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徐三鬼

8、第六章

　　“冷丫头，几年不见，这倒是越发的标致了。”老者白发飘飘，仙风道骨。
　　我起身相迎，笑道“不老子爷爷依旧老当益壮！”
　　“死丫头，净贫嘴。”
　　“来来来，快将这药丸吃了，也省的老头子我担心了。”
　　我柳眉微蹙，自从来了这里，不老子竟天天说我瘦弱，硬是要我每天吃一粒他亲手配置的大补丸，我对于他的医术自然没有任何疑问，当年先祖五次下旨邀他去给当年的宠妃医病，但他却婉言拒绝，然而这不老子施毒也是了不得的，所以纵使九五之尊也对他素手无策。
　　机缘巧合，中书是他的关门弟子，而我年少时也经常陪着中书来这里学医，但我只略懂皮毛，因为这不老子人如其名，经常以戏弄我为乐。
　　一晃几年不见，他倒是什么都没变。
　　“丫头，快些吃了，省的连锦那小子说我没照顾好你。”不老子翘起嘴巴，着实可爱。
　　我无奈的摇头，这番光景，只怕是我死了，正合他心意了。
　　可小老儿久居雪山，不问世事，又何必将这烦心事与他道。
　　于是老老实实便吃了这大药丸。
　　“哈哈，这才乖么。”
　　每日不老子看我吃完药丸之后，便一日不见其踪影，这偌大的雪山上有一座偌大的清居宅，这便是不老子的久住之地，府内不少男女奴仆，大多是照料不老子生活的，这老头子整日研究药理，有时一整天便呆在药炉边，连吃喝拉撒也忘了一干二净，中书怕他总有一日饿死自己，所以当年学成下山之时便已六皇子的名义赐给了不老子不少奴婢仆从，但是不老子向来没心没肺，几年过去了，连一个贴身婢女的名字都记不得。
　　而雪山上下实属艰难，所以府上一众男仆大多是轻功加身，虽说不上武艺多少高强，但是上下运送物资也是小事一件。
　　而我自从被关在了雪山之后，美名养病，实则禁闭，我屋子四周都是带刀侍卫把守，每日离我最近的便是流儿，然而流儿终究是中书身边的人，即使对我有几分真心，但比不得对主子的忠心，儿中书自小便有这样的本事，只要是服从与他的从未想过背叛。然而千算万算，我怕是他不曾想过的棋子了。
　　雪山后有一处天然温泉，不老子自然不懂得享受这些，然而他说温泉对于调养是极好的。
　　所以每日深夜，我都会带着流儿前去沐浴，只有这时我四周的守卫才会萧然无声。
　　我知道流儿每日都会将我的举动写成书信，命信得过的心腹送下山去，她以为我不知，可是有时午夜梦回不见她身影，书房中的信纸却总是少了一些，思及此，再愚钝的人总也会明白的。我不恨她，不过是各为其主，如若我是她的主子，我自然高兴有这样的部下。
　　然而我最担心的远不是这些，就像我这次回来的目的，我想让我的弟弟稳住帝位，然而最大的威胁仍旧存在。
　　南阳侯手握五万精兵，禁军首领又是他弟妹，可以说如今皇宫内的兵权都在他的手里。而中书手中的二十万骑兵却远在关外，是为了防备外敌入侵。
　　此刻朝堂似乎静的如同湖面，可只要一起风，便是狂风暴雨了。
　　而我最不愿意想到的结局便是，南阳侯引起战乱，到时候二十五万轻兵悉数上阵杀敌，而留在宫内的便是南阳侯的五万精兵和整个禁军，如若他狼子野心，逼宫叛乱，到时候夏氏江山便要易主，然而夏字未易，百姓自然不会在意到底是谁当的主。
　　狼子野心，倘若他有，可是，他最不惧的便是这浪子野心了。
　　然而被中书困在这里，我却无计可施，我明白中书有他的谋略。可我也有我的，过程不是重要的，但结局才是至关重要的。
　　“主子。”
　　“怀璧，我交代你的事情可有查妥？”
　　我起身披上一旁的大氅，与他对视。
　　“怀璧已经查清，主子要找的人此时正在燕国境内。”
　　“什么？他怎么会在燕国。”
　　“怀璧起初也不信，后仔细调查方知，当年方老将军自战场消失后，便于他的夫人归隐，然而就在方老将军归隐不多时，便有一帮暗卫趁着方老将军外出将他的妻儿乱箭杀死，死后更是以火焚之，连尸骨也不曾寻得，后来，方老先生便是自出云游，如今便正在燕国。”
　　怀璧见我久不出声，便说道“主子，怀璧可去请方老将军。”
　　“使不得，方老将军还在担任副将时，曾许诺我他日完成我一个心愿，只怕你是请不得他的。”
　　“主子，难道，你要亲自前去？”
　　我看向他，一身黑衣劲装，瑟瑟寒风中，坦然自若。
　　我走到他身边，说道“怀璧，你能否护我周全。”我踮起脚，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如同那日，我拼死护你那般？”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怀璧拼死也会护得主子安全。”
　　我双手扶起他，对着他的眼睛，说道“怀璧，我只信你，莫要骗了我。”
　　他怔怔的看着我，随即转移了目光，离我几步
　　“属下不敢。”
　　“你先下去吧，明日此时你在此处等我，我随你一起下山。”
　　“是。”
　　燕国是难逃的梦魇，当初在燕国拼死救下那个险些要被侍卫打死的怀璧，许是他眼角里流露出的不甘心，狠意，竟让我觉得留他所在必对我有用，果不其然，他助我逃出燕国宫殿，当我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却要他帮我重回大燕，老天爷，你对清秋果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