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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第二章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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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云初会,玉石穿情;风云再会,化石动情。
三天后天涯山
清晨,山林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雾霭,像少女眼中泛起的泪雾,凄凉无助。山风拂过,枝摇叶颤,沙沙的,呜呜的,好像少女的细语哽咽。
密林中不时传来鸟儿嘶哑的鸣叫,声声啼血;野兽忽明忽暗的吼叫,阵阵悲怆。
风灵翼眨巴着泪蒙蒙的大眼,看着打点好一切,准备上路的师姐们,感到今儿清晨是如此凄清,如此悲凉,越发感到离别的心酸苦楚。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呜……师姐……”她小声哽咽着。
咳咳,实际上,这一天清晨十分普通,如此平凡,与以往没啥两样。
空气新鲜,清凉沁人;雾气游动,变幻莫测;鸟语婉转,兽啼清亮。山上的清晨很有活力,很有朝气,不愧是一日之计在于晨哪!
“呜呜……我也要去……”不过显然,风灵翼只是一味地沉浸于离别的痛苦中,无暇领略大自然的生命力。
唉唉唉!无天老人一脸苍白无力地看着仍在啜泣的徒儿,心中发出今日的第一百零八次长叹。
三天!他整整受了她三天的荼毒!黑中带紫的两只眼圈比熊猫的还精彩,脑中、耳边仍有“嗡嗡嗡”的余音环绕,仿佛随身养了一窝蜜蜂,阴魂不散,全身虚弱地连抬手捂住耳朵隔绝魔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呀!地哪!他招谁惹谁了!他可是为她好耶,怎会落得个如此郁悴的下场!啊!——
“咳咳!”土灵墨好笑得看着风灵翼完全沉溺于自我悲伤中,不可自拔。看她那伤心劲,比当年燕太子率众臣送荆轲刺秦王还夸张,活似她们要去送死。天知道她们只不是去赴个约而已。
火灵焰不耐地抓抓头,啧,小师妹还没想通啊。拜托哦,可不可以别哭了,她明明姓风,不姓水,怎么她一天流的泪比人家姓水的一辈子,不,恐怕是几辈子的泪还多上百倍。二师妹几辈子也难得流上一滴泪。
水灵汐站得远了些,仿佛置身事外,一副淡漠如水的样子。
“哎,小翼呀,别哭了,呆在山上也挺好的呀!哪像我们,要赶到老远的飞来峰,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还有危险,多惨呢!”土灵墨觉得有必要挽救自己的耳朵脱离苦海。
“啊?惨?真的吗?”风灵翼抬起红肿的核桃大眼,一怔。对哦,先前一心想跟去,忘了赶路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平是懒散惯了的她是最讨厌累人的事了。风灵翼开始犹豫起来。
“对呀对呀!”无天老人一看时机来也,连忙附和,陪着笑脸说,“这飞来峰呀,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路遥遥,水迢迢,起码得花半个月才到得了。”
“吓,这么远呀……”风灵翼低下头,扳起手指,喝!十五天,真的是好远哦,那她……
“你看,师父对你多好呀!让你师姐们去吃苦,让你在家享福,多好,是不是?啊?”他频频眨眼挑眉,暗示众人配合,联手欺骗,哦不,是劝阻她。
同样饱受魔音穿脑多日的土灵墨和火灵焰也赶紧配合,一搭一唱地恫吓,呃不,是劝导她。
“是呀,是呀,小翼。赶路可累了!好一点的能坐马车,一颠一簸的,晃死你;倒霉一点的,就得全靠两只脚,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累死你,多苦呀!”火灵焰夸大其词地描述路途的艰险,“到了飞来峰啊,啧啧,更惨,爬山耶!那山啊,呵呵呵……”
风灵翼被她呵得心惊肉跳,胆怯地问:“怎、怎样?”
“高耸入云,峭若刀削!爬一步,啧,喘三喘,喘也喘死你!”
“啊!这么惨……那……”风灵翼的决心开始动摇了。
火灵焰眨眨眼,心中窃笑不已,嗯,反应不错。
“还有哪……”
“还、还有?”风灵翼睁大眼,那山还有什么恐怖之处?
“当然。”嘿嘿,上钩了,上钩了,再加把劲吧。
火灵焰故作深沉样,幽幽地说:“那山上森林密布,沟壑纵横,故光线暗淡……”
呼,只是黑了些呀。不怕不怕,可以点火把嘛。风灵翼有些松了口气。
火灵焰坏坏地看着她松了口气,继续轻柔地说道:“如果你看到暗处有一对对闪着绿光、金光、红光的亮点呀,千万别紧张,也千万别害怕……”
哦,不紧张,不害怕,虽然心里有些毛毛的,不过……
“那些呀,不过是狼呀、老虎呀、野猪呀、蛇呀这些可爱的‘小动物’的注视的眼睛罢了!呵呵,一点也不用害怕……”
“啥!老虎、野猪、狼,还有蛇!”妈呀,什么“小动物”,都是些恐怖的庞然大物,呜……这么恐怖……风灵翼的决心崩了一半,摇摇欲坠。
“哎呀,这还不算什么呢。”土灵墨也跳出来趁热打铁,“小翼,你可别忘了,师姐们平时常跟你说的,山下的人个个都如狼似虎!不,比虎狼还可怕,吃人不吐骨头哦!”这话她可没说错,有些人确实比狼还凶,比虎还恶,只不过这有些,是很少很少的有些啦!不过,在这当头不必计较这么多了,只要拼命灌输山下人是恶魔的思想吓阻小师妹就对了。
“嗯嗯!没错!”火灵焰点头赞成。
“是、是吗?”风灵翼的脸有些惊吓后的苍白,山下的人是妖怪吗?
“当然!上次小白无端失踪,回来后身上凭白少了两撮毛,就是山下的人干的。唉,幸亏小白机灵,不然就要被那些人拆了入腹了!”无天老人悲愤地控诉山下人的暴行。
“是吗?小白你……”风灵翼同情地望向一旁默不吭声的雪猴,它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
其实那是自然掉毛啦,全身掉了一大半,光秃秃的,难看死了,它只好偷偷藏起来,等到快好的时候才敢出来见人。谁知,无天老人竟借题发挥,编了出虎口逃生计,想象力太丰富了吧。但它不能反驳,怕被扁。
见当事人不愿面对事实,风灵翼决定询问最信赖的二师姐水灵汐:“二师姐,你说,山下真的这么可怕?”只要二师姐说是,那说是罗。二师姐从不骗人的。
一时间,众人目光齐聚水灵汐身上,热切地差点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快点头,快说是呀!众人暗暗握紧拳头。
只见她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又淡淡地看了看风灵翼,最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没错。”
耶!众人暗暗欢呼,这下她总相信了吧。
谁知,火灵焰又得意地来了段:
“还有还有,上次小黑不是无端掉了三根毛吗?一定也是山下人干的。”她还真是极尽栽脏之能事。
当当当——这也太扯了吧,众人满脸黑线条,不敢看风灵翼的反应。
“吓,真的呀!”啥,她居然信了!天,太好骗了吧!
“呵呵呵呵……没错没错……”众人一阵干笑,呼,吓出一身冷汗。
“咳咳!”无天老人决定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以免众人一时口快,露出马脚,“所以,你该明白为师非让你留在山上的苦心了吧。”再不明白,我的耳朵就完了!
“是呀是呀。”众人纷纷整容肃目,慎重其事地对风灵翼说,“吃苦,我们来;享福,由你去,你就乖乖呆在山上吧!”求求你了,小祖宗。
“好、好吧。”风灵翼被旅途的艰难、山下的险恶吓得脸色惨白,彻底放弃了跟去的念头,并深深地感到师父及师姐们的用心良苦,忍不住又热泪盈眶:“呜……师姐,师父,呜,你们对我太好了……呜……”
“天哪,你别再哭了……”众人翻白眼的翻白眼,抚额头的抚额头,叹长气的叹长气,怎么说了半天,一点进步也没有。
好不容易,风灵翼止住了哭声。火灵焰走上前,将一个小包裹粗鲁地塞进她的怀里。
“这是什么?”风灵翼晃了晃包裹,一阵叮叮当当声。
“一些毒药、毒谱,还有一个特别的东西哦。”火灵焰笑得得意又诡秘。
“特别的东西?”
“对,是特别写给你的哦。”呵呵呵,不用太感谢她,对于小师妹这个小笨瓜,再教育是十分必要的,免得她哪天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
风灵翼正想打开包裹,一探究竟,土灵墨也走上来递给她一个小包袱,也是一阵叮当响。
“一些我特制的补丹、灵丹、解丹,包你百病全消、百毒不侵。”土灵墨不等她发问便自动解答。
啊?百毒不侵?风灵翼很想说,她打小被他们毒药、补药、灵药灌得早已百毒不侵了,害得她讨厌死吃药了。不过……她看看左手拎着的包裹,又瞄瞄右手提着的包袱,干嘛尽给她一些药,她又不下山,呆在山上享福用得着毒药和补药吗?奇怪!
这时,水灵汐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绣工精妙无双的香囊。她将香囊系在风灵翼白嫩的颈上,小指一挑,从她的颈上挑出一根银链,链上赫然串着一块世间罕见的玲珑美玉。她将美玉取下塞进香囊中,大小正好,再将香囊塞回她衣内。
这个香囊中缝着她花了七七四十九天制成的符咒,若她没看错的话,那块十年前便挂在小翼颈上的玉乃上古流传的辟邪圣宝,配上这符咒神力会更大。前几日,她占卜出小师妹命中有一劫数,但因卦象奇特,不能确知是吉还是凶,但愿这护身符可保小师妹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千万别解下这个香囊和玉,知道吗?”水灵汐叮嘱道,有些不放心小师妹无人能敌的迷糊劲。
“嗯!”风灵翼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还有,我放了几套新衣在你屋子的橱里,记得拿出来穿。”
“好……”风灵翼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师姐们的关心让她乱感动一把的,泪雾又再次聚拢弥漫……呜……
众姐妹一看,不妙,爱哭鬼又要发威了,当下,三人连忙匆匆道了声再见,快步冲向山下,逃难去也。徒留感动得泣涕涟涟的风灵翼和脸色更加惨白,无语问苍天的无天老人。啊——谁来救救他!
三天后天涯山迷林
迷林,林如其名,诡秘莫测,更因为它是从未有人进入过的天涯山的守护林,江湖上、民间关于它的传闻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但都离不了“神秘”二字。
有人说,林中毒瘴弥漫,机关密布,无人能破;有人说,林中住着各种妖魔鬼怪,把守山门,无人能过;还有人说,天涯山乃神仙居所,迷林中尽是珍禽异兽,奇花宝草,但神仙不愿受凡人打扰,故布下神障,凡人无法进入。
但事实如何呢?请各位看倌自个瞧瞧吧。
密林中,古木参天,枝缠叶错,似一顶天然绿华盖遮蔽天穹,只有零星的几缕金线漏了进来,光影斑驳。空气中流动着新叶的青涩和松柏的浑厚,活力与智慧交融。
一切看来很恬静,很深沉,似乎看不到传闻中的毒气机关,那妖魔鬼怪呢,珍禽异兽呢?——连个影子也没有,若真要硬扳出儿个兽来,几只禽来——
一株百年老松的粗壮枝干上,摇着蓬蓬大尾巴的松鼠爸爸正在给几只松鼠宝宝讲授坚果与松果的不同风味,可是那几只小松鼠只顾埋头啃食示范用的坚果,没有注意松鼠爸爸的激情演说。
不远处的开阔地,鸟妈妈带着三只鸟娃娃进行飞行训练。三只鸟娃娃在后面飞得摇摇晃晃,东倒西歪,惊险得令前方频频回首的鸟妈妈冷汗直流。
树根旁,一只小白兔坐在家门口,一边纳凉,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家门口的新嫩青草……等等,不是有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吗,怎么这只兔子硬是与众不同?这……迷林中的动物,多少应该有点与众不同吧……呵呵呵……
一切看来都十分正常,鸟儿鸣,花儿香,风儿吹,叶儿摇,怎么看都是一块天然乐土,与传闻出入很大耶。那为何叫它迷林呢?那些神乎其乎的传闻又如何解释呢?
呃……这只能说,天下有一种人,名唤说书者也,平日里闲着无所事事,一张嘴儿却是不动特难受。为了给江湖的刀光剑影、腥风血雨锦上天花,为了造福天下苍生的耳朵,为了实现自己在江湖上兴风作浪、颠倒是非的伟大理想,他们加油添醋,死的也给说成活的,活的硬给说成死的,向人们描述自己不知从何听来的小道消息。于是乎,明明没有的硬是凭空冒了出来,明明很平凡的,硬是成了天下奇物,唉,这世道……
咳咳,这是题外话了。好了,如您所见,迷林因为种种原因,从未被外人打扰过,林中的动物们也得以过着安详平静的生活,直到今天——
忽然,林边传来寒鸦尖锐的叫声,充满警惕和惊吓,有外人入侵迷林了!
瞬时,动物四下逃窜。小松鼠们迅速整齐地跳上松鼠爸爸的尾巴,顾不得那些只啃了一半的鲜美果子。松鼠爸爸背着孩子们一溜烟窜回自己在老松树上窝。鸟妈妈一爪抓着一只鸟娃娃,又千钧一发地飞过去衔住另一只差点撞树的宝贝,奋力振翅飞回老樟树上的鸟巢。小白兔乍听到警报,吓了一跳,一口青草哽在胸口,一边拼命捶胸,一边挣扎着滚进了树根旁的窝。
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有外客进入迷林,林中徒地变得寂静,栖息在这里的生物似乎都在屏住呼吸窥视着这些外客,气氛变得异常古怪、诡谲。
远处的林隙间闪过几个黑影,正快速向迷林深处飘来。黑影渐行渐近,还伴着粗鲁的咒骂声:
“妈的,这些该死的刺客!见不得光的混蛋,有种就扯下脸上的遮羞布,堂堂正正地和我干上一仗!躲在路边偷袭,算什么好汉!可恶!”最前面的黑影是一个剽悍男子,一边粗声咒骂,一边探颈望向前方:“这林子到底有多深,几时能到头啊!”
“魑!”身后传来的叫唤,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个儒雅的青衣男子落在他跟前,“前面离出口还有多远?”
“什么出口,连个影子也没有!”魑皱着眉说。
“宫主怎么样了?魅?”越过魅的肩头,他的目兴落在不远处的三人身上。两个同样身着青衣的男子扶着一个黑衣男子,那个男子双目紧闭,眉心紧锁,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不是一般的毒,好在宫主的内力深厚,暂时抑制住了毒性的扩散。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魅难掩忧色地说。
“该死的,这些卑鄙小人!”魑咬牙切齿地说。
“是我们太大意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备了血人!”魅自责地说,“当务之急是快点走出这片林子,找个地方让主子运气逼毒。”
“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鬼林子,这儿阴森森、凉飕飕的,令我浑身不舒服。”
这时,后面的三人已来到他们的跟前。
“还没找到出口吗?宫主的情况不太好,必须快点想想办法!”魍看了眼黑衣男子的脸色,抬头问魑魅二人。
“这林子昏沉沉的,七拐八拐的,风景都一个样,好像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似的。”魑咕哝道。
“不错,我们是在兜圈子。”魅指着前次做的记号,肯定地说。
“什么!敢情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魑挫败地瞪了一眼那只先前已瞄见了三次的小松鼠,吓得胆小的松鼠差点滚下树枝。
“传说这迷林乃天涯山的守护林,林中机关重重,布满天罗地网。我们会迷失其中,定是闯入了什么阵法,不能脱身。”魅沉吟了一阵说道。
“宫主的毒不能拖下去了。”向来惜言如金的魉竟也开了口,可见情况确实危急。
“气死我了!先前碰上一群乌龟王八蛋耍阴暗算,这回又中了什么鸟人的鬼陷阱!可恶!”魑愤懑地踢了一脚身旁的老樟树,不料竟无意间触动了某个机关。
顿时,阴风习习,怪鸟嘶鸣。原本耸立不动的参天古木竟活了一般地迅速移动起来,将五人团团围住。
这是怎么回事!四人忙将黑衣男子护在中间,握住兵器的手青筋暴起,四目警惕地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