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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元斋会 没料到师父 ...

  •   第二日一大早就被末离子讨债般拼命捶门叫醒,我一把掀开被子,杀气重重地摔开门,打算将他撵走,结果才发现末离子早就感应到我的戾气,一早逃之大吉,跑到回廊远处观望形势。门槛前只站着看上去一脸无辜的三师兄。三师兄仍不知死活地说,末离子拜托他提醒我,该起床了,得去大师兄那边帮忙。
      我本想发作,但一见对方是三师兄,就没用脑子考虑了一下,立即随口道,好,好,好,我这就起床,这就去帮忙,三师兄,你放心吧。

      结果是,走在通往上清殿的路上,我犹自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本来冲他发火说一句,滚,本大爷今日没那个心情,就大可令他知难而退,偏生我这个人心地如此仁慈善良,不忍他拂他意,唉,真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今活该我要去上清殿那边做苦力……

      很快,我愤愤地来到上清殿前。

      这上清殿虽说是紫霄宫内的侧殿,但也筑建恢宏,巍然耸立于主殿东侧。殿左放着一根数丈长的杉木,传说从远方飞来,故名“飞来杉”。大殿四周神龛内,陈列着数以百计的各代铸造的神像,如隋代铸造的金童玉女,温天君,岳太君等铜铸鎏金像,还有一对“铁树开花”的供器。

      寻常信徒香客入殿叩拜祈祷,自会对殿内大气的构设惊叹一番,但我自幼生于斯长于斯,早已见惯,倒不觉稀奇,因而走到殿前,我也懒得四顾打量,直接就扯嗓子大声叫道,“大师兄,我来了……”
      “六师弟,你来了么……”大师兄不知在何处回应着我。
      我立马循声四周张望,却不见大师兄身影,顿时奇了,大师兄的声音明明就近在咫尺,何以却见不到他,他在哪呢?
      “看上面,看上面……”耳边再度传来大师兄的声音。
      我带着疑惑,循声朝头顶上方望去。只见大师兄笑呵呵地爬在高梯上,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提着大红灯笼,正要朝殿门高挂上去。

      我松了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大师兄,有啥活要我干?”
      大师兄擦擦额头上汗,吩咐道,“人手不够,你来了正好,这把梯子似乎有毛病,你好生替我紧扶着。”
      我一听干的是如此简单轻松的活,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不禁涎笑道,“大师兄,你放心,这重任就交给我,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大师兄也懒得理我,不再搭话,继续他手上的活。
      过了半响,我呆站着也有些无聊,望着殿内外忙进忙出的师兄弟们,我开始无话找话,“大师兄,何以今年的斋会比往年还要隆重了几分,是宫内有什么喜事么?”
      大师兄霍得停住动作,脸色古怪地望了我一眼,道,“那是当然的……”
      “哦?”我疑惑道,“那究竟是何事?”
      大师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这你还不知,掌门师叔他刚从汴京那边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大师兄他这么一说,我却更疑惑了,纠缠道,“掌门师叔没事跑到汴京干嘛去,莫非师叔也想去勾栏见识见识一番?”
      大师兄马上啐我,“说话干净点,什么勾栏,掌门他前几日被当今皇帝诏见,请入宫中讲经说法去,若不是值逢三元斋会的大日子,估计他现在还在皇宫内。”
      我顿时瞠目,“厉害,料不到咱们的掌门师叔如此威名远播,连皇帝老子也要请他过去,虚心学道。”
      大师兄露出骄傲的神色,“那是,我们武当道派本来就颇有名声,听说当今皇上还赏赐了掌门一大堆宝贝,那些可是值钱的好东西呀。”
      听到这里,我痛惜地叹了一口气,“倘若咱们师父是掌门,那该多好,估计那些皇上赏赐的宝贝中就有我们的份了。”
      大师兄早就忙完,他爬下梯子,上前敲了敲我的脑袋,皱眉道,“你在乱说什么话,这若是让别的师兄弟听去,跑去告诉掌门,那他与师父之间的芥蒂就更深了。”
      我不相信,反驳道,“这不可能,掌门怎会对师父心存芥蒂呢,大师兄你没瞧见平时掌门对师父多敬重,凡事定夺都要前来询问师父一番,我道他比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还要更爱戴师父几分呢……”
      大师兄苦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神态望向我,半响叹道,“跟你说你也不懂,以后你还是话少一些吧。”
      我不服,刚要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就被别的师兄唤去摆放祭品,我深深望了大师兄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赶紧依言跑过去帮忙…………

      在上清殿累死累活干了一整天,很快天色就暗起来,各门弟子从四面八方陆续鱼贯而来,统一群聚于上清殿内,这时斋会已经又紧张又热闹地开始了。
      上清殿前张灯结彩,鱼龙舞动,繁花夜放,鞭炮声不绝于耳,此声刚落,道场乐器演奏的古老曲子又悠扬婉转地响彻苍穹,给夜色下的上清殿笼罩着一阵神秘缥缈的气息。
      殿内神像前早已整齐摆放着香,花,果,水,灯等供品来祭祀诸神,志心奏请三清上圣,十极高真。
      净坛科仪完毕后,掌门陶景年正坐殿内上首,其余四名长老及派中辈分较高的师叔们分别列坐于下首两侧。
      按照每年三元斋日的惯例,这时候是该由各长老师叔派门下弟子比赛解签了。
      游人香客常入庙院祈福求签,今晚所比赛的签正是此签,以竹签为卜算工具,上面写着的诗句称为签诗。签诗的特点是通俗易懂,但含意却神秘难测,抽签的人往往根据诗意附会人事,以决吉凶。
      本来虽说是比赛,大多数长老师叔们却只以此为乐,即便输了也呵呵笑过便算数,一般不会放在心上。但长老嫦月莲却不同,每年这个时候她非要跟我们师父争个高下不可。听说她做弟子的时候,无论比什么都输给师父,经常被人看作笑话,所以心底一直藏着一口怨气,这也难免她一把岁数了还如此偏执顽倔,争强好胜。
      这时,对面的嫦长老一扬手中的拂尘,朝师父扬唇轻笑,虽说她有四十多岁年纪了,但笑起来眼角的皱纹竟甚为轻浅,教人误以为她只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端庄少妇。
      端坐在上首的掌门陶景年宽袍缓带,一张国字脸在油烛的照映下显得气宇轩昂,意气风发。他似乎瞥见嫦月莲脸上的笑意,自己也不禁面露微笑,朝师父打趣道,“祝长老,嫦长老今晚可是有备而来,你万万不可轻敌呀……”
      话一说完,在场的杨长老与陈长老皆捋捋长须,会意地微微一笑。
      师父故作犯难道,“不妙不妙,这回肯定赢不了,嫦长老,不如这样,今年我这边弃权,你看如何?”
      嫦月莲看穿师父的把戏,哼了一声,淡道,“祝长老,你莫要糊弄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捉弄够我么?”
      掌门陶景年闻罢哈哈一笑,道,“看来嫦长老真是不服气得紧,祝长老,你怕是要奉陪到底了。”
      师父敛起犯难神色,望向嫦月莲正色道,“那自然是,我祝重臣一向不做缩头乌龟,嫦长老,我们速战速决吧。”

      嫦月莲轻扬朱唇,道,“梨花,出来!”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女弟子中便走出了一位着青兰道袍的道姑,她往前一站,双手叉腰,颇有气势。
      我们几个师兄弟下意识地纷纷望向大师兄,每年师父都会派出大师兄去解签迎战,而大师兄一向不负众望,以胜居多,凯旋而归,为师父争光。这时大师兄他自己也骄傲地挺起胸膛,拍打整理了身上的道袍,随时等待师父的命令。
      “天寒,过来。”师父冷不丁开口道。
      周围顿时死寂一片,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少顷,众人便如烧沸的热水沸腾不息,纷纷议论,窃窃私语。连大师兄与四师兄五师兄他们一时之间也呆若木鸡,皆转脸朝我失神看过来。
      我本来也是愣住的,但后来终于想通了,于是我讨好地凑近师父,道,“师父,你口渴了么,我这就给你端茶来……”
      说罢我转身就走,岂料师父右手施起太极,运气使力,向我背心袭去,我只觉背后被一股来势汹涌的气流顶住,下一秒就被推到那位师姐面前。
      待到那股内力的气流消失后,我霎时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上蒲团上,再也无力起身。
      师父捋捋黄胡子,微笑朝嫦月莲道,“嫦长老,我这位弟子一直说着要参加这场比赛,这次唯有如他所愿,将他派出来……”
      嫦月莲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最后也没说,只是点点头,迟疑道,“那开始吧。”

      没料到师父是如此阴损的人,我当真拜师不慎,遇人不淑。这时的我犹如被赶上架的鸭子,只能硬着头皮上,祈祷着能死里逃生,被人搭救。
      事实证明我又在做春秋大梦,此时周围众人皆侧目屏息,如看戏般盯视着我们,我叹了一口气,开始现实起来审视自己如今的境况。
      我与那位师姐面对面各自跪在蒲团上,手中各持有一个竹签筒,听嫦月莲一声令下,皆开始摇动手中的竹签筒。
      “啪啦”两声,被抽到的竹签掉落在地。
      对面师姐捡起竹签,吟道:“第二十六签诗,上上,身出中书堂,须因天水白。登仙五十二,终为蓬海客。此乃吉祥之签,若问仕途,则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捡起自己抽到的签,“…………”
      “啪啦”一声又响起。
      师姐道,“五十七签,下下,长江一望远悠悠,芦荻萧萧两岸秋。夜半水寒鱼不食,渔郎空自下金钩。此乃人生失意,劳而无功。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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