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世界》笔名难为

6、第五章

　　后来的几天都是在神堂里度过的。除了第一日，因为迎接她们的到来，而准备的“礼拜宴”外，其余的日子，都和在神宫里做的没甚差别。

　　不过，因为几日和黧萋呆在一处，两人之间的感情也飞速升温。这天，趁着周围没人注意，黧萋再次小声的向黧犹抱怨道：“这日子还不如在神宫里呢。天天祈祷三四个时辰，我腿都要跪断掉了。深宫里的日子多好啊，每天一个时辰的日常祈祷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黧犹也有些心浮气躁，便偏着头和黧萋小声的咬耳朵：“我还以为这次出来，会让我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就是呢，神堂里无聊透了。”末了，黧萋又幽幽叹了口气，“大神官也几日不见踪影。”

　　“怎么？大神官在就不无聊啦。”黧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那是啊，他那张脸，我盯着看十天也不会腻。”

　　“哈，”黧犹被她直白的态度所感染，动作明显地推了她一下：“真不害臊。”

　　推了她一下，黧萋没动；黧犹有点奇怪。照平时，这丫头早打将上来了，哪里忍得住。于是，她便又推了一下：“怎么啦？我说重了吗？”

　　“黧犹殿下。”冷清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不远处响起，声音不大，在她耳里，却轰若惊雷。

　　“瑿。。。大神官。”黧犹低下头，心中懊悔不已。她只盼自己能在他眼里尽善尽美，容不得自己有半点放浪之举。

　　“黧萋殿下，今日的祈祷便由黧犹殿下单独完成吧。你请回房稍作休整。”

　　黧萋觉得在此时离开，有些不讲义气。但迫于大神官那冰冷高压的气场，还是整了整神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知错了吗？”

　　“是。”黧犹顺从得乖乖低着脖子，恭顺得像一头雪白待献祭的羊羔。

　　“起来吧。”楚瑿退后一步，给黧犹足够的空间站起来后，从衣袖里拿出一套绣着小花的衣裙来。

　　“这是？”黧犹迷茫。

　　“你方才不是很渴望去外面看看吗？”楚瑿的语气中透出一点气急败坏的急躁。这还是第一次想到，做些什么满足她的心愿。却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挺灵秀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得木呆而多话。

　　“所以。。”

　　“你这身神袍太显眼，须得换掉。”虽然这样的局面已不早他事先想象之内，但楚瑿还是耐心回答道。

　　“那惩罚？”

　　“。。。。”她是故意的吧。。。

　　黧犹悄悄抬眼，平时脸如玉凿的神官大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额头上，有一根青筋使劲儿跳。

　　“真奇妙。。”

　　“。。。。”

　　4.

　　第一次，真实的走在热闹的集市里，黧犹表现的还相对镇定。她就是静静的走在他之前的半步距离，不拉远了，也不刻意亲近。偶尔，遇见了她感兴趣的事物，便偏偏脑袋好奇的多看一阵，但从不停下脚步。

　　楚瑿觉得很满意，他就喜欢这样乖乖呆着的她。不问不闹，不用人费心照顾。

　　至于半个时辰前的事儿。。。。好吧，那只是意外。

　　黧犹此刻的注意力，被路边坐着的一个老头，完全吸引了。

　　那是一个须发都已斑白的老人。他穿着虽洗到发白，却浆到笔挺的衣物，脚履黑面的布鞋，鞋底却洁白不染纤尘。他的身旁放着一小幡，上书简明扼要的两字——“占卜”。

　　黧犹觉得好奇，是因为她研习法术近十年，也做不到与人占卜这一说，至多能说出未来一个时辰可能发生的事，再远，便不好说了。她回头看了看楚瑿，见他轻轻点了点头，便举步向那老人家走去。

　　楚瑿看着女孩那充满期待的样子，有些好笑。

　　这丫头，还不知道，这世间有一种人叫江湖骗子。

　　话说，黧犹来到那老人面前，小声的唤道：“老人家，老人家。”

　　老人：“我的牙齿一点也不洁白。”

　　黧犹：“。。。。”

　　老人：“说吧，你想怎么样？”

　　黧犹：“我想占卜。”

　　老人：“。。。”

　　大概是不想再和黧犹重复没有营养的谈话，老人终于甩了黧犹一个正眼：“说吧，你想要卜什么？是想要了解命定姻缘，还是命中劫数；家居风水还是痣相解说；前世今生还是事业成就？”
　　黧犹：“。。。。”她什么都没听懂：“。。。那命定姻缘。”只记住了这个，当然她不会承认，她最想知道的也是这个。

　　老人：“那你是偏好，周易还是塔罗；手相还是面相；求签还是解梦；八字还是名字。”

　　黧犹：“随你。”她已经放弃了。。。

　　老人非常不爽地翻了计白眼：“亲，你这是对自己的姻缘不负责任。”说到了这个阶段，看着黧犹已经有点“蚊香”状的眼睛，老人觉得心里已经爽到了，开始正正经经的做事。“那便用最常规的手相吧。”

　　黧犹有些犹疑的伸出手，她从未听说过看看手掌便能知悉未来的方法。
　　老人拉着她的手，开始聚精会神的看。

　　一分钟，两分钟。。。四分钟。。。。

　　黧犹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便弯下腰，想看看老人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这一看不打紧，连黧犹这乖乖的小白兔都不免三分火大。这老人家，居然是闭着眼的！

　　她正待要发火，老人突然睁开了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老人再次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怜悯的意味。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脸又恢复了正常（欠打？）的神色。“姑娘就这么急吗？老夫的牙齿真的不白。”说完，还向她龇龇嘴，以证明他没说谎。

　　气的黧犹甩手想要离开。她原本不是为了占卜，只是好奇而已，却不想，遇上了为老不尊的极品。

　　“姑娘，老夫奉劝你，莫要再卜你的姻缘。”老人说完，看了看为黧犹留了一尺隐私的楚瑿：“卜出来，也不会是你想要的人。”

　　黧犹得到这样的答案，自然是不开心的。再加上之前的那些经历，越发让她心里火大。黧国圣女是可以婚嫁的，并且，因为高贵的地位，她甚至可以自己选择夫婿。

　　不过，因为从小的教育，她还是不失礼节的道了谢，从楚瑿手中接过钱币，递与老人。

　　看着那男女渐渐远去，老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已不早了，便将小幡往背上一插，收拾东西走人。末了，想到刚刚那位姑娘，还是轻叹了一句：挺好的孩子，怎生得这般怪的命相。由自摇摇头，身形一转，便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