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凤华》朱利夫人

2、Chapter 2. 前尘旧梦

　　“梧儿，你来的正好，今日我与你娘亲出去拜访一位老友，可能要过些时日回宫，宫中之事便交与你，还有看好颜融和金元那俩小子，别让他们出去瞎晃悠，一个招蜂引蝶，一个动不动就打架。”老凤和蔼的抚着女儿背上的毛羽说道。
　　“父亲，前半句我不予置喙，后半句可是不对，我怎的是动不动就打架，自然是别人打我我才还手的，不，不只是打我，凡事我看不过的必是要插上一脚的。”金元仍旧一副温和面容，上前对老凤行了个李，便坐于栖梧身旁，温和笑道：“姐姐。”栖梧颔颔首，道：“怎不见颜融？”
　　“他……前些日，咱不是和龙族小儿们干了一架么……哈哈，哈哈哈哈！”金元捂着嘴，却终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五弟，你笑什么？”栖梧好奇的看着金元。金元狡猾的看看身旁的老爹，忍笑闷声不语。
　　老凤见做状假训斥道：“臭小子，什么事还不能让老爹知道。行啦，在家听姐姐的话，我与你娘亲外出些时日，可不许惹事儿。”
　　“嗯！”金元道。
　　老凤转身出正厅后，金元马上侧卧在栖梧身旁，闭着眼假寐，幽幽道：“姐姐身上真好闻，姐姐可熏了香？”
　　“哪熏得什么香，你快说，颜融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栖梧斜睨的看着金元。
　　金元一手支额，一手理着袍子一角，似端详着上面的衔草对鸟文，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端坐起身对着栖梧道：“姐姐，你可知龙族的小公子华炎？”栖梧颔首。金元继续道：“那日我们要干架的时候那小龙也在，不似他几个表兄弟，倒是个懂礼法的。与那几只蛟龙本来要大干一场的。只是，他一看到颜融竟满脸通红，劝阻他那几个表兄弟莫要伤了和气。最终还摆出龙王子的架子威胁他那几个表兄，最后不了了之，着实扫了我和颜融的兴致。可今早，海东青衔来一封拜帖，大概意思是：华炎早闻丹穴山风光旖旎，丹水秀丽，早有拜问之心，奈何无机缘。前几天，他表兄弟多有得罪，他心存愧疚于是要上门来奉礼谢罪。但我看啊，不是丹穴山的旖旎风光引的他来，更别提谢罪什么的，倒是咱家那朵娇媚的孔雀花开的艳名远扬，惹他前来罢了。不过，之前倒是没听闻龙族家小公子有此癖好啊……”金元皱着眉抚着下巴做思考状，原本那温和秀美的面容多了几丝俏皮。
　　“……倒是个趣闻，金元你说，类似的这些海外趣闻若是汇编成册是不是可以打发下诸神们无聊的时光呢？”栖梧凤目半垂，无丝毫情绪透露。
　　金元转头看着自己的姐姐，满脸惊讶，似乎不能相信姐姐竟有如此觉悟。“老姐，你真是我的知音，其实我早已有此打算，其实名字我都想了好多个了：《海外变异物种记》、《诸神不能道的秘密》、《金元搜异录》……你绝的哪个合适？还有每期发行多少本，需不需要限量发行？”
　　“……每期一本吧。”
　　“一本，那岂不是孤本，太少了，难道卖给九天仙山上的东皇吗？”金元疑惑道。
　　“不卖给东皇，咱们自家藏着，说不定哪天得罪了哪位尊神，有了他们的小辫子，也好省的你动手了。”说完，栖梧轻飞了出去。
　　留下金元低着头：“……”

　　不几日，华炎果然携众仆及华彩重礼腾云驾雾来到丹穴山，众鸟纷纷站在树头看热闹。
　　丹穴宫内，栖梧卧在傝坐上静默不语。颜融盘步厅内边走边嗫嚅道：“他怎的这般笨，我连帖都没回，这不明摆着的意思吗，他竟厚着脸皮跑来了。”
　　“嗯，来了，而且来的声势浩大，不知道的还当是来下聘的，外人不知情还以为看上咱家姐姐了呢。”金元笑呵呵的道。
　　栖梧斜睨了他一眼。金元遂认真说道：“嗯，不过幸好不是来聘姐姐的，不然定把他们都轰出去。”
　　颜融挑挑眉阴沉道：“别忘了我是为帮谁打架才招惹这尊尊神的。”
　　金元装着呵呵傻笑了笑，便低头捋起玉带上的珠玉附丝穗子仔细瞅着，不语。
　　“既然来都来了，作为主人咱们总不能失了礼数，四弟、五弟去结界外迎接华炎龙子吧。”栖梧静静道。
　　“姐姐，你不去么？”颜融与金元异口同声道。
　　“我素来不喜热闹，如今家中颜融为长子，你们出去迎接礼数自是尽到了的。”语闭，飞身出去。
　　鞠陵于天山，仙山福地云雾缭绕，鸟多闲暇，花随四时，日月所出，灵气聚集。此刻，山主风神折丹正盘坐几株翠竹下，手握狼毫，白绢曳地，细细描绘着什么。远远望去，麻衣如雪，翠竹掩映下，风姿卓然。
　　“师尊。”一清秀少年翩然而至，做了个揖。
　　“何事？昊天。”风神依旧俯首案上，长睫掩目，几缕发丝落于绢上。一只青鸾卧在梧桐枝上，毛羽光华，凤首蜷缩在翅膀之中，表情温柔安详。落下最后一笔，柔和的唇线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继而抬起头来望着昊天，一张天姿容颜，却让人感到风轻云淡。
　　“师尊，我刚听外面的小妖传言，龙族小公子驾着五色祥云来聘丹穴山的栖梧君了……”昊天仔细又小心的端详着折丹的表情。见他手上的笔一顿，虽无表情，却徒生寒意。
　　“呵呵，这事儿估计是外面风传，倒不定是真的。不过去瞧瞧也好，华青不是还在风月宫么，他弟弟去了丹穴山，自然也是要知会他一声的。”面上去了寒意，折丹依旧淡淡的笑着，波澜不惊。
　　“主人，让碧凝随您去，侍奉左右吧。”翠竹丛中显出一个青翠身影，只见她墨发高绾，青玉为饰，一缕青纱垂于颈项两侧，飞眉、杏眼，眼角一抹青翠，翘鼻玲珑，薄唇紧抿，身着一身青色衣裙，周身散发出一种凌然之气。
　　“不用，你和昊天都留在山上，只消华青同我前去即可。”折丹一边卷起画轴，一边淡淡说道。
　　身后的碧凝细眉微索。“只是差了三百年，只是差了三百年，如若我早些修成形体或许如今在你心上的那个会是我吧。但你可知自我还是一颗幼竹之时便心心念念的就是每天盼你你到这竹林里来，弹琴也好、作画也好、读书也好，哪怕你从没注意过我，我亦是开心的。”
　　“师尊已经走了，碧凝……你……师尊总会在意你的，你很好。”昊天扭头望着旁边的竹林小声说着。“谢谢你，昊天。我晓得主人的性情。他性情冷漠，举止不羁，但只要他认定的却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我们这点倒是很像呢。”碧凝说完涩涩的笑了笑。
　　“栖梧君本是一颗卵时，师尊便亲身相守，或许在师尊眼中她只是个自己喜爱的小辈吧……”说完转身走去。
　　碧凝：“……”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青碧的衣裙轻舞欲飞，人却沉沉的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