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沦陷》苏小夕

15、可是，秦王，又为她做过什么呢？

　　几天之后，莫念将自己为徐妃做好的手镯送了上去，只见那手镯通体洁白，没有一丝瑕疵，上面还刻着些许牡丹，有些是花骨朵，像是含苞待放的样子，有些已经盛开，只是看一眼，便觉得那像是真的牡丹一样。
　　坐在一边的朱棣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做工精致，想不到这丫头沏茶不行，做出的玉器倒是很精致。
　　徐妃看了，自是很喜欢，情不自禁地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你做的很好，想要什么赏赐？”徐妃颇为欣赏面前这位手巧的丫环，虽然听朱棣说昨夜她险些把王府给烧了。
　　“奴才伺候娘娘是奴才的福气，怎敢要赏赐。”莫念在肚子里想好这些话之后，说了出来。
　　“这丫头，倒是生得聪明伶俐，”徐妃忍不住赞赏，然后对坐在一边的朱棣说，“王爷，昨晚她不小心纵火的事情，不如不要再追究了。”
　　听了徐妃的话，朱棣站起身，看向莫念，说：“昨夜我对你说过，如果你做出的玉器能够让徐妃喜欢，我自会对你免于责罚，本王不是言而无信之人，纵火一事，就此不要再提，你先下去吧。”
　　“是。”说完，莫念退了出去。
　　“怎么样？徐妃满意吗？”一直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的梅兰，见莫念出来之后，忍不住开口问她。
　　莫念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说徐妃不喜欢，王爷要把你赶出王府了？”梅兰担心地问。
　　说到这里，莫念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你骗我！”梅兰直到莫念刚刚是在开玩笑之后，忍不住动手打她。
　　两人在王府后院里互相追逐着，直到莫念撞到了张玉身上。
　　“张将军。”梅兰匆忙行李。
　　莫念以往和张玉见过几次面，并不觉得生疏，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见到他之后还要行礼，便一时愣在原地，抬头看他。
　　“怎么？见了燕王府左护卫指挥也不行礼吗？”张玉打趣地问道。
　　“啊？”莫念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实则是王府里的一名丫环，不比从前，和张玉之间的身份，也是很悬殊的，便匆忙学着梅兰的样子，卑躬屈膝地想要行礼。
　　“好了，我开玩笑的。”张玉见莫念似乎真的准备向他行礼，匆忙扶住她。
　　“我也是开玩笑的。”莫念抬起头，眨眨眼睛，有些古怪精灵，也只有在和张玉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情才会如此的放松。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办法让他哭笑不得，张玉想要调侃她，却见梅兰站在一边，便说：“你先下去吧。”
　　“是。”说完，梅兰准备退下，离去之前，她担心地看了一眼莫念，生怕，张玉会做出什么动怒的事情。
　　但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听说，前几日夜晚你险些把燕王府给烧了。”梅兰退下去之后，张玉不忘记打趣莫念。
　　这家伙，一定要揭别人的伤疤吗？莫念真是恨不得给他一个过肩摔，但是面前的这位男子，可是有着一身好武艺的将军，她这位警花在他面前，估计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于是，莫念忍住想要教训他一顿的想法，低下头，装聋作哑。
　　张玉看出了她不想说前几日的事情，便换了个话题说：“在这王府里生活了一些时日，觉得如何？适应吗？”
　　莫念点点头。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还是看得出来，你心里，是惧怕王爷的。”
　　莫念被说中心事，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其实她不是惧怕，她只是在担心，如果有一天，有人揭发出了她的真实身份，朱棣会不会因此而恨她连累了他。
　　“其实王爷不是大家所看到的那个样子，”张玉开口道，“王爷出生之时，明太祖还在打江山，自小，王爷便生长在战场，看多了你死我活，血淋淋的战争场面，自然性格会变得深沉一些，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柔情的，你看他对徐妃的态度，事无巨细，照顾的很好，唯恐她身体不舒服，还有，你前几日无心引起大火一事，按照府中的规矩，你是要被杖责的，可是，王爷并没有多加追究，很轻易便饶恕了你。”
　　“我知道。”听了他的话，莫念低声说。
　　“那你怎么还是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心事重重？有吗？”莫念抬头问。
　　“还说没有，你看你的眉头，都写成一个川字了，”张玉说着，忍不住抬起手，弹了一下莫念的额头，“你啊，就是太过谨慎小心了。”
　　莫念揉揉自己被他打痛的额头，没说什么。
　　“好了，我该走了，王府的安全，我还是要多加留意的，你呀，别再这么心事重重了。”说着，张玉离开了后院。
　　心事重重？莫念朝着前院走去的时候心想，确实是这样，从我来到这古代之后，一直是心有戚戚，每天担心的不是衣不蔽体食不饱，而是担心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胡惟庸一案，虽然我侥幸逃脱，但是我又怎么能够保证，有一天，不会有人发现我是陈长念呢？
　　正这么想着，莫念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她慌忙抬头看去，只见朱棣正站在她面前，皱着眉头打量她。
　　哦，行礼。莫念匆忙做了一个行礼的动作。
　　“起来吧。”朱棣说。
　　莫念虽然直起了身，但是却一直低着头。
　　“你刚刚在想些什么？连我都没有看到。”朱棣问。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陈长念吧，莫念心生一计，匆忙说，“其实，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再为徐妃娘娘做一些好的首饰。”
　　“不用了，”朱棣说，“如果她有需要，自会告诉你的，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莫念听到这里，心下一紧，唯恐他说出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来。
　　“下个月便是除夕了，按照以前，诸位王爷是要带着妃子去应天府庆贺的，每个妃子都可以带着一名丫环去，徐妃指定今年让你一同随去。”
　　“我？”莫念愣住。
　　“对，你。”朱棣的语气完全不容她拒绝。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念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是我，在应天府里，岂不是会见到明太祖朱元璋，在这燕王府里，已经是步步小心，唯恐得罪了别人，如果在应天府，岂不是大气都不敢出。
　　“听说，秦王朱樉要来了。”莫念返回房间之后，梅兰小声对她说。
　　莫念愣住，秦王朱樉，历史上的他，可不是什么好王爷。
　　“你怎么了？”梅兰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只是好奇，这位秦王是什么样的人。”莫念说。
　　“什么？”梅兰有些吃惊，“你该不会想和秦王……”
　　“想哪里去了？”莫念一拍她的头，说，“只是好奇而已。”
　　“那便好，”梅兰说，“我还以为你和她们一样呢。”
　　“她们？”莫念有些不明白。
　　“眉迎她们啊，”梅兰说，“秦王来府中对她而言，是一个好机会，听说秦王向来喜欢貌美如花的女子，眉迎便费尽心力地装扮自己，企图让自己变成凤凰，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不过，我看她是痴心妄想。”
　　“别人怎么想我们不要去理会，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好，在这燕王府，要处处小心，别被人抓到了把柄。”
　　“我知道，”梅兰说，“所以我一直在避开眉迎，你也知道，她仗着自己来燕王府中的时间长，总是欺负那些新来的丫环，我因为一直受宠于徐妃，所以她才不敢轻易伤害我。”
　　“原来如此。”莫念说。
　　中午的时候，朱棣和徐妃一起坐在打听，迎秦王。
　　“四弟，这次借你的府中小住几日，实在是叨扰。”
　　“哪里，”朱棣笑说，“无碍的，每年除夕，我们兄弟都会去进宫向父皇朝贺，二哥的藩地在远在西安，来到应天府，自然有很多不便，四弟只不过是尽兄弟之谊罢了，”说完，他一扬手，“来人，上茶！”
　　话音刚落，梅兰便端着茶走了上来。
　　朱樉见到梅兰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好一个娇俏的女子！
　　不禁多看了梅兰几眼。
　　朱棣自是注意到了朱樉的反应，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饮了一口。
　　梅兰离开之后，朱樉忍不住问朱棣：“那位丫环是……？”
　　“是奉茶的丫环，梅兰。”朱棣回答说。
　　“哦。”朱樉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却按捺不住喜悦。
　　这一切，自是被他的正妃王木尔看在了眼里。
　　徐妃擅长察言观色，看出了王木尔脸上的不悦，便放下茶杯，对她说：“路途劳累，不知二嫂可有不适？”
　　“没有，我一切很好。”王木尔回答。
　　不过是这么说罢了，也只有王木尔自己知道，一路行来，自己早已经劳累很多。
　　而这些，朱樉却看不出来，哪怕是在别人面前，他都不会流露出对她的丝毫关心，更别提回到房间之后了。
　　“如果不是父皇的要求，我是真的不愿意带着你来应天府。”刚回到房间，朱樉便冷冷地对王木尔说。
　　“臣妾知道，”王木尔低着头回答，“不知秦王身体是否劳累，臣妾侍奉您休息。”
　　朱樉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不用了，本王自己会照顾自己。”
　　说完，朱樉拉开门，走了出去。
　　待他离开之后，王木尔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娘娘。”侍奉的丫环小翠匆忙过去扶她坐到床上，无意间看到王木尔的脚踝处肿起了一大块。
　　“娘娘，这是……”小翠担心地问。
　　“无碍的，只不过下马车的时候扭伤了脚。”
　　“我这就去找王爷！”说着，小翠站起身。
　　“算了，”王木尔拉住她的手说，“小翠，你觉得王爷会理会我吗？”
　　小翠没说什么，低下了头。
　　“小翠，刚才王爷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其实我自己心知肚明，在王爷的眼里，我永远不及邓妃，可纵使如此，我还是想要好好地爱他，侍奉他，我只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片刻，哪怕只有落叶落下地的时间也好。”
　　“娘娘。”小翠自小跟着王木尔，这些年，她是看到的，王妃一直不受宠，秦王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邓妃身上，好像王妃只不过是他府中的一个下人一样。
　　可是王妃却从未计较过，哪怕秦王羞辱她，她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每一次进京拜贺新年，她都没有在皇上面前说过一句秦王的不是。
　　可是，秦王，又为她做过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