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不二殿下

6、Chapter 06 修学旅行的前奏曲 出发前往横

　　出发前往横滨的那天五十岚不在家，凌晨家里就响起了催稿电话，所以他一早就去编辑部交稿去了。
　　催稿的是上次来过家里的云雀裳子小姐，是叔叔五十岚隶属事务所的责任编辑，早在沼田住进这里一星期后沼田就见识过这位职业女强人的催稿手段，是个能把一向随性处变不惊的五十岚小说家都逼到抓狂摔东西那种程度的人。
　　自凌晨的催稿电话响后，沼田就再没能睡着，电话那边裳子小姐的声音即使隔着好几道纸门，沼田也几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他甚至都怀疑叔叔家的屋顶是不是在簌簌发抖并且随时会有可能掉下来给他当被子盖。
　　五十岚叔叔的耳朵不会耳鸣么？也许这样下去就是变成聋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接下来果然是叔叔摔电话的声音，沼田猜想叔叔一气之下可能连电话线也拔掉了。

　　五十岚走后不久，沼田就起床洗漱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门口集合。
　　显然他是最早到达约定地点的人，他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尚早，正好记起来早上直接出门并没有用过早餐，便在学校附近找起零食店，打算随便买些面包什么的当做早餐。
　　只是不久后他就无奈的发现，这种冬休日的时候店家不会在早上六点就开门做生意。
　　“没办法，那只好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杯热饮打发自己了。”沼田记得刚刚路上有见到自动贩卖机，就在学校门口左拐五十米左右的样子。
　　“啊~找到了！”
　　自动贩卖机那里有个女生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嘛，似乎不是买饮料的样子，沼田走过去才发现她在找东西，踌躇了半天才问道：“那个……你……是在找东西么？”
　　女孩子回过头来，略仰着视线看着他点头，看她的制服应该是与自己同一个学校的，大概也是参加修业旅行的。
　　“这个自动贩卖机以前就一直不太好用啦，我刚刚投进去的硬币没反应，身上仅剩下来的那个又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所以说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找看的……”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头，表情立马变得既生动又可爱，“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呐，出门前应该给自己占一卦的……”
　　沼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女孩子总是有些奇怪的想法。沼田先敲了敲投币孔的的周边，没听到动静便继续敲，反复几次后终于听见自动贩卖机里面传出“咚“的一声。
　　“好厉害~” 站在一边的女生毫不吝啬的说出赞赏的话。
　　沼田能感觉到迅速飞上两颊的热度，于是低了头往投币孔里再塞了两个硬币：“那个……你想要哪种饮料？”
　　“给我的？”女生指了指自己，见沼田点头后，她又指了指玻璃隔层后的饮料品种，“那个，炭烧咖啡。”
　　没想到她要的居然是自己一样的，沼田又往投币孔里塞了几个硬币，没过一会自动贩卖机底下的出口便滚出两盒炭烧咖啡。
　　“给你……”
　　“谢谢……你好，我叫绮月瞳。”女生一手接过咖啡，一手做出大方握手的姿势。
　　“啊~你好……沼田彻……”沼田看着绮月慢期待的样子，有点别扭的伸出手，他总是不太习惯和过于热情的人相处，那会显得内敛的自己极为被动，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生。
　　“刚才谢谢沼田君了，真的是了帮大忙呢。”
　　“不客气。”
　　原本沼田想尽快结束话题走开，绮月看起来却没有中断话题的意思，和沼田并排而行地朝学校方向走去。
　　“沼田君也是明风高中的学生吧，我也是呢。”绮月笑着看着沼田。
　　沼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嘛~嗯~”
　　“那么，沼田君也是打算去休学旅行么？”
　　“啊~嗯~”
　　“看来我们不仅同校还同年级呢。”
　　“嗯~”
　　“我是二年A班的，沼田君你呢？”
　　“C班~”和菅原一个班的，那这么说来，菅原也有可能回来？沼田突然心底一紧。
　　“欸？那我之前怎么都没见过沼田君。”
　　沼田礼貌性的朝绮月笑了笑，注意到聚集在学校门口的人终于逐渐多了起来，“我是上学期才转过来的。”
　　“这样啊……”
　　“嗯呢~”
　　“……”
　　大部分对话都是女生在进行接轨，自己却只是给予冷淡的只言片语，倒也不是他故意这样，而是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对方却始终像是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妥，一个人把话题延续了下去。
　　这个感觉事实上对于沼田来说并不糟糕，至少有人会懂得体贴他不善交流的尴尬。

　　距离约定的出发时间越来越近了，沼田也越发心不在焉。
　　心里果然还在在意菅原那天说的话。
　　难道菅原他没有参加？
　　就在沼田猜疑不定的时候菅原提着简易行李包出现在校门口的拐角处，至于绮月接下去说了什么，沼田已经无法集中心思去听，他现在全部意识都放在了姗姗来迟的菅原身上。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沼田不得不掐断绮月的交谈道别，有些话他必须要问菅原。
　　“欸？好……”绮月大概也看出的沼田脸上的焦急，眉眼弯成善解人意的倒月，“那么，下次再见。”
　　“抱歉，失礼了。”

　　各班已经开始在喊学生集合，这些沼田都无法顾忌，他现在只想叫住菅原问清楚他那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沼田君，我们班的专车在这边啦。”班长矢泽一把揪住沼田的袖子，“快点啊，结城和楠本都已经上车了。”
　　“可是……”沼田朝着菅原所在的班级看去。
　　“好了好了，总之有什么事先上车再说，车子马上就准备出发了，我可不想有人掉队哦。”
　　“……”

　　算了，既然是合宿的修学旅行，应该还会见到菅原吧，那时候再问好了。
　　放弃挣扎的沼田几乎完全是被班长矢泽硬推上车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力气却意外的大。

　　只是，沼田当然不会不知道，菅原上车前朝C班的专车看了一眼。

　　在菅原看来，沼田那个吹下风着个凉都需要去校医室挂生理盐水的身体不来参加无关紧要的修学旅行这种事，就跟学生必须遵守学生法则一样正常。

　　菅原坐上车后就随便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补觉，昨晚几乎一整宿他都在照顾片桐，说是一班同事聚集在居酒屋开庆功宴，结果喝得烂醉，偏偏酒品又差，折腾得他压根没办法睡觉。他现在想想他舅舅那脚丫子朝天抱着桌角不肯进房间的样子，就忍不住扶额。
　　天气似乎格外的好，确实适合远足，菅原背手遮去有些刺目的长光，有些伤脑筋地想着怎样的姿势坐着比较舒服以便入睡。
　　明明疲惫不堪连眼睑都沉重的像是撑不开，意识却清醒的吓人。
　　睡不着……
　　换了个姿势后，还是……睡不着……
　　菅原索性略略抬眼看着车窗外急速后掠的风景。

　　视界里所能见到的始终不过只有黑白两种单色调，一直都是这样，从很久以前就是……

　　很久以前？

　　啊~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问。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回答，就连“不知道”“或许吧”这样的敷衍都没有。

　　“还是真的记不清了？”那个声音又问，这回连悲伤都来不及夹带出口，就被菅原强意扼杀。

　　在他人眼里充满猎奇和新鲜感的沿途风景到了他这里就变成枯燥的速写草稿，重复着几近相同的形状闯入视网膜，困意终于尾随怠倦而来，强抓住的最后一丝意识里，他听见自己无奈的叹息。

　　到达横滨后又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