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十:困兽之斗(下) ...
-
雨季接近尾声,今天这场雨仿佛是盘旋空中许久不下的阴霾最后为数不多的宣泄,倾盆而下,大颗大颗砸在家家户户的玻璃门窗上。
听见窗外的雨声,穆流云有些烦躁。他撩出一把黑木耳放在煮得差不多的猪肉汤里。却发觉除了黑木耳之外,还有片黑黑的的东西浮在汤上。他伸头去看,却忽然发现汤里飘的不是猪肉,而是一大把头发,撩拨开后,是一颗女人的头。
他吓得怪叫倒退几步,越看那个女人头,越像孟倩。脑子却在飞快思考着:孟倩回来报仇了吗?!如果王宜珍说的“死亡顺序”是成立的话,也应该是曲琳才对。怎么会变成自己?
回想起那天回归座位上摆的那杯咖啡。难道被曲琳下过替身咒?!可那个“三叔”不是告诉过他们一定要同年同月同日同性别的么……看来果然自家人帮自家人,恐怕那个三叔对他们说的和对曲琳说的是两种版本。
“贱人!”暗骂曲琳。心头却开始惶恐:接下来死的是自己么?无助地慌乱翻出曲琳那个亲戚三叔的电话,打了,但不通。
妈的!
他一把摔碎电话,门忽然砰砰砰敲响起。他正准备反锁,可还来不及,门却突然开了。
穆流云吓得倒在地上,可让他心头惊恐夹杂的是:他看到的居然是孟倩死前清纯可人的模样,穿着她死那天的校服,披着长发,从门外缓缓走进来,仿佛那天的悲剧时间倒流了。
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怨着爱着的人面带笑容,笑盈盈走到穆流云面前,穿着纯白的纱裙,仿佛女神一样高贵。穆流云一时间有些恍惚。有些祈求地口吻说:“你认得出我对么?即便我被曲琳那个贱人给下了咒,可你依旧认得出我对么?”
孟倩笑得很甜,看他像看一只可怜的动物,“我当然认得出你……”又眯眼抚摸着对方的发丝:“你是我爱的人啊……此生此世我都忘不了你的……”
她环抱着穆流云,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脖子,彻心寒骨的冷:“穆流云,如果你对我有愧疚,就帮我做一件事……”
这个问题却是穆流云始料不及,他以为孟倩是回来要自己的命,却不想她……穆流云心有点乱,看着孟倩如生前一般可人娇俏的脸盘,心中原本压抑的爱意慢慢浮现,“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该怎么帮你?”
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弯弯得有点像月亮异常好看,“我要曲琳的尸体,做我复活的媒介。”
***
王宜珍打开门,看见的是穆流云,她有些惊讶和高兴,要知道私底下这个帅气阳光的男生从来没有对相貌平平的她有过任何交集。
但想起曲琳前两天给他的咖啡里下过咒,他现在就是曲琳的替身,随时都可能被孟倩杀掉。而自己没有告诉他多少有点帮凶的意味。心里发虚有些怯地看他,嘴上到是平静,“你找我有事么?”
穆流云比她高半个头,今夜的月光有些暗淡。王宜珍仰着头有点看不清他眼眸里有什么,好像是比平日的冷淡多了分关注。她其实是迷恋这双眼睛的。
穆流云忽然抱住对方。王宜珍吓了一跳,但惊吓过后随即有些窃喜,她从高一时就暗恋他。难道自己的默默关注居然得爱神眷顾?
继而有个疑问浮现心头:他不是现在还对孟倩的死耿耿于怀,还在良心不安么?为了这已经跟曲琳闹翻。今天这出又是什么戏?
王宜珍推开他,穆流云忽然说:“这两天我总是做梦到孟倩回来找我复仇,就跟她死的那天一样,鲜血淋漓,我好怕……”他看着她的眼,“孟倩死后我总在自责,觉得当初逼死她的不是全班的污蔑,而是我对她的不信任。我越自责,越发执念……可直到梦见孟倩回来复仇那一刻,知道自己要死了,我才看清自己的心——珍珍,原来我心里有你的!我一直以为心里装的是孟倩,可现在我才发觉喜欢的是你!”
一道惊雷闪过王宜珍的心,方才的疑问刹那间烟消云散,忽然有些激动热泪盈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捶着穆流云的肩膀,“你……为什么发生那么多事你才能看清自己心?你知不知道……”
王宜珍泪眼朦胧抬头看他,“你做的梦没有错!曲琳在你咖啡里放了替身咒,你已经成了曲琳的替身,会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先被孟倩杀掉的。而曲琳有你做替身,就不用死了。”
穆流云面上装作大惊,喃喃说:“为什么会……那个三叔不是说过替身符要找同年同月同性别的么?我并不符合啊!”
一向懦弱示人的王宜珍面上忽然露出从未有过的冷笑:“什么同年同月同性别,那个三叔原本就是编那些话诓我们不要在危急关头对曲琳下手的!哼,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全世界逼她去害你似的。”
穆流云看惯了对方软弱的状态,忽看她变得那么阴冷,心中顿感落差,面上露出的震惊到不是装的。但也就一闪而过,立刻无辜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心中一直在想王宜珍口中“替身”的事:从孟倩认出自己来看,曲琳下给他的替身符咒根本没用?这是怎么回事……是曲琳在王宜珍面前做作?不对,她没必要。难道……是曲琳那个三叔给他们所谓的“替身符”根本就是假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阵冷汗:事情原比他所看到的表面要复杂得多。
王宜珍忽然说:“她给你下替身符,那你也给她下!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两两抵消。但目前就这个方法了,不论如何也得试一试。”
穆流云忽然抱住王宜珍:“珍珍,你真聪明!”王宜珍到是有点不知所以,跟着一起笑了笑。穆流云顺势把话接过去:“可珍珍,我现在和她立场对立,再接近她很容易被她察觉动机不纯。”
王宜珍听到这句话,觉得穆流云的动机也不那么纯粹:压下前一秒钟还在欣喜穆流云对自己的表白,但随即仔细想想:曲琳为人嚣张狠毒,从小到大都被她压着,因为自己样貌和出身不如她。王宜珍便觉得自己处处比曲琳矮一截,她心里不是不恨的。而穆流云似乎给了她一个报复的机会,况且是曲琳理亏在先,现在这样不过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当下慢慢靠在穆流云的心口,“好,我帮你。”
替身符咒说白其实是面粉被加了特定的咒,包在纸片里,趁敌人不注意下在对方的食物亦或饮料里,神不知鬼不觉。这个也是当初三叔给他们符咒时这样教他们的。
而如果把面粉换成毒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对方。孟倩说,要曲琳的尸体作为复活的媒介。要保持完整的躯体,下毒无疑是个不错的方法。
而如果这样就能手不沾血杀掉曲琳,在穆流云心中多少有点安慰:人不是自己杀的。虽然他心底里明白在法律上的定义自己才是杀人凶手。
可他害死过孟倩,他想挽回过去的过错,但如果是用另一个人的性命,代价是否太大?是否用另一个大错去填补再一个错误?
想着,不知不觉,把包着毒药粉末的纸交给王宜珍。
王宜珍到是很开心,一方面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一方面借着公义也能泄了私恨。
她笑得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