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饮相思》天涯追月

26、阵中比试

　　小吉祥眨眨眼，看着萧漓，恍然大悟道：“昨天那位姐姐是你的妹妹啊？那你是来替她还钱的吗？”
　　萧漓含笑点头，看着小吉祥问道：“听说你没有败过？”
　　小吉祥微仰起脸，亮晶晶的眼中满是骄傲：“当然！我说过了，我射箭很厉害的。”
　　“是吗？”语气颇不以为然。
　　“你不相信？我没输过。”再次强调。
　　“要不咱俩来比一场怎么样？你可以证明给我看看。”
　　“好啊。”小吉祥一口答应，伸手道：“先交二两银子。”
　　“咱俩比试，规矩得我来定。”萧漓摇摇手指，笑道，“你若赢了，我便答应你们其中任意一人一个条件，”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耗子一眼，接着道，“若是我赢了，你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吉祥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迟疑地看了耗子一眼。见他眼睛含着亮光，嘴角含着从容的笑意。他虽没说什么，但那神情分明就是巴不得自己快点答应。
　　于是，她点头道：“好。你说规矩。”
　　“我们换一种玩法……”
　　萧漓说完规矩，小吉祥双眼闪着逼人的亮光，脸上写满有趣好玩想尝试之类的神情。正好她也觉得那样简单的重复射箭动作挺无聊，此时听到萧漓说起新鲜的玩法，自然大感兴趣。
　　杨柳林中，热风习习。
　　一道黑影在一片空地上穿梭，只见他脚下踏着奇异的步伐，身形如风一般飘忽不定，指尖白芒闪闪，在杨柳林中随意地指点。黑袍翻飞，身姿潇洒，面色从容。随着他的动作，那片林子中倏忽间飞沙走石，树叶纷飞。
　　片刻，他身形一闪，落在小吉祥身前。
　　他朝小吉祥微微一笑，食指一抹白光投进那片林子。瞬间，那片林子所有的动静都停止了，与周遭的环境一般无二，看不出一点奇特之处。
　　小吉祥等人哪里见过这种手段，皆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树阴下乘凉歇息的人并不少，目睹整个过程的人无不惊诧好奇，纷纷往那处林子张望，议论喧哗不绝于耳。
　　耗子还算镇定，笑着赞道：“漓兄好本事！不知这是什么阵法，有什么讲究。”
　　萧漓洒然一笑：“小玩意而已，不值一提。此阵名捕风阵，看似平静无波，其实里面的事物行动速度奇快，堪比流风，无法捉摸。小丫头若能在这阵中保持不败，那才算真本事。”他说到这里，目光看向小吉祥，眼底含着笑意，“小丫头，你敢入阵一展绝技吗？”
　　小吉祥端详了那片林子片刻，皱起眉头，半晌，仍是看不出异常。明明看到他在那片场地中飞来飞去，然后那里就飞沙走石落叶纷纷，怎么此时就一片平静了呢？她知道那平静只是假象，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听到萧漓的话，小吉祥一咬牙，道：“有什么不敢？”
　　“好！”萧漓鼓掌三下，悠然笑道，“你不知这阵中情形，为免有人说我以大欺小，我就蒙着眼睛与你比试，如何？”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小吉祥眼珠转了转，道：“既然你不愿欺我不懂阵法，何不让我先去阵中看看再说？”她的确不了解那里面的情形，心里也没多少把握。而且，这次的对手一看就知道不凡。她可不想输掉这场比赛。因为那不仅仅输掉了自己的面子，还会让耗子哥失望。她看得出来，耗子哥很希望自己能赢得他的一个承诺。
　　“小丫头倒是精明机灵，也罢，你且先去试试阵不迟。”萧漓神色安然地坐在树阴下，朝小吉祥挥手道，“去吧，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小吉祥神色一喜，目光看向那片设了阵的林子。时间有限，小吉祥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她知道，阵中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没有丝毫胆怯。
　　她不知道那个捕风阵覆盖的范围有多广，只谨慎小心地靠近萧漓刚刚移动的区域，摸索着，试探着。
　　忽然，当她的脚踏上一个点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将她笼罩。仿佛整个人被一张纤细透明的薄膜所包围，四周有一种无法名状的力量向她袭来，脑子里一阵眩晕，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意识到不对，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眼前虚影乱晃，模糊一片，脑子里又是一阵眩晕。
　　她努力地，强力地，瞠大眼睛，那种眩晕感渐渐消失，可她仍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是风吹过的声音。那样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整个天地只有这种声音。呼呼声大作，让人无法不去注意。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过去了，萧漓也进了阵。
　　耗子等人站在阵外，看着小吉祥就站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一个劲儿地原地打转。她脑袋微微扬着，眼神迷离，眉头紧锁，神情好似十分苦恼。
　　而萧漓刚好相反，眼含笑意，悠然地看着小吉祥，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立着一个箭靶子。小吉祥却视而不见，眼神乱飘，似乎在急急地追赶着搜寻着什么。
　　“耗子哥，小吉祥这是怎么了？她怎么还不开始？”
　　“她好像看不到那箭靶子……”
　　“里面到底有什么？”
　　阵外之人所看到的情形与阵内之人所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小吉祥站在阵内，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有萧漓，其余东西都只是一个虚影。那些虚影在她眼前飘过，稍纵即逝，无法捕捉。果然不愧为捕风阵，难道真要她捕风捉影吗？小吉祥苦笑。
　　她已搭好箭，拉好弓，眼睛瞄准了前方，姿势摆好了，手中的箭却迟迟无法射出去。
　　时间一分分过去，小吉祥看着那箭靶子的虚影一次次地从自己身前晃过，待要射去，它又瞬间消失了。
　　他们的比试有三场，小吉祥有三次机会，可她不愿胡乱出箭，只想一击必中。然而，眼前的情形却是她始料未及的，难免措手不及。
　　片刻后，小吉祥深深吐出一口气，慢慢放下手，转身看向身旁的萧漓，皱着小眉头，道：“你先来吧。”
　　这场比试，她原先仅有的六层信心如今只剩下一层。她握住弓箭的手在微微颤抖，牙齿轻咬嘴唇，眼里含着懊恼和烦躁。
　　“小丫头，你看到了什么？”萧漓扬眉一笑，取出一条纱布蒙住眼睛，向小吉祥伸出手。
　　小吉祥将手里的弓箭交给他，郁闷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有虚影。”语气中含着深深的控诉和不平。
　　这根本不是比射箭嘛！哼！小吉祥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他。欺负小孩子，很了不起么？
　　萧漓听出了她的不满，却并不辩驳。嘴角微微一弯，徐徐道：“你眼力不凡，所以在射箭一途上能表现出如此非凡的潜力，只是人的眼力终究有限，你要试着跳出眼界的限制，那样你才有可能做到出神入化。”
　　嗖！
　　一箭射出。
　　那箭靶子定住了！
　　小吉祥看见了，也看清楚了——
　　他射中了十环！
　　蒙着眼睛，他射了十环。
　　小吉祥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瞪着那箭靶子，忽然嗖的转身向萧漓看去——那纱布仍稳稳地蒙住他的眼睛，纹丝不动。可这一刻，小吉祥却觉得那并不妨碍他感知事物的方位。另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着他的行为和感知。这让她好奇不解。
　　“你怎么做到的？！”
　　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也挑战着她对这世界固有的看法以及十年之间日渐形成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