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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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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现在,有请两位姑娘上场!”台上主持人一摆手,闹烘烘的场面马上就安静了几分,人人屏息以待。
“嬷嬷,我上去了。”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起来跟赴刑场差不多。
“嗯,去吧。”蓝嬷嬷帮她整整衣服,嘴里不忘叮嘱,“记得别让她划到衣服。”旁边小丫头春花兴冲冲地说,“嬷嬷,划破了更好,那粉嫩粉嫩的皮肤不看着大人们口水直流直接就给咱姑娘第一了。”
柳含烟鄙视了春花一眼,蓝嬷嬷下一句又让她差点没缓过气来,“我是担心这衣服,你不知道,我可是花了三百两从云纺订做了,那是最上等的丝绸啊!”
再听下去气死的绝对是自己,含烟当机立断头也不回地跃上了舞台。那边,一衣绿衣的玉玲珑已端正站好,看到她便笑吟吟点头致意,含烟亦回以浅笑。
随着主持人一声‘开始’,鼓声率先擂了起来。
含烟想着年纪比人大便示意玲珑先出手,奈何那孩子颇有尊老之义愣是站得仪态万千,抹了下额际下淌的汗珠,含烟一个不耐烦剑一扬便疾扑而出。
“这姑娘是个直肠子。”原三凌看着看着,浅笑着说了句。
“哦,”燕无双可有可无地看着台上飞来飞去的两人,“你的意思是说对方就是个有城府的人了?”女人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你来我往姿势像绣花似的,力度像是怕踩死蚂蚁,还不如跳两支舞好看呢。
“有没有城府我看不出来,”夜不凡露了个兴味的笑,“穿红衣那个姑娘倒是打得不耐烦了。”三楼与舞台的距离不算远,适才那绿衣服的轻飘飘地避开剑锋时手中剑也拐弯往回刺去却只是一个花架子,那穿红衣的脸色一凝好看的唇紧紧抿了抿,他神奇的感觉到她似乎准备发飙了。
果然,柳含烟一个弯腰从玲珑剑下滑过,紧紧了握剑的手,旋身刺出毫无前招的一剑,就这平实无华的一剑玲珑也马上变了脸色,迅速侧过头,惊险地看着冰冷的剑身贴着脸颊擦过。她又惊又怒地看着含烟,她是想毁她的容吗?
含烟满意一笑,“妹妹,现在是比武,你可得小心了,姐姐性格可比不了妹妹的温婉善良哦。”说罢在心底冷哼,知道怕了吧,看你还搞不搞气度那一套,不赶紧的结束这无趣你想在人前表演姑娘我还不想奉陪了。要不是怕嬷嬷一哭二闹弄得凝香楼鸡飞狗跳,姑娘她早就不干了。
玲珑气急,脸色有点委屈,美貌可是她的资本啊,岂容威胁。本来还想着不伤了和气,赢也赢得漂漂亮亮,她倒好,一点都不当回事,“既然姐姐这么说,那咱们就谁也不让谁,打了再说。”
“就等你这句话。”
台上两人说完就真的放开了手脚去打,刹时剑气四溢,端的为了闷热的天气注入了几分清凉,人群里呐喊助威声更甚。
“有意思。”燕无双眼睛一亮,还以为都是些虚伪到家的场面戏,没想到今儿个还来对了,照那两个姑娘越发打得眼红,他不无遗憾,“早知道应该把小曼带来看看,长长见识。”
再热闹的场面似乎也感染不了原三凌,按夜不凡的话来说,他就是一潭死水,拨一拨动一动,表情五百年不变,也不怕脸皮僵化。所以就算那两姑娘是个绝色佳人,玲珑有致的身姿即使是打斗也别有一番风情,然他却只是噙着一贯的微笑平静地看着,这会一听燕无双的话,终于露了一抹真心的笑容,“小心一诺找你算账。”那个护妹心切的宁一诺若知道把他的宝贝妹妹弄来凑这种热闹,怕不一枪就戳了他个对穿。
燕无双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倒也是。”
“好!”突然身旁一声叫好声,楼下随即爆雷鸣般的掌声,原三凌与燕无双调转视线,只见一条艳红色的身形如新燕般轻飘飘地顺着鼓架敏捷上行,众人被她的轻盈身姿折服,然而楼上的燕无双却一阵心惊,他眼尖地看到一排细针惊险地钉在她的每一个动作后,他迅速环视了四周,玉玲珑明显没有发现这一状况,依然抖着长剑穷追不舍,突然他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灰衣人,那人目光犀利地紧盯着柳含烟,衣袖微微晃动,燕无双刚想出声预警——咻!一条月白色的影子如鹰般越过眼帘,原三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柳含烟心知此刻的险峻,但已来不及多想,只能凭着直觉去闪过那细密的针势,用尽十成功力以着与地面持平的身姿跃上鼓身,足尖刚刚沾上鼓面,连大气都来不及喘一口,突然身形一晃,舞台边的人惊恐地向后挤去,惊叫蓦起:“鼓台要塌了!”
柳含烟拼了一口气地跃起这会那有时间去借力再跃,连狠瞪玉玲珑一眼都来不及了,只能闭上眼睛任身形下坠。
身边风声呼呼,嘈杂的人声不绝于耳,柳含烟升起无限哀怨,就不该顺了嬷嬷的意,这下好了,不死也得个重伤,接着又暗恨起主办的司马家,没事你搭这么高的舞台干什么……
正当她以为小命休矣的时候,突然腰身一紧,一股好闻的墨香逼入她鼻梢,柳含烟猛地睁开眼,一张带笑的俊脸赫然映入眼帘。柳含烟微微一呆,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似笑非笑的薄唇——
“姑娘,没事吧?”一道爽朗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柳含烟蓦地惊醒,这才发现二人靠得很近,腰间那只有力的手还静静栖息,没由来的,柳含烟心跳加速,脸就那么不争气的红了,连忙轻抵上他的胸膛,夜不凡似乎也才反应过来忙松开怀抱:“对不起,在下唐突了。”
“没事。”又不是足不出户的深闺小姐,很快柳含烟已回复了大方得体,她退后一步朝夜不凡福身一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哪里。”夜不凡虚扶,这才发现现场静得可怕,有些纳闷地看了众人一眼,这一眼就好像咒语一般,人群又一次炸了锅,有人在惊叹‘英雄救美’,有人在艳羡公子才俊,有人在佩服姑娘临危不惧,总之是惊为天人了。
“烟儿——”一个略带哭音的女声适时闯入了二人的话尾,就见得一个金光闪闪的头逼入眼球,夜不凡受惊地小退一步,那肥女人用着这种身材绝不可能有的速度飞快地挤到了柳含烟面前,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确定完好无损后突然哇的一声抱住了柳含烟:“烟儿啊,还好你没事啊,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嬷嬷我怎么活啊——”这哀恸的哭声引得人们大为感动:这蓝嬷嬷真是有情有义的人,对待旗下的姑娘们竟能这般视如己出,实在是太难得了。
只有柳含烟无语地拍了拍她厚重的背,“没事,我没事了,嬷嬷您别哭。”然后以两人仅能听到的音量说,“嬷嬷,小心你的妆哭花损了你的威严让那边笑。”
果然,蓝嬷嬷身形微僵,哭声说收就收,小心地拭净了泪痕,也不管比赛被搅了局,牵上柳含烟的秀荑,“走,回去嬷嬷做顿吃的给你压惊。”
岂料含烟却拉住了她,转身指着夜不凡说:“嬷嬷,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夜不凡礼貌地朝蓝嬷嬷露了个斯文的笑,有些抽搐地看着那胖乎乎的女人激动地扑到他面前猛握他的手,“公子,多亏你及时出手啊,否则我们烟儿就香消玉殒了,您可千万得来一趟凝香楼,老身可得好好设宴款待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凝香楼是八辈子都不会忘啊。”
夜不凡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有些谨慎地看着这目露精光的女人,这话他怎么听得这么别扭呢?下意识地望向柳含烟,只见她正掩嘴偷笑,很是俏皮可爱。无端的他亦笑开了,蓝嬷嬷再一次用她高分贝的声音叫魂,“公子,咱们这就走吧。”
呃?呃……夜不凡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越发觉得她嘴角那笑大有文章,硬是起了一点寒悚,连忙摆手,“举手之劳,夫人言重了。”
“没言重,”蓝嬷嬷煞有介事地肃容,“对你是举手之劳,对于我们来说可是性命尤关的事了。”
夜不凡正为难之际,突然瞄见楼上燕无双揶揄的笑,一拍脑门,“在下还有些事情待办,实在抽不出时间,改日在下一定登门拜访。”
蓝嬷嬷还待说话,柳含烟小手轻轻按住了她,“嬷嬷,公子无暇,我们便不耽搁人家了。”
夜不凡连连点头,蓝嬷嬷只好惋惜,“那好吧,公子可一定要来啊,这顿谢宴可是无论如何得吃的啊。”
“一定一定。”说着夜不凡向柳含烟作了个揖,“姑娘,告辞。”
“告辞。”这次,柳含烟亦拱了拱手,大有江湖儿女的飒爽英姿。
看着夜不凡头也不回地疾飞向原府,燕无双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叫‘落荒而逃’啊。”
原三凌两手一摊,“谁叫他跟司马家有这么一个疙瘩呢。”先前拒绝了司马富贵盛情邀请,这次夜不凡还是瞒着姑妈姑丈来的应天,要让他们知道少不得数落一顿。
“诶,”燕无双以肘撞了撞原三凌的手臂,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听说司马家要把女儿嫁给他?”
原三凌淡淡一笑,“我不清楚。”
“得了吧,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你还不清楚,骗谁呀。”燕无双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永远搞不清楚这人干嘛总是这么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哪有生活乐趣可言啊。
原三凌只是笑而不答,看着楼下玉玲珑满脸喜色地接过珠冠,“看来今年的花魁赛又多了许多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