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外的眼眸》波妞兔子

2、二 每次都是在

　　每次都是在这个临窗的位置~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工作一年~8年了~她一进门就直奔这里~好像窗外有怎样独特的风景吸引着她~坐在她身边的我和月月~常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仿佛她的魂魄被窗外的什么东西勾去~
　　这个窗户正好能看见"青葵中学"的操场和教学楼~有意思的是还能看见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教室~她那声刺耳的"到"~又好像刚听过似的冲击我的耳膜~
　　报到那天~也是一个这样的夏~我已经事先知道被分配到重点2班~呵~托那个男人的福~我不必用功读书就可以进入这所重点中学~不过我更庆幸的是我不必和一堆人挤在告示牌前找自己的位置~也可惜~就像我现在这样站在人堆外面~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拥有一样东西~让眼里闪烁在乎的光芒~
　　哼~你也配~
　　405的走廊上来来回回的家长和学生~一个个慈母孝子的样~那些关心鼓励的话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这样高频率的灌进我的耳朵~让我脑仁疼~还是躲进教室吧~
　　不过教室里也是一副"百孝图"啊~
　　挑了个靠门口的单人位坐下~戴上耳机~躲回自己的世界吧~
　　好在只过了一会~老夏就来了~把慈母孝子生生拆散了~我也终于获得平静~
　　戴着耳机看老夏的嘴一张一合的~衬着他的像圆月的脸~真像条金鱼在吐泡泡~他开始头抬一下又低头看手上的纸~我意识到他在点名~就摘下一边耳机~极不情愿的把自己又释放会这个世界~
　　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到"~立刻周围的笑声混进音乐声~看看周围的人都龇牙咧嘴的笑着~就像公民大会在审判着某一个个体~不容置疑的全民暴力~
　　老夏的一句说"好了~安静~下一位同学~申泽"~暂停了这场暴力
　　我立马应了声"到"~眼睛却在搜寻是谁被暴力对待了~
　　一个靠窗的女孩子~穿着发黄的旧校服~此时已经被笑声压低了头~刘海都碰到了书桌~紧紧抱着胸前的书包~脸上的羞涩蔓延到耳朵~
　　我收回目光~唯恐这目光的重量把她的头压得低些~再低些~这样我也是帮凶了~
　　下面麻烦同学们把每两列桌椅并在一起~然后到走廊~男女分两列~由矮到高排队~
　　一时教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啊"~"唉"~"干嘛啊"~的声音~老夏可没有对这些做出任何回应~径直走出教室~与此同时响起一阵桌椅与瓷砖共同演奏的恐怖乐章~
　　男男女女的学生在走廊上~你看我~我看你~目测着周围人的身高~然后估计自己的位置~还有三五个女生自行排列起来~不时交头接耳的说话~即使她们的身高呈现大幅的跳跃式弧度~大概是刚刚认识就结为同盟的小集体~大部分人都这样吧~总是选择拉帮结派~做些独自一人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这样的人一个个团结起来~就变成一种集体暴力~所作所为就成为准则~
　　和三三两两的小集体相比~那个发出尖声的女生站人群中~微抿着嘴角~转动的眼珠在打量身边的人~与周围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连她身边的空气都似乎流动得比较缓慢~她的头轻轻地向右低着~像在想些什么~然后走到女生列的最前面~对站在第一个的女生微微的笑了一下~就站在了最前端的位置~斜斜的靠在左手边的窗台上~脸上恢复一片平静~甚至让我怀疑她刚刚是否有笑过~
　　其实她不算是女生中最矮的~可是似乎不愿意夹杂在人群当中~选择把所有人都抛在身后~我猜~刚刚的低头是在想这个吧~
　　最矮的女生以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位置让给她~好像有谁帮她解决了个大麻烦似的~这种无法改变现实的暂时性心理安慰也会有高分学生稀罕~果然高成绩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高度~
　　等我收回轻蔑的目光~才发现我"被"站在了男生那列的第一个~呵~这就是些自觉的好学生~
　　老夏站在两条歪歪扭扭的队伍中间~一脸坏笑的说"我们班呢~男女混搭~现在请同学们一对一对的进教室~把桌椅挪成并排的两列"
　　一阵骚动在身后升腾起来~伴随着各种数数的声音还有食指的晃动~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不用说~我自然要和那个女生同桌了~我飘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在看着我~
　　眼神交汇~她迅速把视线转移~略低着头~嘴角抿得更紧了~
　　我大步走进教室~经过她身边时~她似乎意识到了该进教室了~我能听见她的脚步声~很轻~很谨慎~
　　挑了离门最远的那一列靠窗的位置坐下~可她却没有坐下~而是在旁边站着~我偏过头看她~她还是保持着之前低头的角度~因为我坐着~所以能看见她的眼睛在不安的转动~
　　她发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我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窗台靠~她也感觉到了我被吓到~眉头蹙了起来~又低下头~我觉得我听见了她深呼吸的声音~正当我考虑要不要先说话时~她先开了口~不是她之前怪异的尖声~反而是很轻柔的声调~平和~或者更能形容我的感受~
　　我没有想过在以后的8年里~这个声音会一直伴随我~甚至一度我希望是一生~即使我们曾经远离~也让我在夜里醒来的时候点起一根烟~想象她站在教堂巨大的落地窗前~近乎把自己贴在玻璃上~张望着外面的世界~突然回过头来~笑眯了眼的说~我以后的房子也要有这么大的落地窗~让阳光把整间房子照亮~然后又转过身~回她自己的世界~不顾我那随后露出的笑容~表示我们会一起圆梦的笑容~
　　"我可以坐靠窗的位置吗?"与此同时~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头又微微的向右偏~
　　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正脸~不算漂亮~像小孩般的苹果脸~有些婴儿肥~眼睛清澈的像孩子~总是转来转去的想把世界收进眼底~
　　她见我半天不应她~脑袋向右边又倾斜了几分~我收回打量的目光~边抓起已经放在桌上的书包站起来~边"嗯"的一声~当是回答了~我发誓~我的余光瞥见她笑了~不同于她给刚刚那个站在第一位女生的笑~而是像孩子得到心仪玩物时的笑~笑意都渗入眼眸~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敢对她的笑多做停留~迅速的站到过道上~让她坐进靠窗那列~
　　她倒不怎么扭捏~坐下后就把书包从背后换到胸前紧抱着~又把脚缩起来~踩在椅子的横杆上~呈现蜷缩状~
　　好奇她为什么想坐在窗边~又不好问她~大概是窗外有什么美景吧~就偏过头看窗外~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视野好些~能够看到操场和学校外面的马路~不过这条路的尽头居然是消失在一片紫荆花中~这倒让我有些惊喜~女孩子都喜欢这些花红柳绿~她自然也喜欢吧~
　　偷偷瞄了她一眼~却被定住了~
　　阳光从左前方洒在她身上~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伴随她眨眼睛一颤一颤的~脸上的细小绒毛隐隐可见~就连发黄的校服也呈现朦胧的色调~整个人像被阳光拥抱着~我似乎都能感觉她身上散发的温暖~
　　后来我才知道~只有在阳光中~她才会如此放松与享受~其他时刻~她把自己冻结成冰~
　　所以脑海中有关她的微笑的画面~几乎都是在阳光下~
　　不过~越来越少见到她笑进眼眸了
　　玻璃门"咦"的一声被推开了~
　　看向门口~她来了~默契的看向我们的专座~触及我的目光~低头走向我~就像我们第一次目光交汇那样~

作者有话说

　　有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