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less》柏诺奈

3、辰树

　　忘川把辉奕引到树下，“可以了。”

　　辉奕感觉双腿一股热气泛上，支撑不住，摔在地上。用双手撑起身子，放眼望去，是一片孤单的树海。辉奕看向忘川，无奈地道：“虽然我很想说你想在这片孤单的风景里□□我，但我现在肚子饿了，等我吃饱后，随你□□，ok？”

　　忘川凝视着辉奕，摇摇头。失望至极的样子。

　　辉奕的心莫名被刺了一下，不仅握紧了拳头。我这是怎么了？辉奕暗道。明明对自己发过誓，‘走自己的路，让那条狗叫吧’。可对这样的他，我为什么会感到这么难受？……

　　忘川不再看辉奕，愤怒地捶了一下身边的柳树，“咚”的一声闷响。“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觉得可悲！你知道吗？为了找你，我费了多大力气，等待了多久？！”

　　辉奕咬紧嘴唇。忘川逼视着他，怒道：“说说看啊！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难道你真不记得过去的事了吗？如果你已经全忘了，我现在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你说啊！”

　　“已经……”辉奕轻轻启唇。

　　“什么？”忘川不耐地道。

　　“已经枯死了呢。”辉奕轻抚这身边的那颗柳树，看着忘川迷惘地道，“我觉得我以前见过你，也许是很久很久之前。我现在，只是有种这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我真的不记得……”

　　忘川转过身去，竭力克制住要使他崩溃的失望。

　　………

　　“已经枯死的呢。”戒音轻抚着柳树的树干，看着忘川道。

　　“它原本不是长在这里的么，被强行种在气候不合的地方，只有死。”

　　“是吗，我可不信！我能让它活过来，看。”戒音用力地向手上注入意念，传递到树干树梢，已经枯死的柳树转瞬间恢复了生机。“你看你看！这柳树原来这么漂亮！”戒音小孩子般地拍手笑道。

　　但当戒音的手离开柳树，它又转瞬间枯死了。

　　“只能一会，吗……”戒音失望地低语道。

　　“足够了。你毕竟让它又看到了这美丽的春阳。”忘川把戒音搂在怀里，嗅着他青草味道的头发。

　　“放开啦，我们这个样子如果被那些大臣看到，又该向父皇嚼舌根了。”辉奕急道。

　　“管他呢！我就说是兄长疼爱弟弟。”

　　戒音转向忘川，表情似笑非笑，“你不怕我像大臣说的那样，是个不该出生的妖孽，勾引了大皇子的魂魄吗？”

　　“你在说什么混帐话？”忘川怒道。

　　“可是，我害怕。”戒音道，“娘已经死了，如果我再没有你，便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是不要这个样子吧。”戒音从忘川的怀抱里挣脱。

　　“把我当你的妖孽弟弟就行了。”戒音看着忘川道。他的脸上有倔强的微笑。

　　夜风真的很冷。辉奕搂禁身子。

　　用左手握紧右手，也只是寒冷。

　　“喂，要成冻萝卜请自便，我要回去吃饭了……”其实辉奕想说：别再折磨你自已了……望这忘川僵硬的肩膀，辉奕试图安慰。但为什么，自己总说不出想说的话……辉奕咬住嘴唇，拉住忘川的袖子，对上忘川冰冷的目光后，又颤抖地松开。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忘川的喃喃低语逐渐转为怒吼。

　　辉奕悲哀地看着他，他要干什么？又能有什么用呢。我并不是那个人啊，他心中期待出现的那个人……当辉奕看到他右手开始放出银光时，才陡然明白过来。

　　那束银光以及其优雅的姿态向辉奕袭来。躲还是不躲？辉奕脑中飞快地计算着。忘川手下留情了，毫无疑问。那么，他的期待又是什么？如果他再次失望，恐怕真会杀死我吧……

　　辉奕脸上浮现起觉悟的笑容，静静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拿到银光接近。

　　呲啦——血肉被撕裂的声音。血花高高溅入天空。

　　辉奕痛苦地闭上眼睛，向后仰了一下，又钝重地止住踉跄，捂住伤口牢牢地站稳，血很快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掉到地上。辉奕冲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忘川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忘川居高临下地凝视这他，缓缓开口：“为什么不躲？”

　　辉奕一字一顿道：“我，并，不，是，他！”青草色的眼睛痛苦般地微微眯着，但力道千钧。

　　忘川沉默了一会，然后抱起辉奕。

　　“干嘛？！放我下来！”辉奕狼狈地开始挣扎。

　　“不行。”忘川的回答简洁冷硬。确定一下索宅的位置，抱着辉奕向它走去。

　　“姐姐，辉奕和忘川先生怎么还不来？”索洁儿望着树影阴森的窗子担忧地道。

　　“不用为他担心！”索澄不耐烦地道，“他精明着呢！那个辉奕……相比之下，爸爸就要回来了，我更担心你……”索澄温柔地抚摸着索洁儿的头发。“你那个毛病，可不能再犯了，否则，我也不知道爸爸会把你怎么样，我再怎么求情也没用……”

　　血止不住。

　　辉奕绝望地发现，小树已经说过，他得的病叫镰刀型贫血症。一旦出血就很难止住。

　　平时，小红和小树总是前方百计避免辉奕受伤。

　　辉奕掏出手机，熟捻地拨了辰树的电话。

　　“喂，小树吗，是最最可爱无敌的我啦~~~~”

　　“出什么事了？”辰树的声音及其清醒，“你在哪里？”

　　“你找得到吧，呵呵……”辉奕看着忘川，心越来越冰冷，“不如我们玩一个游戏怎么样？找到我，你就大获全胜，找不到，我就全盘皆输，怎么样？”

　　“你啊……等着，我马上就到。”辰树的声音温柔。然后，电话挂断了。

　　忘川始终面无表情，步履不疾不徐，泰山般的沉稳感。果然他的感情只为那个人存在吧。

　　那个人，真是个幸福的人呢。辉奕恍惚地想到。

　　“为什么，到这里来？”上方沉稳而冷感的声音道。

　　“怎么，审问吗？”辉奕在回答里注入懒洋洋的气息。

　　“说！”威严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

　　“因为悲剧……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让我先睡一下……”再没有声音，粘稠的黑暗笼罩住辉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