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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


  •   四季在处於南方的半岛国义大利的定义上,只有略微的在雨量上表现的明显一点而已,而在其他的表现上,不论是服装还是人民所生活的习性都一概如以往所有的每一个日子。
      多雨的冬天正在逐渐过去。可这一年降落到田野上的雨水似乎特别的多,史库瓦罗甚至以为这个季节的湿气也同时在缓慢的浸淫他体内的骨质,而这些胡乱想得来的结果却只有让他不明所以的不安。
      现在,他正站在彭哥列派发给他的单位上。彭哥列曾说过他已经是瓦利亚的至高代理人,史库瓦罗心底明白,当初的说法不过是为了要给观战的大众一个交代。他仍然可以记得彭哥列几天后给他送来的皮纸上清楚的又多写了,因年龄不适合任命高层阶级而代保留职位的观察。看了这话,史库瓦罗无以言应,面对彭哥列失信的举动,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违抗——为了要保留彭哥列对他的信任还有期待;为了不是首领的二老板,XANXUS。
      他选择了留在指挥中心附近的庄园。彭哥列庄园是个像是废弃修道院的围绕式建筑,其中除了作为主要的办公堡塔外,不乏还有花园、山穴等等的……极尽风雅的欧洲格式区域。
      习惯在入睡前拉起窗帘的史库瓦罗手抓著帘布,他看著窗外夜景的冷肃表情和外头通过走廊人群的气氛形成了强大的对比,他深感自己像是来参加丧礼一般,哀悼什麼似的。说不上来那种在心理上奇特的感受,有点害怕、但又不算怕。似乎自己已经开始走在一条大路上,但实际它却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入口。
      从入党之后的几个月内,还是个小孩子的史库瓦罗便接手了剑帝杜尔的代理权,在年龄规定上史库瓦罗没有签订文件的资格,可不表示他不能代出任务。十人小组的团队,在夜里只能睡在租赁而且空无一物的公寓里,哨声一起就什麼都没了——
      暴丄动的敌方人群,攻坚的我队士兵。令史库瓦罗怎麼也挥之不去的血肉糢糊是他最厌恶的枪弹,湿冷的风从深层的海打著他的脸,每天都可以自发间抓下几颗结晶的砂盐……以及凝结的血块。他恨死了爆破性行为,那根本是夜间里鲜艳的食人花躲藏在黑暗里随时要咬啮一口人肉,血迹喷洒出的模式像是本身在发光,史库瓦罗在远处就可以瞧见,他看著看著便发觉花火似的写光往他脸上冲来,他不可抵挡,只能疲惫的补上一剑。
      这是谋杀。除了在已经嗜血成性的团员所制作的光声效果下,不然它几乎是一场声音凝固的剧场。从出现到回家,到后来让史库瓦罗无法入眠的却是第一次他所出击的那名警力高层的遗言——对方看著他的脸,痴情的对他说:『是吗、我的命是给天使拿走了。』
      『不——我不是天使。我什麼都不是了。』他拿起的剑抵著对方的喉头,却见对方执迷不悟的眼睛眨眨,并且伸手想要捞住他。史库瓦罗大斥,『天使不在这里!』
      频死的警力叹气即使他仍旧盯著史库瓦罗的脸颊,顿时间他的面部肌肉无力的松弛下来,脸无表情的死去了。而这条命,史库瓦罗连举剑的时间都没有就消逝了。
      晚上、史库瓦罗做了梦,梦醒的时候他却忘记了泰半,不过还记得一点在梦中看见的从没见过、没遇过的未来的迪诺,『斯佩,不要等了。我一直都在……我在等你。』
      史库瓦罗没有动静的伫立,直接自己耳后有股游丝般的气息轻轻飘起,他双手往后一拢却发现自己的头发挟带著海水的柔软清凉从他指间滑过。迪诺笑了起来,但是史库瓦罗却紧抱著自己的手臂凝结了所有他的思考。
      眼前那个巨大身影的迪诺是什麼?
      那壮似青年时期的迪诺有著一头同太阳的短发,原本带了草亮颜色的双眼都像闪耀过天空的湛蓝,『斯佩——』迪诺的声音缭绕在他耳膜之中,他听出迪诺呼喊他名字的亢奋。迪诺说了好多话,一大串的话,可是史库瓦罗只看见他的嘴唇不停的动静开合、却不再听到声响,大概光是那名字的呼唤就占据他的脑袋
      声音一抽一抽的,响起了却又停顿了。
      他撇过头却发觉自己身在极度黑暗的深海底下,微微开口却困苦的吐出许多泡沫。史库瓦罗掐住嘴试图伸手拨开水面,却碰触到一块冰冷坚硬的大石,这庞然大物阻挡了他上头的出口,他求救的大敲那石块的表面。
      冰冷的石块裂开了,从裂口打出来的光照充斥在他的空间。
      『XANXUS——』从光口无限延伸的地带他看见的是毫无生气的XANXUS,在他身边和植物一样错乱生长链条发狂的向前锁绑住史库瓦罗。史库瓦罗大喊对方的名字,但这地方却以一股天摇地动的回音用耳鸣答覆他
      他睡醒了。
      睡梦里不甚舒适的史库瓦罗瞪大双眼静丄坐在床上,他压著耳朵像要把一整个人都集中压扁,他还是很想要睡觉,他不想要这样醒著,迪诺的呢喃恍恍惚惚的打进他的脑海,浪涛模样的袭上前又退后。
      他搔著开始要碰到领口的头发认为在头发上还沾粘著昨夜梦里的头痛,他的梦很长、很曲折,没有其余的东西只留下给他一片压迫的早晨头痛。

      史库瓦罗套上一条裤子。在盥洗间刷牙的时候,他抬头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居然有了一头白花花的长发,活像是从天际流荡而下的星河。他吃惊的连带咬在嘴巴里的牙刷都掉落下来,他长眼定睛一看、伸手往镜前一摸——什麼都没有,只有让他手掌心擦下的一层薄白色雾气——
      「斯夸罗,你几岁了?」
      史库瓦罗听见这样的问话,猛然又回头望向彭哥列九代首领的位置。对方正坐在一派深褐色硬挺的木桌之后,所有的动作都依然像是指派任务前的从容—一如史库瓦罗想说的闲致奸狡—目前已经是义大利南方持有盛名的彭哥列首领,苍老沙哑的声音仿佛由他的眼中传递,带著浓重的方言口音差点让人认不出的义大利语言,而他的问话还没给史库瓦罗一个反应的时候就退走了,似乎是不肯多留一点时间在空气中一样吝啬。
      彭哥列首领的声音消失的这麼快,史库瓦罗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他面前,可他从未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彭哥列首领有其他任何的不寻常。史库瓦罗张大双眼,但对於首领却是一片茫然。眼前一盏橘红色的水晶灯茫散出陌生的光线,一会儿,史库瓦罗才终於记得,自己原来是被首领指派去保护参加百家罗涅家族在巴勒摩市的庆祝会的underboss,XANXUS。
      史库瓦罗稍微仰著眼,是想要更清楚看见首领的模样;虽然他这般举动常使人以为是过於傲慢。灯下的椅上,陷入了一个老人,更明确的说是,躺著老人薄落消瘦的一道影子。
      他真希望彭哥列首领可以更老一点,老的甚至不能说话;老到没有话可以想要说了。只是彭哥列首领的眼神轻轻的盯放在他脸上,搞得他差点要结巴起来,「……报告首领,三月就十四岁了。」
      老人的眼里听见这数目时表现出一种虚弱却需求著好奇的心切,「十四岁了。还是个中学生吧。」他微笑,牵扯著他满是风霜的脸皮,稍微抬起的胡髯和眯眼给人的和蔼感觉让史库瓦罗好些错觉;就比如面前这老人首领,从未做过与其他帮派合作过的交易和谋杀等事;错以为他不过就是个摇椅上的老人。
      「中学二年级。」史库瓦罗呐声回答,说实话,他从未在学校认真学习过,除了文学课堂上教师提供的莎翁剧本他读过不少,其他譬如自然、地理一类非文学类的科目他一概不甚明白。
      此时首领的目光闪过一线的光影,轻抚过下巴的手指一如他所说出的话一样,另有所指:「除了工作之外,还要去谋杀其他目标,这样你的心理层面不会很吃重吗?斯夸罗。」
      史库瓦不安晃动的瞳孔让原本焦著在首领上的目光动摇了,「……绝对没有那回事首领。」不、第九代首领也许早已略有所知,关於XANXUS任命他前往义大利中央拉齐奥区,用以瓦利亚的名义进行新军队的演习一些种种——惴惴然的他思考几乎呆滞的看著前方的首领。
      「斯夸罗,老朽只是希望你知道,有时候——」
      『想得到的东西不尽然是你们的。』
      抚弄著笨猫额头上的毛发,史库瓦罗眼看著笨猫享受而且缓上闭上的眼睛掩盖去最后一点华丽的光芒,迪诺最后给他的重话加在笨猫压在他的身上,他感受到双腿之上挤迫的力道已经远超过他所可以负荷。迪诺也会跟笨猫的身体一样成长的这般快速吗。他眉头的皱摺又多了几层。
      你们的——我们的——首领指的是不自量力的是我们。第九代始终在强调忠臣节气的问题。并且他不肯定的回想到第九代首领所说的,那句话,形同控诉似的要逼他以党里的方式自裁。
      「想得到的东西不尽然是我们的?」坐在飞机上前往拉齐奥区首都的史库瓦罗反刍著第九代首领所说的话,越是深入越是感觉一股要使他窒息的痛苦,他仰头饮下最后一口蒸馏的葡萄酒,意识到体内一道汹涌的酒精在鼓舞他的勇气后,便在宾客来往中悄悄睡去。
      只知道,史库瓦罗所做的每一个今天,都不过是为了XANXUS的明天做准备。而他以为这趟旅程将是他这个二月最宁静的出动,却料不到计画里的改动。
      下飞机前几个小时几个贴身侍卫进门和他通告这班机上有外党的人士,为保安全因此他们决定在中途站更换班机。於此更动史库瓦罗显得很不以为意,「没有什麼好惊慌的,告诉驾驶不用更动路线。」
      「但是指挥官——」
      「我命令你去。」原本目光还停留在窗口的史库瓦罗猛的回头,冷飕飕的话吓著来通报的侍卫,自对方闪烁的眼球上他看见自己扭曲的脸孔狰狞的像只兽性不改的生物。因为激动而绷起的腿部肌肉惊醒的笨猫也同样惊愕的望著自己,紫罗兰的光芒迷惑的闪逝。
      甫还留有一点不甘的下属低头说话:「……我了解了。」他遵从的低下感令人感到狡饰。史库瓦罗开始感觉不该这麼顺利,他的意见不敢置信的怎可能在一瞬间被采收,那侍卫是谁?不是应该由三号来通报他吗?然后他就在班机上,不顾腿上的笨猫会不会因为他的突然起身而跌落受伤,往侍卫的方向扑上去。
      「你是谁!快说!」嘶吼的史库瓦罗一把抓著他的头发一字一句问候并且蛮力的撞上地板,而一边几乎围绕在他残废左手边的三个人无视於同伴被施暴的画面甚至纷纷掏出藏匿以久的枪丄械。
      「斯夸罗少爷,如果你可以乖乖前往中途站我们就不会加害於你。」
      听闻许久不曾被唤起的名字,史库瓦罗不但没有怀念还带一股不愿想起的愤怒大喊,「别叫我斯夸罗少爷!我不是!」远处的笨猫也同样竖起颈背的毛戒心十足的嘶叫。「还不快说你们要做什麼!」情急之下的史库瓦罗拉出绷带底下的小柄刀噗一声划入他拉来做人质的胸腔中。
      看来是不许被史库瓦罗质问的人群打出一枪,弹头敲走史库瓦罗手中的剑柄同时也散去史库瓦罗的问题。他知道自己逃不过被抓了;那众人掌心分明都有彭哥列下达直属命令时才会有的墨水记号,既然是首领直接的敕令那他哪有逃过一劫的机会。
      一点失去信心的疑惑下,史库瓦罗后脑让人用枪尾敲下一记响亮的撞击。他半跪在地板上却又因为姿态过高而又被一脚踢往地面,下巴抵著地板的史库瓦罗张眼向前,前方适才被他用来威吓的假侍卫正也瞪视著他,对方接近太阳穴伤口的血迹正慢动作的流出。
      受伤的人让另外一个搀扶起身,却出脚给了史库瓦罗一个踢击,那愤怒不像是代表自己而更包含了多余的东西,「——斯夸罗,不要假使清高,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你到底对彭哥列有多少忠心!咳!」一口血沫溢出而说者近乎翻起白眼。
      「别动我的猫。」又使用大腿的力量在膝盖上跪立的史库瓦罗嘴角因为犬齿而撕裂出伤口,但他直看前头负责与他对话的假扮侍卫,一字一句的明白说著,「不然等事情结束,我会让你们比我的下场更惨。」
      「什麼猫——」戏昵的声音还没有发完,一边受伤的委屈人又下手往他的后脑杓沉重的一击。
      「你丄他妈不准动我的猫——」史库瓦罗狠狠吞咽下一嘴巴的血味。
      史库瓦罗没有猜错,中途站的终点不是他要到达的拉齐奥区,最后的地点是彭哥列在外岛的一座古碉堡。被押械的他清醒过来,好几个掌掴让他面对现实,这里是外岛,已经不是义大利本岛也没有其他任何支持他的士兵。
      面颊双红的他毫无抵抗,因为不能;双手都让胶绳捆绑在身后的他看著逼近他的拷问官竟然感觉对方有著淫狎的气息。挨近他耳边的呼息像潮湿的热气烧烫著他,「你丄他妈别把我当做娈童了!」但此话更触怒了拷问官,一把抓上鞭子便是毫不著地的往他背上落下数不清楚的鞭痕。
      只要他一概否认,均以不承认的语气唾弃对方丢给他的问题,赋予他使命的XANXUS或许就不会有所牵扯。他正在受刑。身边有其他如此多人在一起受苦,他感到无上的荣光,因为他也在XANXUS的计画之一,他也是帮助XANXUS的千百人之一。
      但并非所有人皆有他的忠诚与道义。几个曾任与他同等指挥官的中年人不耐痛苦的说出蛛丝马迹,他们脱口的话让他们得到瞬间的解脱;但却带给史库瓦罗一等支持XANXUS的支派受到更严重的拷问。
      有人告密。
      他虽然不敢质疑自己在彭哥列里的尊严和权威,但他不相信XANXUS的计画里有纰漏。史库瓦罗比起其他接受虐刑的人显得平静,一如众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麼可以这麼平静。
      后背的伤口看来在发脓,因为血中作用的高蛋白热量让史库瓦罗不得不去理会后头的伤口,不仅是现在的刑罚更多是自小让管家下手的惩戒。这房里的空气弥漫了一股让人心碎的啜泣,不晓得是否有人后悔加入XANXUS。
      不敢继续想了,血肉一片模糊的地带让他头晕目眩。他不介意见血,可血与肉之间的恶心感不在他的忍受范围。有人死了吗?不——不可能的,彭哥列怎会因为一场无故的怀疑让高层死去。
      泽田家光,是第一个前来观照他的人。
      「我是不相信你会反叛的,斯夸罗。」一派乐天的他让牢房里的玻璃因而烛光闪亮。他俯身透过自己的双眼来证实史库瓦罗受到的痛楚,调整自己的目光,而眼前的史库瓦罗也似乎因为他肆无忌惮的眼光才抱怀满腔的愤怒,凭靠著怒意才勉强起身。
      「相信我的人……不需要是你!泽田家光!」扭曲的笑容让史库瓦罗稍微恢复了精神,但他的头发却因为被泽田家光提起在刺痛。好几天泡水的伤口似乎又重新裂开,痛上心头的撕裂感让他啸喘起来。
      泽田家光冷冽的目光攫住来不及抗议的他,面前的不是个无助的小孩,他心想。泽田家光抛下头颅的重量,双手重新插回裤袋之中似乎正要拿出什麼,「斯夸罗,我手中有一张对你的判决书——听清楚了吗,是对你的。」
      史库瓦罗眼睁睁看见他拿出一张薄黄色的纸张,只觉一种空洞的绝望感带著恐惧让他的身体发乾,一如喉咙都开始发不出嘶吼。那张有点揉烂的纸张在缓缓被抚平,史库瓦罗感觉他的心在发抖。
      「——撤销。」
      什麼都没有发生。原来就是如此。
      他发狂笑的直起哆嗦,一阵不可置信的麻痹让他丧失几乎的意识。他得救了,XANXUS没有被揭穿,甚至如果这场反叛的戏码是XANXUS为了要清除对他有异议有怀疑的自导自演的戏法,他也都欣然接受。

      回到拉齐奥区行馆的他,在馆内的夜晚是他入党后首次和XANXUS相处。
      浸透著血染的衬衫他疼痛的灵魂深处不再带著拘谨,长久以来都带著对XANXUS气味缺乏的他也总可以独占。他跪倒在他跟前甚至没有想过为何对方会出现在拉齐奥区。
      看著对方的眼,他知道自己的魂魄已经松脱失落;一双涣散已久的眼在这一刻总可以流下眼泪。「为什麼要这样对待我……你知道我对你的诚恳是不需要考验的——」
      「根本不需要为什麼。」语气中带了欢快的XANXUS看来很庆幸史库瓦罗这样问,他回答:「只是我选上了你。」
      选择的对话让史库瓦罗失焦的眼眶顿时失控,他像是失聪者关掉了世界所有的声响,其他人群张合的嘴就是默剧的演出,在他心脏最底根部有些什麼正在燃烧起来,他晓得那是什麼温度的火焰,就算要把他烫的浑身剥落也莫无所谓。
      他的手指巴著的XANXUS裤管像一团碎裂的乌云,笑了出来。
      让伤痕毁坏的他的身体阻挡他未来BOSS的阻碍吧。他紧闭著眼,以为嘴唇上的温度也是拷刑余留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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