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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宛城 ...

  •   我行走在大街上,心里一片茫乱。
      五年前,我一睁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座古装大宅里,身边围绕着一堆的丫鬟仆人,说什么我终于醒了如何如何,一屋子人哭爹喊娘地叫唤着,惊天地泣鬼神。经过一番详细的追根究底,我终于在七天之内弄明白了三件事:
      时空虫洞,的确是存在的;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绝对正确的;
      穿越,是可以实现的。
      而且最重要的事——人类,才是万能的!
      比如,现在我走在宛城的街道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曹操身着黑色衣甲的兵卒在城里四处游荡巡逻,看着老百姓做生意而秋毫不犯——据说这是于禁于文则的军队——一边巡逻,我就觉得世界真奇妙。
      当然,我也许会觉得很荣幸,如果人人都喜欢身后有两个跟屁虫的话。
      回头看了一眼,华年和伊琞都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我,脸上挂着怯懦的表情。
      “小姐……该回去了吧?”华年终于问道。
      “再逛逛,”我毫不留情地回答。
      一句话,把小丫头的一丁点希望迅速打碎,华年苦了脸,仍然跟着我。

      逛了一下午了,刚到家门口,我果然见王管家等在门外;见我归来,王管家笑道:“小姐终于回来了!夫人等了好久了!小姐,城里这么多曹军,还是不要出去乱走为好。”
      “为什么?”我冷冷一笑,“母亲已经把我许配给曹昂了,还不许我走动?”
      “既然知道不久便要嫁为人妇,为何到处乱跑?”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神色极冷,“到时候走丢了,曹公问我们要人,我拿什么赔给他?”这个女人,就是我所谓的母亲,宛城的张夫人。这人是张济的堂妹,因此也是张绣的远亲,年轻时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嫁给了宛城姓朗的太守,生女就叫朗月,幼年丧父。五年前不知为什么,这年仅九岁的朗月小姐一病而深,昏迷不醒,结果醒来之时我却补了她的缺,成为了故太守的女儿。
      我没时间想那位前任朗月到底是代替我穿回去了还是香消玉殒,因为在这乱世之中,我很快便看惯了现世的残忍杀戮,无数人的性命都可以在一瞬间之内毁若焦土,再去琢磨前任和其它种种也太没有意义了。
      就在十天前,宛城张绣投降了曹操,请曹操入城。入城后张绣叫了张夫人去,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张夫人回来便告诉我我被许了曹操长子曹昂为妾,是为曹张联姻。王管家是府里的老人,嘴快问为什么不许为正妻,张夫人说是曹家不许,留着正妻之位配朝中官女。
      我是丝毫不介意,因为我知道宛城一战,曹昂即墨,自然不会娶我。
      “到底怎么了?”我失去耐心,问道。
      张夫人道:“曹公子,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来意?”我反问,“他只是不想娶我,所以见天地来说什么乱七八糟!”
      张夫人也恼了:“他若不喜欢你,还会天天来这儿?”
      “他那是为了刺探消息!”我冷冷道,“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谨慎……”

      来到客厅,只见一个少年身边满是阿谀奉承的宛城官吏围绕,我懒懒一笑道:“各位大人有礼了。”只这一声,就见那些官员一回头,纷纷退开施礼道:“原来是少夫人回来了,少夫人有礼。”
      中间坐着的少年默然起身,笑道:“大小姐回来了?我失礼了。”此人年刚十八,却已经长得较同龄人高大,一张俊脸常带笑容,温和有礼;这人正是曹操长子曹昂。
      “大公子,”我上前一施礼,不等他吩咐便起了身,道:“大公子大驾光临,我们有失远迎,死罪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小官员尽皆变色,只有那少年笑道:“何罪之有?我来也未事先通知,不劳远迎。”
      我冷冰冰地瞧着他,对其余人微微一笑道:“列位大人,天色已晚。”对于张绣底下的一群官僚,我只对贾诩有些许好感,其他人都如同应声虫一般平庸而无聊。张夫人对我的这一想法十分莫名其妙,因为贾诩从李榷郭汜手里脱身之后,毒士的名声已经遍及天下了。
      他们立即逐个施礼告辞。
      只剩下十八岁的曹昂,收敛了脸上笑容,仍然站在原地。
      “你嫌弃我?”他慢慢踱到我面前,“为何?”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我反问一句,看着眼前比我高出一头的曹家大公子,毫无心理负担;反正过不了多久就是个死人了,关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土鸡瓦犬、插标卖首尔!”
      曹昂一双眼睛凝视着我。
      “反正是政治联姻,看得上看不上都无所谓,”我无奈微笑道。
      他倒是一愣。
      我旋即收住笑容。
      “第一次在我面前笑了,”曹昂微微弯了弯嘴角。
      我冷了脸,道:“大公子,这时候也不早了,孤男寡女,不宜共处一室。”

      果不其然,又被张夫人教训一顿;我恨恨地听着,听了半个多时辰这位张夫人的口水训示,听得直犯困,又一次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反正我现在名义上是曹家人,张夫人才动不起我。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在床上躺着,天已大亮。
      一大早我就被张夫人叫去拜见张绣。我在这三年里只见过张绣两面,这次是第三面。张绣才三十出头,长得俊秀中带有几分阴冷之色;不过他并不是最吸引我的,我更喜欢看着贾诩——天下著名的“毒士”,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总是一副文士打扮,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却深不可测。
      文士个头!小时候我就见过贾诩舞剑,仅仅一次,居然还舞得不错,据他所说是因为生逢乱世,防身之艺不可缺乏;其实贾诩身手挺好,我十岁那年看见一棵树上画眉做窝,求贾诩上去抓下来,贾诩毫不推辞地爬了上去,三下五除二连母鸟带小鸟和窝都拿了下来。
      最后母鸟气死,小鸟饿死,我伤心不已:不知道那画眉气性那么大……

      “朗月,我听说你对那曹昂不怎么样?”张绣似笑非笑道。
      “堂舅,你是说那曹大公子吧?”我笑道。
      “怎么,还觉得我贬损你家夫君?”张绣也问道。
      我淡淡笑道:“他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张绣忽而变色,而贾诩却道:“主公,朗月小姐不过是玩笑之意,主公不必较真。近日曹公待主公甚厚,军民无犯,待大军回朝之日,曹公必大有封赏。”
      张绣复又喜悦,执手对贾诩道:“此番多亏先生之言。”
      我冷眼瞧着,心下大不以为然,想到:不错,可你们好像漏算了曹操那好色的性子,也忘了张绣不是个软蛋,会看着自己婶子被曹操充作娼妓,关键是——你们还漏算了我。没多久,张绣又对我谆谆道:“朗月不可再耍小孩子脾气,好生与曹昂相处。”
      贾诩笑道:“曹公子为人雅致诚恳,诩近日听闻公子常常去探望小姐。”
      张绣笑了,道:“如此甚好。”
      我突发奇想,对张绣道:“堂舅,朗月知错了。朗月这就回去,‘好好’招待一下曹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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