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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病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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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时,感觉手被韩唯一紧紧的握住,看来我还没资格上天堂,也许是我的劫数还不够。
李丝晴见我睁开眼,欣喜若狂的喊着,“醒了,醒了,快叫医生。”
医生来得很快,翻翻我的眼皮,又看看胳膊腿,继而对韩唯一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打完这瓶点滴就可以回家了。”
我尝试舒展筋骨,发觉手脚都有力气,丝毫没有骨折的迹象。伸出手摸了摸头,没裹着厚厚的纱布,似乎也没有大碍。我纳闷的问,“我是不是被车撞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李丝晴没有详细的描述车祸的过程,只淡淡的说,“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你真的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
韩唯一把我问糊涂了,当时他在场,出事的是我和他的前女友,他应该最清楚过程,为何还要来问我?
李丝晴打断他,“别问了,行不行?”
他们两个人不再说话,气氛忽然变得很尴尬。在这异常安静的环境中,我试图找到一些关于那场车祸的记忆,但只是徒劳。
有好几次,我都想问问韩唯一,我救了你的前女友,为何你不感谢我。可是我还是没敢开口,性格使然。
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就把我交给李丝晴,快步走下楼梯。
“他是去找现女友悔婚,还是找前女友求婚了?他的前女朋友怀孕了。”我又失落的垂下头,“算了,都是与我无关的事了。”
李丝晴眼前一亮,问我,“你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
她轻轻对我说,“没有,前女友做流产手术。”
瞬间,我想起自己为了让她避开马路上的车,用力推了她一把。如果她重重的摔在地上,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但她不该怪我,起码我救了她的命,孩子还可以再有。
知道这事与自己有关,我对李丝晴说,“是这家医院吗?你带我过去看看她。”
李丝晴并没有带我过去的意思,在二楼的妇产科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你不用去了,有韩唯一在呢,不会有事的。”
“我想去道歉。”
“你说什么?”李丝晴顿了一下,开始给我分析,“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事已至此,道歉也没有用,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就像我踩了你一脚,无论我是真心向你道歉,还是甩手就走,被踩的那个人是彻彻底底的疼了。道歉只是让道歉者的良心得到慰藉而已。”
我一边听她长篇大论,一边往妇产科的方向走。经历了一场浩劫,身体的各个部位也没有零件不中用了,好像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冒。
“粱以梦,你不能去,你会后悔的!”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韩唯一还站在门外等,两个护士搀扶着脸色苍白杜悦出来。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颊上,眼里暗淡无光。可是,当她看见我,就像看见了仇人一般,挣脱开身边的护士,晃晃荡荡的跑到我面前,扯着我的衣服喊,“孩子,你还我的孩子。”
我愣了,看着她无力的跪在我面前,直至摔倒在我面前的地上,还奋力的拽着我的裤子,“你为什么要推我,为什么要害我。”
害她?为什么说我害她,明明是我救了她。
她脱下脚上的鞋朝我扔过来,韩唯一跑过来,挡在我面前,对她说,“悦悦,她并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她。”
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一脸荒唐的表情,“为什么?就因为她有病,你可怜她,每次犯错你都保护她。可我呢?活该被她欺负吗?”
韩唯一没有说起我的病,而是将矛头指向她,“你答应我要来做流产手术,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有了。”
如果我也有一个韩唯一的孩子,肯定也不会轻易打掉。有了这样一块肉,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和另一个人有了不可磨灭的关系,再也不担心会失去。
只是这一刻,我成了毁灭别人罪证的凶手。
两个护士过去扶她起来,她还用虚弱的声音说,“可是我后悔了,我要把它生下来,自己把它带大。只要孩子还活着,我就永远可以要挟你。”
“哼。”韩唯一冷笑一声,“看来我还应该感谢她,帮我除掉了一块心病。”
“韩唯一,你记住,总有一天她会像今天对付我一样对付你的。你不害怕吗?”说完这句话,她开始失态的大笑,“你知道她为什么难受的时候就喜欢来医院吗?因为这里的人都相信她有病,都会保护她,但你们都不是受害者。等到有一天你站在我的位置上,看着一群人保护一个凶手的时候,你就会懂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韩唯一转过身,搂着我的肩膀,推着我往前走。
我蹭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说我是凶手?”
我的固执激怒了韩唯一,他冲着李丝晴大喊,“谁让你带她过来的,你也疯了吗?”
我喜欢咬文嚼字,所以注意到他用了“也”这个词,那么他是想表达,粱以梦疯了,你也疯了吗?
是啊,韩唯一的确在杜悦面前保护了我,只因为跟她相比我是弱势,可我还是病孩子。这并不代表他打心眼里相信我,如果他完完全全相信我,在我醒来后,一定会问问我哪里疼,而不是急着追问事情的真相。
他把车钥匙扔给李丝晴,“去车里等我们吧。”
然后,他把我带到了事发的那个十字路口,让我站在当时所站的位置。
机动车规矩的排在人行横道两侧,行人安全的通过马路,毫无异常。
当我忽然抬头,看见红路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车子快速通过眼前时,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
我对韩唯一叙述,“那天,我看见了红灯,有辆车向她疾驰而去,我把她推了出去,然后……我好像被车撞了……再后来的事就真的记不清了。”
“你刚才说的情况是自己妄想出来的。”韩唯一否定了我的记忆,说它们是假的,是我捏造的,并把真实发生的,大家用肉眼看到的情景讲给我听,“也许你真的看到了红灯,但不是人行横道上,而是车行道上。你说有车要撞杜悦,你推她是为了救她,可当时向她开过来的那辆车已经减速了。你是因为将她推出去的后作用力,自己撞在了那辆汽车上,磕到了头。送到医院,医生说你是发高烧才会晕倒。那么多人,全都看见你一脸凶相的把她推了出去。当时,马路上只有那一辆车。”
“我……”我很想解释,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我的记忆那么清晰,可他的语气也是铁凿凿的。
他甩了甩手,“算了,你总是对自己的记忆坚信不疑,我无法说服你相信我。”
我问,“你真的了解我吗?”
他回答,“因为了解你,我才会原谅你。”
原来,他是因为我的病,原谅了我的错。并不是他真的爱我,才会无条件的宽容。
我的这种病与失忆症不同,失忆症可以用写日记补救,但妄想症就算写下日记,也不知道那段记忆是真是假。如果找人问,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妄想症患者个性偏执,对身边的人缺乏信赖感。到底是怎样的伤害,让我宁可相信自己捏造出来的幻想,也不再相信身边的人。
追溯到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已经与痛苦如影随形了,那时觉得生活太苦,总想着逃避,幻想明天幸福的日子一定会到来……
有三件事,我至今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