜殇开始饶有兴趣地看着玄衣男子，他的怀里露出一角轻纱，夜殇知道那是她之前给汐容的面纱。
　　玄衣男子忽然觉得身前有人影晃过，他警觉地睁开眼睛，夜殇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已戴上了面纱，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她不屑地看了看已睁开眼睛的玄衣人，从容地道：“以后别对姑奶奶我用降术，姑奶奶要走了，不陪你玩了。”
　　能破了他的降术，还真是小看了她。玄衣人笑了，邪魅的脸上顿时晃过几丝阴鸷：“被本座看上的女人要走的话，只有一种方式——死！”
　　腾腾的杀气骤起，夜殇握紧了长袖，平静的眼眸里尽是寒意。地上的玄衣人忽而不见，夜殇警觉地注视着周围，该死，他恢复得还挺快！夜殇暗暗将内力注入长袖，如猛兽追捕猎物一般细嗅着周围的空气，忽然夜殇口中一片浓腥，胸口剧烈地疼痛，毒气入体，她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忽然夜殇感觉身后一阵猛烈的掌风，那摄入骨髓的痛让夜殇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五脏六腑已被震碎，待清醒后夜殇已被震出了很远，她动一动身，竟有被撕碎的痛，夜殇咬着唇，一口鲜红的血从口中喷出，夜殇定了定神，谷牧渐渐走近，淫亵的目光说不尽的糜烂：“我最喜欢反抗的女人，你越反抗我越喜欢。唉，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我啊！”
　　玄衣男子越来越近，夜殇的眼里透出复杂，她默默地向后移着，手中按上一块突起的顽石，顿时一声巨响，夜殇眼前一黑，只感觉身子轻飘飘地往下坠落。
　　“竟然有机关？！该死！”谷牧眼睁睁地看着夜殇从面前消失，顿时抚胸咳了起来，一口浓烈的鲜血喷涌而出，面白入纸，消瘦的脸上没有了半点血色。身后响动异常，玄衣人默默地听了一会，苍白的脸上渐渐浮上一丝阴邪的笑，南冥寒漪，你来得还真是及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