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是只有你》辰非昨

98、哈利的理解

　　哈利心如擂鼓，像被石化了一样动也不敢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教授？”
　　可斯内普毫无反应，哈利抬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斯内普已经松开了对他的桎梏。黑暗中，他慢慢地把自己从斯内普的身体下面挪出来，背靠着墙，他把斯内普的脑袋移到自己的腿上。
　　“教授？”哈利用手心轻拍斯内普的脸颊，企图能够唤醒昏过去的男人，“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哈利小心地控制魔力的输出，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高了恐怕会让斯内普撞到天花板上，低了，又有可能让人摔到地上。
　　哈利后退着往门口的方向移动。从他进来的那个小洞出去，明显是件不可能的事，要知道那个洞的大小仅仅刚够他一个人通过。现在，他只能祈祷，书房的门可以从里面任意打开了。
　　好在，他的运气一向不赖，斯内普还没有无聊到要在房间的里面设置防护咒语，这木门被他一推，也就开了。
　　哈利退了半步，觉得脚下的感觉有点儿不对，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而且还听到了类似‘卡啦’的声音。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几张泛黄的羊皮纸，散了一地，在离门不远之处。那上边细长的花体字不用细看，哈利就知道出自于斯内普之手，只不过现在，他的脚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灰扑扑的脚印。
　　鬼神差事的，哈利蹲下身，捡起了那张纸。

　　哈利用背顶开斯内普的房门，虚掩的门。整洁而单调的房间，哈利皱起鼻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像好久没有打开通风的感觉。难道斯内普没有在这里住过？哈利心头一紧，他咬咬嘴唇，重新关上了门。
　　没有多想，哈利就把斯内普安置在了他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盖着他的鸭绒薄被。斯内普现在的样子更像是睡着了一般，除了那紧皱的眉头和微微发汗的额角，哈利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哈利用魔杖指着斯内普，嘴里默念赫敏曾用过的检测咒，不健康的红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斯内普一定是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了，或许，除了吃饭，其他正常人所需的生活琐事他一件也没有做过。瞧那头发都一缕一缕的了，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洗。
　　哈利懊恼的坐在床边，他心里已经把斯内普的异常归咎于他长时间的不眠不休了。不过，与其把斯内普唤醒，再让他喝下精神恢复的药剂，不如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哈利只觉得腰酸脖子疼，他欲伸手去敲肩膀，右边，左边……等等，手里似乎捏着……一张纸。哈利慢半拍的想起这是自己在书房的地上捡起来的。
　　致幻——药剂，褚菊根，月长石……呈透明的蓝色……魔药的效力过短，有残留，会被发现……
　　哈利在一边看的同时，还一边念了出来，他没有注意到，随着他断断续续地声音，斯内普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增加水仙根能够缩短魔药潜伏的时间……
　　“水仙花香，这香水的味道真不错。”
　　哈利突然想起双胞胎说过的话，这个魔药，怎么会，他的眼睛眨了几下，一种猜测呼之欲出。
　　“增加嚏根……”哈利慢慢停了下来，因为听见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增加——嚏——根草——能够增强——幻觉……增加——”斯内普断断续续的背出哈利手上的药单，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哈利知道，斯内普应该是完全的清醒了，至少，他很清楚他在说什么。
　　哈利的脑袋乱糟糟的，神经似乎都在跳动，他突兀地把手上的纸丢在地上，“别说了，你别说了！”
　　“……五年级……魔药事故，意外得到了这种药……开始的时候很不稳定，起效的时间也很短……喝下后，也不过只是做一场梦而已，不会对神经造成真正的伤害……”斯内普的声音很沙哑，但可能是话说得多了，他的吐字越来越流利，没像刚一开始的时候那样的一字一顿，“……我完全沉浸在魔药的研制成功的兴奋中……在改进药方的时候……在多少人身上试验……”
　　哈利大声的打断斯内普的话，这种感觉让他很慌张，“教授，别说了，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我……”
　　“不，哈利，听我说，” 斯内普睁开眼睛。哈利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倒影，他听见斯内普痛苦的说，“只有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听下去。哈利——”
　　斯内普从来没有这样喊过他的名字，特别是叹息一样的尾音，如同一张网，铺垫该地的，把他死死地缠住。他深呼吸一口气，安静了下来。
　　“……毁掉了所有的药，唯有两瓶，当时已经被人买走……没有想到，你会……”
　　哈利认真的听着斯内普的话，长长的叙述过程已经让他完全平静下来了。其实，对于斯内普的过去，他并不陌生，毕竟他曾经得到过斯内普一部分的记忆。
　　那段黑暗的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但这种了解完完全全是流于表面的。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好比他知道一个盒子里装着一件东西，却从未打开。今天，他无意之间看见了冰山一角，原来，斯内普那些不为人知，甚至骇人听闻的过去，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样看来，斯内普当年对待他的方式实在是‘太友好’了。
　　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愤怒，切实地反映了他的内心，在哈利的心目中，斯内普，从来不是邪恶这一类词语的代名词。所以他才会在斯内普杀害邓布利多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质问，他在潜意识里不愿意去相信。可，现在斯内普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不仅杀过人，甚至折磨过人，他曾视人命如草芥，能够轻易割取。
　　哈利无法明白，他人生中唯一一次成功的一句‘阿瓦达索命’，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成就，谋杀，无论披上怎么样精美的外衣，杀了一个人的感觉依旧糟糕的不愿意去回想。
　　那斯内普呢？他到底有没有因此难安，那个时候，他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在意吗？
　　不，看看斯内普，他现在如遭重击的表情，和他记忆中那个受了打骂的小男孩逐渐重叠。他所认识的斯内普，总是披戴着面具，来掩饰内心，除了那段记忆，就只有现在，哈利觉得自己已经触及了这个男人隐藏在身后的东西——
　　他曾经受过的那些伤，最终变成了他伤害别人的利剑。

　　现在，这把利剑，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新的伤痕。
　　——伤人伤己
　　哈利想起邓布利多的话，“有些伤口太深，不容易愈合。”是不是在斯内普的身上，这些新的旧的伤口都还如同第一天施加上去的时候一样，一直都是鲜活的，难以被治疗，难以被遗忘。
　　哈利抓抓脑袋，他实在不擅长这个，但他还是开口了，“教授，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真的，人无完人，像你，像我，我们都会犯错……虽然，不是所有的错都会被原谅，但，时间在往前，我们总不能一直纠结过去。”
　　“如果是因为我，你不需要抱歉，教授。”他缓缓地蹲下身，把羊皮纸捡起来，“伤害我的人不是你，教授。”哈利看着斯内普的眼睛，他不想得到任何来自于这个男人的道歉，他也曾深深地误会和伤害过他，如果斯内普对他说出那三个字，他一定会无地自容的，“真的，教授，你从来不欠我的，你保护我这么多年，从我来到霍格沃茨开始。我一直都记得。”包括那些你不记得的，哈利在心里对自己说。
　　斯内普目光深邃，“你在同情我？”
　　“不，”哈利立刻否定，他对斯内普的感情里从来不包括这两个字，“你并不需要，不是吗？”哈利露出一个笑容，“你对这些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你……”
　　哈利意味深长的说：“所有的事，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坦白的话就在嘴边。可他好歹还记得斯内普身体上的不适。熄了灯，哈利走到门口，轻声说：“好好休息。”等你醒来，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窗户外面，天色开始泛白，又是崭新的一天。哈利拉上窗帘，开始收拾昨天晚上留下的残局。
　　“恢复如初——恢复如初——”
　　“恢复……”哈利顿住了，他的注意力被墙上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吸引了，透明的蓝色，很漂亮的颜色，瓶底有杂色的物质沉淀。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形容，哈利敲敲自己的脑袋，对了，是在斯内普的那张羊皮纸上，那种致幻药。
　　可，斯内普不是说当时只留下了唯一的两瓶，一瓶被他喝了，一瓶被他打碎了……哈利注意到，玻璃瓶里的魔药距离瓶口有一小段空隙……斯内普苍白的脸色从他的脑海划过，那么失控的样子，他熟睡中巨大的响声，还有那一整排的生死水。
　　是了，他昨晚并没有做梦，无论好坏。
　　哈利唤出时间显现，从他喝下药剂开始到现在——上午十点，他一次也没有发病，这么说来，他已经被治愈了。那为什么斯内普还要让他服用生死水？
　　——恰巧是多了三瓶生死水，而手中的药瓶也刚好能够分三次喝完。
　　哈利收握成拳，果然是斯内普，心思缜密。他把玻璃瓶放到坩埚里面，一把厉火烧的干干净净，连点烟都没有留下。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斯内普是把自己一生的记忆全部留给了哈利，还是其中的一部分，所以这里的设定是其中的一部分，不太黑暗的一部分，不包括他曾在食死徒做过的事。
PS：感情也算是升华到一定程度了吧？再加几把火，就可以生米煮成熟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