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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曲三叹 往事何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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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何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坐在平稳的龙辇中,严楚依稀听见沿路人们高呼的声音
可即使身边如此喧嚣,心中却依旧清冷如无一人之境
那段岁月,映刻在脑海中,铭记在心底,无论是岁月的刀锋还是人心的相背都不曾让它淡去,反而如那壶美酒,历久铭新,越发香醇
即使那时他们的面前是生与死的鸿沟,是千军万马的战场,是血泪堆积而成的苍茫,在绝望与希望中徘徊。只是,这样的一切,都不及他对他的浅浅一笑
只要知道身旁有他在,便无所畏惧!
他真的觉得,那时他拥有的,就是他一生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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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梁雨烟的到来,吴霄的伤好的很快,而吴夫人也在这件事后认清了自家孩子的对梁雨烟的心,便认可了二人的婚事。而随着诛杀严襄的皇令一起到来的赦免吴陵并让他依旧作为大将军辅同严楚的命令则更是让严楚高兴十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对于严楚来说值得让他做梦都带着笑容
那便是,乔渟玉终于认清他的心,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严楚看着身边安然坐着的人,突然笑着凑了过去,轻声道“先生,你可不可以唤我的名字”
乔渟玉面上一红,却是依旧冷冷的扫了严楚一眼,道“这样有失殿下身份”
严楚顿时扫兴的又缩了回去,望着天空发呆叹气。却又听见那清润的声音传来“不过若是殿下愿意,私下里也未尝不可”
严楚激动了一下,随即,他又笑着道“那,我可不可以也唤先生名字?”
乔渟玉挪动轮椅,留给严楚一个清零的背影,只有声音幽幽传来“殿下所愿,渟玉又怎好说不•••”
严楚闻言,激动的想上去立刻将那人拥在怀中,却顾及着那人脸皮薄,便只是笑的花枝乱颤,乔渟玉却僵直了身子,又缓缓道“只是•••私下里•••”
“好好!”严楚急忙应道,似是生怕乔渟玉反悔一样
背对着严楚的乔渟玉微微一笑,却不知身后年轻的将领满眼深情
只是如此,便已满足
既然皇令已出,严楚自是不敢太过耽误,毕竟他本来应该在铭城中,若是被人发现竟擅自上京,这后果不堪设想!当晚便和吴陵与乔渟玉一商量,决定隔日就出发赶往铭城
严楚还是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于是便只有扮作侍卫,而他自不愿离乔渟玉太远,吴陵也不好说他,只道他是想要保护那救了他的人,便也就点头认可了
于是那日出发的时候,当易安推着乔渟玉来到马车旁边,看见骑着骏马英气勃发的严楚守在车前时,乔渟玉顿时觉得一阵头痛
日光下青年目光灼灼,艳若朝阳,灿烂明目!虽只穿着普通侍卫的衣服,却也让人不能忽视那份与生俱来的光芒
“怎么了,先生”严楚轻挑嘴角,道“这么不愿意见到我么?”
乔渟玉没有理他,只是唤易安将自己抬上马车,而易安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到眼前银光一闪,原本安坐在轮椅上的人已经被突然跳下马的严楚抱在怀里
“先生你不必嫌麻烦,需要我时尽量说”严楚将乔渟玉放到马车里早就布置好的软榻上,歪了歪头,道
乔渟玉清咳一声,眼神却是清冷“殿下还是收敛点吧,否则被认出来就不妙了”
严楚没有忽略乔渟玉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只对着他淡然一笑,道“放心吧,先生,这回不会有事的”
乔渟玉微微颌首,“如此便好”
“渟玉”严楚却突然俯身到乔渟玉身边,贴近他的耳畔,轻声道“此次旅途因要赶着早些到达铭城,必会一刻都不耽误•••定不若来时那般•••你的身子•••”
乔渟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氛围搞得面色微红,却只是微微侧过脸,月光般皎然的眸子里映出了严楚带着关怀的神色,轻声道“你以为我当真是那种弱不禁风之人吗?”
严楚闻言,笑道“自然不是•••但•••还是希望你能随时告诉我你的真实情况,好吗”严楚说着,眼中流露出了种乔渟玉从未见过的神色,那般温柔,却如深渊般让人一不小心便会跌落进去
微微一笑,乔渟玉对严楚缓缓道“你放心吧”
严楚却只轻轻握住了乔渟玉的手,面色仍带着担忧,乔渟玉也只得安抚性的道“相信我”
车外却突然传来易安的声音“公子,即将启程了”
“知道了”乔渟玉应声道,随即看向严楚,严楚也只得站起身来,对着乔渟玉一笑,弯身出了车厢
在严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乔渟玉颓然靠向身后的车壁,微微叹息
他怎么可能,不隐瞒什么的将一切都告诉他呢?
既然即使知道也只能徒增担忧而无补于事,他选择隐瞒
阳光倾泻,一如既往,似乎从太古以来就从未改变过,虽是温暖,却也无情的看着所有的生灵在苦苦挣扎着只是为了活下来
乔渟玉端坐在马车里,眉头却微微皱着,连日来未曾停歇的赶路已让他感到十分的疲倦,可此时他仍不能放下心的让自己倦极的身子好好休息一下
那从严襄府中被抓到的乾国使者已经被送回了,只是他带回的不是与严襄商量得到的战利品,而是见羽国已发觉他们之间的阴谋,任命大皇子严楚为将,誓死夺回那失陷三城的消息
想必不多日,那轩辕昊也应该得到消息了吧
可他们这边却依旧没有什么准备,严襄一案牵扯出不少人,让原本兵力就不是很足的军队显得越发羸弱
该如何,弥补将领的缺失呢?乔渟玉苦苦思索着
马车这时不经意的颠簸了一下,毫无防备的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窒痛,伸手掩住嘴压抑的咳了出来
车帘却在这时被掀开,严楚的脸出现在乔渟玉眼前
“先生”他本是骑着马行在马车外,忽然听到他闷咳的声音,一时心急便跳上马车,一掀开帘子就看着乔渟玉兀自压抑的样子,不禁一阵着急,冲到他面前,从一旁拿来药丸给乔渟玉服下,然后抵着他背心缓缓送入真气助他平复
乔渟玉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缓和,他微微合上眼,靠在车壁上,对严楚道“殿下还是快些出去吧,莫让别人生疑!”
严楚看他这样,只是咬咬下唇,知他是惦念着太多才放不开自己,一时之间也不能强迫他些什么,便只是又忍不住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出了车厢
严楚到了车外,又一下子飞身骑上自己的骏马。那马本是极为高傲的马,在将军府中一直无人能够驾驭,可偏偏是严楚,这马便能安然认主!严楚自是也很满意,他向来是爱马之人,对这样的宝马心中也是十分喜欢
严楚骑着马到驾车的易安旁边,轻声问道“先生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易安却只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却又移开视线,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路,过了一会儿,才道“公子向来隐忍,易安也不清楚几分”
“你就放心?!”严楚提高了声调,有些惊异的看着易安依旧平静如一滩死水的神色,道“他的身子并不好啊”
“我还未见过医术比公子更高的人”易安语气淡淡的道
严楚愣了一下,随即苦涩一笑
是啊,他自己医术便是如此高明,可他却依旧如此
就在这时,胯下骏马忽的抬起前蹄,长声嘶鸣,严楚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四周忽的升腾起白色烟雾,心下一紧,立刻朗声道“快屏气!”
声音一瞬间被湮灭,不少没有及时闭上气的士兵已经倒地,四面八方有黑色的人影向他们冲来
严楚神色一紧,他们此次因为是着急赶路,并没有带太多人马,而自己的人依旧留在铭城。前方吴陵已经带着人马与那些黑衣人打做一团,但更多的人却向严楚身旁的马车围来!
严楚顿时明白,这些人定是严襄的余孽,严襄虽死,他们也要杀了乔渟玉,严楚在心里暗暗叹气,却没想到严襄竟也有如此忠心之人
情况不容他多想,严楚抽出随身的宝剑,随即加入战圈
剑身银光闪现,所到之处血落成花,严楚招招皆向黑衣人咽喉,俱是瞬间使敌人毙命!
余光所及,易安也与黑衣人搏斗着,显然武功也是不弱,可却被逼的离开了马车,那架马车却顿时孤立起来,再看一旁有些黑衣人已拉开弓弦,直指那马车!
严楚心里暗叫不妙,反手解决了两个向他靠近的黑衣人便要上前,却被更多的人围攻,一时间竟无法脱身!而此时,银光闪烁,箭声破空,无数根箭顿时细细密密的急速射向那马车!
“先生!”严楚顿时大喊出声,剑气顿涨,击退身边众人,却见就在箭雨即将将那马车千疮百孔之时,马车轰然炸开,一个人影从马车中飘然而出,随即空中银光闪过,周围的黑衣人顿时哀叫着倒下,那丛丛箭便只插在马车上
严楚心下一喜,却见那人影恍然向下落来,严楚使劲一夹马肚,骏马似乎瞬间明白严楚心意,鸣叫一声向那飘落的人影奔去,那人影也是在空中一个翻身,便稳稳落在了严楚的身后!
严楚一把将乔渟玉紧紧抱住,急声道“这样你坐不住!”随即一使力,乔渟玉便被他抱置自己身前,紧紧搂在怀中
乔渟玉则只是贴在严楚胸前,微微喘气,显然刚刚的一下已耗尽他力气
严楚抱住怀中之人,缓缓看向四周,黑衣人已经差不多被消灭干净了,只剩下几个武功比较高的仍在抵抗
严楚正想将乔渟玉送至安全的地方再回来解决那些人,却听到了他显然没什么中气的声音
“带着我过去!”
严楚一愣,却见怀中人坚定的表情,那双眸子灿若星辰,便知道他定是心有所念,便一点头,用自己的身子更好的护住他,随即向那些负隅顽抗的黑衣人奔去
只见乔渟玉只轻轻抬手,袖中暗器片片已出,被击中的人顿时倒下,只是还有一人躲过暗器,向严楚他们冲来!
严楚定睛一看,那人虽一身黑衣,蒙着面,却仍能感受得出那种凌人的气势,矫健的身姿和那目光中的冰冷无情
严楚不禁在心里叹道这人当真出众,却没想到这般人物竟会与严襄为伍!
手中长剑已出,那黑衣人却似没有看到一样,直直向他们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却听乔渟玉清冷的声音传来“冷休云,你想知道真相吗”
那原本还杀气凛然的人突然一下子顿住了,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休想骗我!”说罢,仍旧挥剑向乔渟玉击去
乔渟玉只叹息一声,“我没有骗你”话语间长剑已冰冷的刺来,却被严楚一下子抵住,冷休云此时已是两眼血红,神色疯狂,严楚眉头一皱,仍是一手扶着乔渟玉,执剑的另一只手则剑花轻挽,只一下便挑落他手中长剑,抵在冷休云胸口,微微向前,鲜血便涌出
乔渟玉面带悲哀的看着他,轻轻开口“你要找的人没有死”
话音刚落,只见冷休云瞪大双眼,眸中目光闪烁,嘴唇微微颤动,“你•••说什么•••”
乔渟玉微微抬手,严楚见状收回长剑,将他扶好,乔渟玉对他微微一笑,随即拿出一块牌子,转向冷休云,轻声道“你拿着这个,到大将军府找吴霄,他自会告诉你你要找的人在那里•••”
严楚低头看去,那令牌上分明有着一个清晰的“乔”字,想来定是象征着他身份的令牌,却没想到乔渟玉竟会如此轻易的将这令牌交给一个刚刚还要刺杀他的人!
冷休云看着那个令牌,眼神闪动“我要如何信你?”
乔渟玉轻笑一声“你可以不信,如果你不怕后悔的话”
“哼!”冷休云轻哼一声,冷冷道“谁知道你到底想干些什么!”
严楚闻言顿时有些生气,刚想上前将这人立诛,却被乔渟玉一拉,于是所有动作都止住了
“呵呵”乔渟玉微微笑了,对冷休云道“你难道不好奇,我如何知道你名字吗?”
冷休云愣了一下,没有做声,只是神色变得复杂,身子也微微颤动
严楚冷然道“冷休云,你今日本应被诛杀于此,又有何资本再扰事!”
冷休云却神色不变的看向乔渟玉,道“好!那我便信你一次”
严楚接过乔渟玉手中令牌,伸手交予冷休云,却一个不备让冷休云在手上划了一个口子,鲜血流出却是呈现暗色!
严楚冷哼一声将冷休云一掌击出,冷休云却冷冷道“乔渟玉,我信你,但我也在这位公子身上下了毒,若是一月之内没有解药,则人必亡!”他顿了一下,“若是我找到了要找的人,定会在一月内到铭城将解药交予,若是没有,哼,那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说完身形一闪,竟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眼前!
严楚皱着眉看着乔渟玉,那伤口不深,也不疼,却是一只留着血,严楚稍微一运功才感到气血滞涨,喉间也有腥甜涌上,急忙忍住,只是不想让怀中人担心
“先生,你就这么放心吗》”严楚缓了一会儿,沉声问
“没事的”乔渟玉缓缓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严楚闻言却是开心一笑,道“先生,我可没说要你担心我的伤啊,我说的是这么放他去将军府会不会有事!”
乔渟玉愣了一下,别过头去,道“没事的,他定会找到那人,也自然不会再惹事!”
“那你为何要这样助他?”严楚问
“我自有我的想法”乔渟玉淡淡道“而且他也不只是为严襄!”
“你倒是了解他”严楚低声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些别扭,乔渟玉却只当没听见
说话间,人群渐渐围拢,吴陵急急跑来,道“公子没事吧!”
乔渟玉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一旁的易安才放下心来,严楚也将手一藏,笑笑
吴陵见状,道“既然公子马车已毁,而此处离铭城已是不远,不如就此赶快赶去,也好给受伤的士兵疗伤!”
乔渟玉又是一颌首,吴陵便前去安排了,严楚凑到乔渟玉耳畔,道“那就劳烦先生与我一骑了”
乔渟玉自是无言,只是拉过他受伤的手,从怀里掏出药膏轻柔的替他抹上,然后又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一枚药丸让严楚服下,严楚当下有些诧异,道“这是什么?”
“解药”乔渟玉泠然道
“哦?”严楚半信半疑的吞下,看着乔渟玉,问“你怎么会有?”再次运功的确感到气血不再滞涩了
乔渟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远处,神色略带悲伤
严楚见状,也不再询问,便只是催动骏马,向前奔去
乔渟玉轻轻靠在严楚胸前,眉目间是浅浅笑意,一瞬间竟感到无法形容的安心与温暖
不过,又是一段妄缘与执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