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今缘——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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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缘——伤
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夜的宁静。雨水冲刷着地面，传来泥土的气息。夜色漆黑，如泼墨般晕染了整个云城。
绿窕看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雨珠，在房间内焦急得来回踱步。她的身侧，负手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朴素的衣衫，却不掩他如玉的气质。
“绿窕。”他出声，果然是温润的声音。
绿窕却仿佛被这一声击溃了绷着的神经，她突然一手握紧了年轻男子的袖子，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叶先生，你说宫主他怎么还不回来？怎么办，他的身体，根本不能动武。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拦着他。”语气中是深深的自责。
“绿窕，不要太担心。”虽然口中安慰着绿窕，叶姓男子的眉间也隐含着散不去的担忧。
雨还在倾泻而下，暴雨声中，突然传来重重的叩门之声。绿窕听得此声，脸色大变。她飞奔出门，连伞都顾不上拿。
风雨中，她看到青衣的初尘，他浑身被雨水打湿，冲散的发髻，滴下成串的水珠。而当她看到被初尘护在怀里的孤月，双眸紧闭，不辨生死，唯有黑衣上鲜血和着雨水滴落在地面，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个场景，和三年前是多么的相似。那时，她赶到分月幻阵前，却见到云落白衣染血，气息全无倒在初尘怀中。那个她敬重爱慕的宫主，高强的武功，从容的气魄，世间好像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为什么，每当他遇到初尘，就会落得如此下场。绿窕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面。
一双手无声无息得从背后扶住她，叶茗越过绿窕，将初尘让进屋内。他伸出一手扣在孤月腕间，眉头微皱，“绿窕，你去拿身干净的衣服。”他欲从初尘手中接过孤月，却看到初尘的表情，那是心痛到极致的绝望，他的手反射性得抱紧了孤月，不肯松手。
“叶先生……”绿窕的声音带着哭音，她甚至无法从叶茗的话中判断宫主是生是死。
“你得相信我。”叶茗无奈，他深邃的眼神对上初尘，带着安定人心的慰然。
“拜托先生。”终于，初尘恢复了些清醒，嘶哑着声音对叶茗郑重道。
清晨时分，雨开始变小，淅淅沥沥打在窗沿之上。天色渐渐变亮，有薄雾从远方升起。一夜的雨声，就像人的心情一样，备受煎熬。
“初尘公子，喝杯热茶吧。”绿窕给初尘倒上一盏香茗。自从来到西园，初尘就安静得不像个正常人，连绿窕给他受伤的手包扎，都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失了魂一般。看他这个样子，绿窕也狠不小心再去责怪他什么，反而安慰他道，“叶先生是幽谷的人，他既有承诺，必可保宫主无恙。”
“三年前，后来发生了什么？”初尘抬头，失魂的黑瞳看向绿窕，一字一句问。
“你知道了？”绿窕读着他的眼神，听懂了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三年前，我把宫主带回宫中时，他只余一息尚存。落月宫与幽谷素来交好，是我求了叶先生救宫主。”诉说着这些触目惊心的往事，绿窕也止不住内心的疼痛，“当年你这样逼宫主，宫主一心求死，下手极重。叶先生虽然救了他的命，却终是伤了心脉，不能长时间动武。叶先生说，西域有一味极为珍稀的药草唤作芸草，以芸草入药，才能根治宫主的伤。”
所以，当华影山庄得了芸草的消息传入落月宫时，他才会冒险出宫。却没想到，他本想遗忘，却又一次碰上了初尘。
良久无言，直到雨霁天晴，直到内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叶先生！”绿窕冲到叶茗身前喊他，看到叶茗温润如玉的脸上透露出极为疲惫的表情。初尘也不自觉得从椅子上站起，眼神灼灼看着叶茗。
“已无大碍。”叶茗嘴角上翘，抬手摸了摸绿窕的头，“他功力深厚，伤虽重，所幸不会危及性命。我已给他疗伤，并让他服下芸草，再调养一阵子就能恢复。”叶茗说得轻松，默默隐去了昨夜的凶险。幸好，一切都很及时。
初尘听到叶茗的保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向叶茗深深鞠躬，便想走入内室。绿色的身影却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初尘错愕得看着绿窕，听见她的声音，带着坚定，对他道，“初尘公子，这是最后一次。”她不允许他再次伤害宫主。
初尘郑重点头应允。
初尘坐在床前，房内点着安眠的熏香，云烟缭绕，让人的心神在清香中逐渐安定。他抬起手指，抚上云落的侧脸。他终于又可以近距离好好观察云落了。他的睡颜很是安静，没有了做为孤月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是初尘熟悉的云落。
初尘将未受伤的手握住了云落的手，手心略凉。时隔三年，他终于握紧了云落的手。三年前，当他以为自己杀死云落后，是多么痛苦。他将自己埋入绝望的深渊，甚至不再对今后的人生抱有任何希望。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在江湖中过着孤寂的生活。
直到在云城，再一次看到孤月，虽然他口口声声称自己不是云落，但他心里知道，他是他的云落。遇上云落，初尘才知道，他是他的劫。
陷在回忆里，初尘没有发现那双紫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睁开，流潋的紫色，美得不可方物。
“云落，你醒了。”看到云落的紫眸正看着他，初尘被吓了一跳，仿佛又变成了三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
紫眸中流转的柔情缓缓敛去，清冷的气息从他身上传出，语气冰冷，“我好像说过，我不喜欢被人认错。”
“云落，我不会认错。”初尘突然俯身抱住了他，小心翼翼得避开了他的伤处，却抱得很紧，“虽然很冷淡，但是我看得到你眼神深处，那是只有云落看我时才有的神情。三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孤月时，就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你们本就是一个人。”
“你……”以前的初尘不会说这样的话，也不会这样抱着他不放。云落听着他的话，一时气结。
“而且，你睡着的时候，我看过了你的胸口，那里有我留下的伤痕。”初尘拥着云落，在他耳边低语，“云落，对不起，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三年的历练，他果然长大了不少，以前的他可不敢这样对自己。云落抬起手，抚着初尘散落在他脸颊的乱发，嘴角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倾世绝美。
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今缘——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