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三国之委以鬼任》淮兰

64、归程

　　一觉醒来，我身边传来两个说话声，一个是晨儿，另一个我细细一听，是贾诩。只听晨儿说道：“文和先生，你为什么不能认回我姐姐？而是让她带着朗家的姓氏活一辈子？”
　　贾诩笑道：“公孙司马，诩又何尝不想让她认回？可惜这孩子不听。”
　　我睁了眼睛，笑道：“是我的主意。”
　　晨儿嗔道：“你真傻。”
　　我迷迷糊糊没听明白，大怒起身，扯住晨儿的脸往两边拽过去：“你才傻！看这张大饼脸！”晨儿被我扯得龇牙咧嘴，却没挣扎，只是苦笑着道：“姐姐，你外甥看见你欺负他舅舅了，赶紧松手。”
　　我闻言一笑，道：“你倒会说。”
　　“姐姐，今天来找你不是为此，”晨儿正色道，“是丞相令。丞相知道你身怀有孕，特意派人要送你回去；放心，有高大哥亲自护送，要不我也不能同——不能告诉你。”
　　“你和子龙呢？”我问道。
　　晨儿微笑：“我们留下，袁绍这混蛋又在集结兵力了，我不杀他，誓不为人。”顿了顿，晨儿又道：“还有，此次你不是一人回去，庞士元与你同回，路上多照顾他一些。”
　　我惊得差点掉地：“你说什么？庞统也在此处？我怎么没见？”
　　晨儿淡然一笑：“丞相当初就带他来了，可惜他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在路上就卧倒了，至今还是病病歪歪。鲁子敬倒是被留在许昌陪着荀文若督粮了，魏延、甘宁都留在那里，黄忠可来了，只可惜丞相没怎么让他带兵。”
　　我一蹦三尺高：“这怎么行！黄忠大将之才，他居然不让带兵？等我去。”说着我就要起身，却被晨儿拦住了：“哎呀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说什么就是什么！黄忠没让带太多的兵，但五六千人总有了，你急个什么。”
　　我稍微平静一些，又不甘心：五虎上将之一啊，现在趁着他还能动弹，怎么能不多历练！于是我不顾晨儿劝阻，穿好衣服就往外走，一直来到曹操帐外。帐外典韦正在打瞌睡，我轻轻一笑，绕过了他，扬声道：“丞相，朗月拜见。”
　　曹操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典韦居然没醒，脑袋还在一点一点。
　　我走了进去，帐内一股药香味，设着两张塌，其中一张坐着曹操，另一张则躺着一个人。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庞统——在药气氤氲之下，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仿佛睡过去了。我深施一礼，问道：“丞相，庞先生这是怎么了？”
　　曹操叹道：“士元在路上便身体不适，孤欲送他回去，他说什么也不肯——现在稍微稳定了些，正在调养。”我听闻，心下安定了一些，又想起我来的目的：“丞相，黄将军当年可是携幼子来投？”
　　曹操笑道：“原来朗月是问这个，不错，确有。”
　　“那孩子身体如何？”我焦急地问。
　　曹操道：“他来投奔孤，孤怎能漠视不理？其子黄叙，身染沉疴，好在当时华元化在彼，已经治愈了，但仍然体弱。朗月，你现下有喜，孤已经命人在三日后送你与士元回许昌，途中有高顺保护。”
　　我答道：“多谢丞相，只是我还不想离开赵云。”
　　曹操皱眉：“可你身子沉重，如何随军？若是出个好歹，子龙还不吃了我。”
　　我心道丞相你真是太抬举自己了，赵云吃你可能还反胃呢：“那朗月从命便是。”听我这么说，曹操的脸色高兴了些，也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侧榻上响起：“朗月姑娘这一路恐怕为我所累了。”
　　我微笑道：“庞先生切勿如此说，先生拖着病躯来助丞相御敌，可钦可敬。”
　　庞统咳嗽着笑了一声：“朗月啊，统回到许昌之后，还是要跟你蹭饭的。”
　　我顿时乐不可支：“求之不得，正好请教。”
　　曹操打趣道：“奉孝在此，孤却没见朗月天天询问。”
　　我答道：“丞相，祭酒每次教我什么，都以不吃药为价钱，我可不要。”
　　曹操哈哈大笑。

　　三天之后，我和庞统被打包装车，由高顺护送着，晃晃悠悠向许都行去。临走前的一夜，赵云抱着我不撒手，温软的吻落了我满面；我终于能些微体会出他对我的情意，也十分庆幸当初没有狠到底而放弃他。我偎在他怀里，柔声说：“我等着你，一直等着，仗打完了我们就团圆了——到时候也许你会看见你的小赵云呢……照顾好晨儿，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
　　赵云呼吸深沉，他静静说道：“我会的，你也要答应我你会好好的，别去强出头，也不要到处乱走。高承平稳重，可你一定要听他的话，懂么？”我微笑着点点头，细心听着这甜蜜的唠叨。说了许久，赵云也不再开口，只是安静抱着我，不时吻吻我的脸。

　　我与庞统同坐在一辆大车上，庞统的病已经好了许多，这时只是睁着眼睛看外面荒凉景物。我看他神色不振，便说道：“庞先生，不必介意，丞相一统天下之路还远，你有的是时机发挥自己才能。”
　　庞统喟然一叹：“朗月啊，还是你明白我。虽然还有良机，但此次主公必定以弱胜强，我半途而废，真是令人气闷！”我微微一笑，心道庞统这人虽然聪明，但缺点在太过心急，太想要表现自己；就说我以前看过三国演义，除他以外，就没有一个军师在攻城战中中流失而死的，他也太冒失了……
　　我想了想，道：“庞先生，不必在意一场战役。你可以为主公多多谋划一下，主公现在还没腾出手打的，都还有谁？到时候以寡敌众，或者干脆兵不血刃，不是更好？”我的话似乎点醒了庞统，他默然沉思片刻，大叫道：“是啊！我若是能让张鲁、马腾、刘璋这群人望风而降，又有何缺憾？”
　　说罢他立刻进入冥想状态，也不知是想着呢还是睡着了。
　　只见他不时皱眉，又嘟嘟囔囔，再一攥拳头，之后面露微笑……庞统给我表演的变脸绝活，我真是百看不厌。车队慢悠悠前行，我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现在还没有到曹操治下，千里荒芜，万境凄凉，有点可怕。我再探头，看前面高顺高大的背影，不觉叹气：他都多大了，不能一直守在我们身边，得给他找个媳妇。
　　由高顺护送，我们十分顺利地到达了许昌。在我到达之前，早就有人把当日我与赵云举行婚事的平北将军府收拾了个干净，还有好些丫鬟、仆人候列在侧。我想赵云必定不会接受这种安排，便要把人散了去，可那里一个总管模样的人却道：“夫人，这些都是丞相吩咐的，从……从夫人上次与大将军离去便丝毫不动，此次只是收拾了主房，其余都没变。”
　　我抚着门口栏边罂粟花，笑道：“那一次我来得急，没仔细瞧瞧。”
　　总管道：“这是丞相特意吩咐栽种的，里面是幽兰，外面的两排是这粉红的花。”我笑了笑，走进里间，鬼使神差走到了那间曾经的新房；走进去后，我发觉那里的装饰居然一点不变！大红的床褥，鲜艳的喜帕，金光灿灿的喜镰，桌上盛喜糖的碟子也是洁白夺目。
　　我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泪盈于睫。
　　总管小心翼翼道：“这是平北大将军在婚前三日，亲手布置的，每一样都是将军亲自选择……当日我还记得呢，将军满脸的欢喜，掩都掩不住，嘴角一直都是弯了的。”我在脑海中想象赵云腼腆而喜悦地置办物件，心里越来越酸苦，眼泪都往肚子里咽。
　　我明白了各处事宜，便谢过总管退下，自己去新房歇着了。
　　睡了半晌，我迷迷糊糊一眯眼，好像赵云站在我面前？我揉揉眼，却被一双手按住了：“不要揉，自然醒就好。”
　　我闻言一惊，连忙挣开他的手坐起身子：“大公子？！你没事怎么来这里了？”
　　曹昂笑道：“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病好些了没有？”
　　我诧异道：“我何时生过病？”
　　“你不是随军么？不是生病，怎的回来了？”曹昂疑道。
　　“我……我是有些不舒服，”我犹豫答道。
　　曹昂在一张席子上坐下，看着我道：“赵云待你可好？我不放心，特意来瞧瞧……你就算不愿嫁我，我们也是多年的相识了，多关心一下，你别生气。”
　　我笑道：“有什么生气，高兴还来不及。你和夫人可好？这些日子很乱，也忘了去问候——”我的话逐渐说不下去了，曹昂的脸色不大好，我乖乖住了嘴。
　　沉默半晌，他沉声道：“那年吕布之事，你是知道的？你瞒着我？”
　　我想了片刻，答道：“我的确知道几分，你生气吧。”
　　曹昂短促笑了一声：“伯仁难道没跟你说？气得要死。”
　　我讪讪笑道：“对不住，这也是为了丞相大业。而且……”我本想继续说，却又把话咽了下去。曹昂莫名地瞧着我，道：“而且什么？我们相识极深，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我微笑道：“而且吕家姑娘必定和温侯一样威风，又有女子的娇柔，岂不两妙。”
　　话音未落，曹昂笑道：“威风的确，娇柔欠缺。”
　　我不悦道：“大公子，你不该背后如此褒贬自己夫人。赵云在我背后只说我好话的。”说着我自己笑起来，曹昂面色尴尬，只好点点头。我们又闲聊一刻，曹昂表示要走，我自然送了他出门。
　　出门的时候，我们正好看到一匹马缓缓经过，马上人见了曹昂，连忙下马施礼：“见过大公子，大公子安好。”
　　曹昂笑道：“主簿好？这几日辛苦主簿了。”
　　那主簿道：“不敢当，主公在外征战，懿自当尽心尽力。”
　　曹昂道：“最近父亲可有……朗月，朗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