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凤华》朱利夫人

3、Chapter 3. 丹穴山集市

　　“今个儿可真热闹，龙族两位龙子莅临丹穴山，好不风光。”一只云雀妖欢喜说道。
　　“可不是吗，不过我瞧着华青公子身后的那位大神也不简单，只是从来没见过，但瞧那风姿却是在两位龙子之上的。”一只花斑鹦鹉应道。
　　“嗯，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又逢丹穴一月一度的集会，咱们去逛逛吧，看有什么新鲜玩意没。”云雀道
　　“好，走来。”鹦鹉长啸一声，两妖往远处飞去。

　　“华青公子，这位是？”颜融彬彬有礼询问华青道。
　　“虽没见过，但必是听过的。这位是鞠陵于天山的折丹大神。”华青缓缓道来。
　　颜融、金元对视一眼，面色略有惊讶。折丹原为神王太史由清气所凝聚的两大主神之一-风神。传闻，火神欲灭洪荒却为风神所压制，但洪荒仍旧破碎，呈现今日繁星散落状。经此一役后，风神与火神不知所踪，实际上却是陨化了。神王太史怜惜风神，以自己最后的法力重新凝聚其身，使其重生，便是后来的风神折丹。即便千万年过去了，如今神界已有了新的秩序，风神却仍为众神敬仰。而传闻这位风神性情冷漠，不喜与外交往，很少有人得见其真容。今日莅临丹穴山却是出乎意料。
　　折丹颔首微微一笑，颜融金元连忙回礼。
　　众人见过礼，纷纷入座。筵席露天而设，周围的梧桐树在微风中摇摆着巴掌大的叶子，悉索作响，不时几声清脆的鸟叫声传来。虽无丝竹、亦无落英却自有一番淡雅。石案上摆着琼浆玉液，空气中酒香四溢。
　　丹穴宫中央两颗交错而生的参天千年梧桐上，栖梧静立于上，周身散发着光晕，正是在潜心修练。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一下子又戛然而止。栖梧缓缓睁开眼睛，俯瞰下去，只见树下立着一个手握折扇的陌生人。便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我是华青公子的朋友。”那人缓缓道。
　　“奥，我认得你的声音，你是那天救我的那位神尊。你说你住在鞠陵于天山，咱们还做过邻居……近日琐事缠身未能前去拜谢，失礼了。”栖梧道，微微垂首。
　　“不妨事，近日吾亦是随华青公子前来叨扰，栖梧君无需如此客气。”折丹缓缓道来。
　　“今日听闻乃丹穴仙山一月一度的集会，素闻丹穴集会热闹非凡，不知是否有幸与栖梧君结伴同游？”折丹结握双手，微微做了个揖。风缓缓吹过，夹着梧桐和杜鹃花的清香，一缕墨发拂过他的嘴角。
　　抬首望望渐渐亮起的夜明珠，天色已暗，暗夜降临。“我也好久没出门凑热闹了，贵客稍等，待栖梧回房收拾一下。”微暗的夜色里，其周身光晕越发繁盛。
　　“好。”
　　栖梧渐渐飞远。折丹转过身去，旁边的杜鹃丛中华青闪身出来。
　　“她终究经历过一次涅槃后把你忘了。”
　　“我知道，可她也是因为我才失了千年的道行。”
　　“可她本为你坐骑，奉你为主，主人有难自当是倾力相助的。”
　　“三族之战，大鹏受惩戒，为东皇所收。她知大鹏骄傲性燥自愿分担罪责，代大鹏为奴。神寡情，她却是不一样的。之后东皇将她赐与我，她潜心服侍，恭敬有礼。我虽活了这么久，见她那班老气横秋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生出淘气之心想逗她一逗。”折丹微微一笑，似乎往事历历在目。“可她却从来不笑，甚至干脆就躲着我。”
　　“嗯，那倒是，风神容姿无匹，凡见过你的仙子、女妖无不为尔倾倒，突然冒出来个不一样的，自然是引起你的兴趣了。”华青邪魅一笑道。
　　“或许起初是这样的吧……”折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时光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他抬首望望新挂在梧桐树梢的满月，轻声叹道。

　　“栖梧君……”
　　“栖梧长居丹穴山，未曾见过风神大人真容，此前失礼了。”此刻，栖梧已化为人身，仍是银装素裹，额角墨发后束，松松的用白羽纱绑着。容颜清丽，凤目平静却灿若繁星春水。
　　“……不防。”折丹涩涩一笑。
　　“华青公子，不防同我们一起去吧，今晚的集会想必很热闹呢，颜融他们几个刚刚出门。”栖梧微笑着淡淡的说。
　　“……果真是凤彩卓然。”华青看着栖梧呆呆的道。一旁的折丹皱着眉头拉拉他的衣袖，华青回过神，忙应道：“有栖梧君为向导，自然是去的。”
　　栖梧微微一笑，前面走着，折丹同华青随后跟去。
　　折丹小声笑语道：“不怕你家那位龙女听到此话醋劲大发？”
　　“你不说，我自然是不怕的。”华青邪魅一笑，拍拍折丹的肩膀。
　　丹穴山集会位于丹穴神宫东侧，此处地形平坦，一马平川，满布野草，唯独奇特的在于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山坳，山坳中生长着一棵千年鸭脚树，此刻已是金黄扇叶堆满枝头。摊主们就在山坳的边缘叫卖着物品，整个集会呈圆形，如此反复来回逛到是省去很多麻烦。月已升起，整个草原及山坳洒满月华，那棵千年灵树更是金光闪耀。整条圆形街道上挂满宣纸灯笼，更是照的街市恍如白昼。街道上的商品倒不见得有多贵重，却是盛在稀奇上：彩色羽毛做的面具色彩明艳，毛羽光洁；人间的话本子讲述着人间的家长里短，才子佳人的场场风月；水族特质的贝壳风铃款式奇特且可发出海浪的声音……街上来往着各色妖灵和神，大多化作人身，只有少数半人半兽，亦无人在意。本来这集市的活动就是从人间学来的，老凤见丹穴山生活过于平静，便于此处一月举行一次集会，可以物易物，偶尔也会有些杂耍表演，逢重大节日还会有隆重的游街仪式等活动。
　　“果然别具特色。”华青赞赏道。
　　此刻三位尊神已经没人带上一面彩羽面具，只露出半张脸面和眼睛。自在穿梭在集市上。
　　“人间佳酿，风味独特，快来尝尝吆~”旁边一只燕子妖吆喝着。摊前小妖们说叨着：“人间酒水怎比天神们的琼浆玉液啊，问着就怪怪的。”说完转身走掉。
　　“人间的酒水，我倒还没尝过呢。”华青走上前去。燕子妖看着一身华服的华青估摸着不知是哪里的神尊于是热心招呼着。栖梧折丹也走了过来。
　　华青拿起一坛酒嗅了嗅道：“果然味道特别。”
　　“此乃南方有名的酿酒世家酿的桂花陈酿，我家娘子为成妖前曾于他们家居住，后来得了道行便试着自己酿了，味道确实半分不差的。”燕子妖自豪的说道。
　　栖梧也拿起一潭嗅了嗅缓缓道：“果然味道醇美。”说罢从袖中取出一颗圆滑剔透的明珠道：“我用这颗珠子换你三坛桂花酿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这可让我占了大便宜了。”燕子妖高兴说道。
　　“怎可让你出资。”折丹打住栖梧伸出去的手。
　　“是啊，栖梧君，逛街自当是我们这些大男人来出钱的。”说罢拿出一颗光洁的珍珠递给燕子妖。
　　“不可，你们两位是客，就让栖梧略尽地主之谊吧。”说罢把明珠递给了燕子妖。燕子妖愣愣的接住，一旁的华青亦把珍珠放在了他手中，说道：“闻你这酒如此香醇，这也给了你吧。”一旁的折丹亦放了快上好的白玉坠子于摊面上。栖梧微笑着摇摇头，三人拿起酒继续往前走去。剩下燕子妖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栖梧君……那是丹穴山神宫里的那位栖梧君吗……千年之前，与风神折丹共战火神，救洪荒生灵万物于水火的栖梧君？”
　　山坳中晚风轻拂，明黄的叶子在空中飞舞着，周围的空气中酒香四溢。三人盘坐于树下，衣袂飘飘，月光之下，姿容胜雪，远远看去胜似画卷。
　　“这人间的酒果然是同那些琼浆浴液不同。”华青手握酒坛，仰颈豪饮。一旁的折丹只是浅浅小酌着。而靠在树背上的栖梧此刻双臂紧握着酒坛，头抵在酒坛之上，面颊酡红，折丹斜望了她一眼摇摇头宠溺一笑。
　　“哎~栖梧君，没想到你竟也是位酒中豪杰，想当年你本领好，不料酒量也是如此之好，哈哈，你这个朋友华青是交定了的。嗝~”华青面色不变说出话来却有些舌头打结。“酒量好？你看她此刻哪里似酒中豪杰了。”折丹微微一笑。
　　“…………神界的酒越喝越神智清明如境，而这人间的酒却是让人迷糊让人醉的……呵呵，呵呵呵。”栖梧仰起头，一手在空气中胡乱画着，一边喃喃自语道。背着月光，映出一个优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风浮动白羽纱发带缓缓搭在小巧的鼻尖上。她缓缓张开樱口细细呼吸着，夹着桂花酒的清香。一旁的折丹拖着腮静静的望着她，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
　　夜浓如酒，月上中天。已收市的长街上一抹青绿立在山坳的边缘，远远地望着那个洁白的身影，喃喃道：“哪怕远远看着你这样笑，我亦是开心的。”而鸭脚树下有两个洁白的身影，却不知她有没有看错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