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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竹台献艺 我细细打量 ...

  •   我细细打量面前那个传闻中和君如竹长得极为相似的少年,心里一阵失望。
      这算什么啊?古人的眼睛都脱窗了吗?他的脸虽说被破相了,但他给人的总体风格跟女装版的君如竹完全不同啊——对了,不是有传闻说他被贵人天价买走了吗?怎么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
      “君君……”李妈妈有点为难的看着那个站在屏风旁边,只用羊毛巾把下身围了一圈,上半身完□□露的少年,“外面的人……”
      少年君君只是冷漠的看着我,不说话。
      “君君……”李妈妈像是在哀求他一样,可是君君依然无动于衷,只是瞪着我,仿佛要把我这个人给看穿一般。
      无奈之下,李妈妈把门开了一条缝,我听见房间外面的人声鼎沸,大概是那些专门前来观看“四色”之一演出的人们在为了什么事吵闹吧……
      “君君,你该上竹台了,外面的客人等不及了。”也许是外面的“声援”过于激烈,李妈妈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难道今天芸香阁的竹台是特地为他而搭的?
      “更衣,换妆。”君君最后还是妥协了,李妈妈马上捧着一堆衣物闪过我的身边,直奔他那里去,欢天喜地的样子跟要出嫁的小寡妇一样。君君转身走到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将桌面上那面黄铜镜拿起,轻轻擦拭干净,再重新放下。我注意到他似乎对那面镜子很宝贝,擦拭的动作轻柔得仿佛那不是一面镜子,而是心爱之人的脸庞。
      李妈妈立在他的身边,却不将衣物递给他,而是斜睇着我,不是很高兴的下起了逐客令:
      “这位公子,请你离开这里,我家君君马上要更衣换妆了,他不习惯有外人在场——特别是那些有不轨动机的人。”
      她把后面几个字说得格外重。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本来是想趁他们换装的时候,推开门走出去“避避嫌”,毕竟我还不能很自然的看着男人更衣,即便现在的我跟他的身体构造是一样的。可是被李妈妈这么一赶,我反而倒不想走了,决定就顺她的意,当一回“有不轨动机的人”。
      不能怪我,我家“奸商”当初就把我生下时,顺便养了这么个倔脾气。
      看着我一脸痞痞的坏笑,李妈妈强忍着怒气,打算再跟我“晓之以理”一番。她还没来得及活动嘴皮子,就被君君打住了:
      “让他留下。”
      “可是他是你最——”
      “更衣!”
      君君厉声打断李妈妈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李妈妈倒也听话,竟乖乖的收了声,将怀中的衣物全数放在那张桌子上,一件件的展开,为君君穿上。我则干脆倚着门,看着眼前忙碌的李妈妈和静静站在那里任由李妈妈装扮的君君,总感觉他们之间有很多令人不解的地方——
      首先最令我不解的是:他们两人到底谁是主?谁是仆?君君现在充其量也就是芸香阁的一个当红歌妓罢了,李妈妈也算是芸香阁的主管吧?君君应该是她所管辖的众多赚钱工具中最有身价的一个,可是这个赚钱工具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将他的主管压在身下压得死死的,而又令那个主管毫无怨言的服侍他呢?
      在李妈妈的“快速变装术”下,君君变成了一位风情俏佳人:银白色细绢布做成的上衣,淡紫色绫罗做成的裙摆,腰间一条深紫色的绸带松松的系着;“俏佳人”脸上略施薄粉,李妈妈也许认为“佳人”的脸色过于苍白,还特意在他脸颊的两侧分别抹上两撇淡粉色的胭脂,再用温热的掌心把胭脂慢慢晕开。
      虽然他给我看的只是他的侧面——而且还是那半边被破相的脸,可是我仍然感觉到他的改变,不仅是在外形上,连他原本乖张的男生气息也被慢慢掩盖在那层精心修饰的装扮下。
      李妈妈停下手,满意的看着眼前的靓丽人儿。我以为这些应该就是歌妓“紫纱”的全部标准行头了。
      但是我错了,当我看见君君慢慢蹲下,打开放在桌子脚的那只有些破旧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件我很熟悉的道具——一顶紫纱纱笠时,我才恍悟。
      君君把纱笠戴在头上,紫纱轻轻覆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连五官都是模模糊糊的,更不用说他脸上那道伤疤了。我使劲看也只能看见他大致的脸部轮廓。
      我惊奇的发现,那轮廓,那身姿,那感觉……真的像极了女装版的君如竹,不,应该是比女装版的君如竹更有女人味!原来这顶紫纱纱笠会有如此神奇的变装效果!高适当时把那顶紫纱纱笠套在我头上,不也是为了让我能彻底变装吗?
      戴上紫纱纱笠后的君君让我再也感受不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男子气息,他真的彻底变成了芸香阁的绰约歌妓——“紫纱”。
      在惊艳的同时,我也注意到隐藏在紫纱后面的一个细节——
      “你的发髻还未扎怎么就戴纱笠了?”我忍不住问出了声。
      紫纱下的君君没有出声,倒是一旁的李妈妈在死命的瞪我,好像在责备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君君沉默的走到我身边,手一伸,竟把我推了个趔趄!然后他自顾自的开门,走了出去。李妈妈紧跟在他的身后,不过临走前还是回头看了跌坐在地上的我一眼,眼神像是在挣扎要不要扶起我,最终她还是没能转回来扶我。
      我仰起头,看着李妈妈前面那个紫色的身影一转弯,他那头秀美的黑发在身后完美的划上一道弧,无比绝决。
      拼命挤回大厅的人群集中处,因为我记得刘五哥就被我遗忘在那里。大厅的人又多了一倍,而且大家都在拼命往前挤,我就在人流中拼命挣扎,结果很幸运的碰到了同样也在人流中奋力挣扎的刘迅刘五哥。看样子,他还并没有陷入女人的噩梦中去……
      “如竹——你到哪里去了??”
      五哥见到我十分激动,激动得都想抱住我大哭一场;可是当他扭头看见不远的竹台上那抹淡紫色的身影后,更加激动,激动到连刚刚想抱住我哭一场的想法都抛弃一边。他两眼发愣的盯着刚在竹台上出现的那个翩翩起舞的人。
      我没有责怪五哥的失态,因为此时我也和他一样,直愣愣的盯住了君君。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名男子竟然可以把一曲阴柔之至的《霓衫舞》跳得如此之完美无暇!
      竹台的另一边,一名黄衣女子端坐在一架古琴面前,十指如簧,轻快的飞舞在琴身上,她正是“四色”之一——黄绢。
      君君跳支舞竟然要那个传闻中琴艺超群的黄绢来伴奏?果然大牌!
      不过,君君的确有大牌的资本。先撇开身旁已经看到神情呆滞的五哥不说,就说开场前那个还热切期盼着黄绢美眉出场的某位公子吧!现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那位公子正对着竹台狂流口水,而且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光顾”过同在竹台上献艺的黄绢,而是紧跟着君君舞动的身影四处滴溜。
      原本悠扬的音乐声一转,变得急速起来。君君随着节拍,有些狂热的摆动着身躯,转圈。紫纱紧紧的贴住他的面庞,身后那头秀发在空气中狂乱的四散开来。竹台下,一些公子哥儿们渐渐按捺不住了。叫好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喘着粗气,嚷红了一张脸,拍紫了一双手。至于那些坐在贵宾席上的大腹便便的达官贵人们,更加夸张: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深怕自己错过了君君的某一个动作,全然不顾他们平日里很注意维持的那些虚伪的形象。
      环视一下四周神色专注到可怕的男男女女,我不得不被竹台上君君散发的无边魅力所折服,但也觉得有点疑惑:
      难道他的每次表演都能使得这些客人如此狂热吗?那还真是一种可怕的魅力啊……
      音乐嘎然而止。
      那抹紫色身影停了下来,静静立在竹台中央,低垂着头。我从他起伏颇大的前胸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平息呼吸。
      “好久没有见过君君这么卖力的跳一支舞了……对不对,阿蓝?”我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
      回头一看,绿衣和蓝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身后,她们并没有披什么披风遮住面容来防止引起客人们的争端,因为根本不需要——在场的男人已经被竹台上的妖艳夺走了全部目光。
      绿衣像是认出我一样,惊讶的捂住了嘴,倒是她身旁的蓝缎冲我甜甜的一笑,我正要礼节性的回笑一次,可绿衣接下来出口的话却令我大跌眼镜:
      “你——你——你有没有兴趣当我今晚的恩客?虽然刚刚我已经答应了城北的黄公子的邀约,但是如果你原意的话,我可以先推掉他——”
      她还跑到我身边,缠住我,夸张的施展她并不纯熟的诱惑眼神。就因为她的不纯熟,才让我略略猜出她的真实用意。
      “绿衣姑娘,我对你没兴趣。更何况刚刚我和君君已经‘裸诚相见’过了,所以你不必特地牺牲自己来引开我。”
      绿衣的眼神一顿,马上黯淡下去:
      “你……都知道了吗?”
      “你说呢?”我把问题又踢还给她。
      我对她们跟君君之间发生过的事不感兴趣,但是根据今天晚上的种种怪异场景来看,她和李妈妈必定对君君曾有过什么承诺,才使得她们现在如此保护他。那这么说来,我的身份应该也是被她们列为重点警惕对象的原因吧……
      绿衣毕竟还是一个性子与思考方式都很随性的女子,既然我和她要保护的人已经见过面了,那就没必要再特意把我支开。就在我和绿衣交谈的瞬间,不知竹台上的君君对下面的人说了句什么话,使得大家一片欢呼声。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在闪闪发光,连刘五哥一向清澈无比的双眸里都闪现出极其渴望的欲望之光。
      “他们都怎么了?”
      我很不愿意看到心目中那个纯洁得跟他房内的春兰一样的单纯少年也陷入世俗的“欲望之潭”里,可是,我叫不醒他。
      “你没看见君君的头发没有扎任何的发髻吗?在芸香阁,只要是自愿让人自己赎身的歌妓都必须不扎任何发髻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刚刚君君只不过是说出自己的用意罢了。”
      绿衣的一席话为我解开了第一个谜团——原来君君不扎发髻的原因就是让人来买他……
      这么说来,君君是打算想让人出钱买下他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不怕自己的男人身份会被买主揭穿吗?难道他不怕身份被揭穿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难道他是因为君如竹的出现才出此危险下策的吗?
      我的思路完全被竹台上的那个“假女人”给弄混了。
      那些公子哥儿们刚开始还对君君的话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当李妈妈也出现在竹台上,话音很清晰的重复了一遍君君的打算,然后告诉台下的人们谁的出价高谁就能得到“紫纱”时,大厅马上沸腾了!!
      人们都在争先恐后的报价,后面的人怕自己的声音被前面的人盖住,拿笔记价的李妈妈会听不到,所以死命往竹台下面挤。我皱着眉头,侧着身子慢慢往后退,不想去和那些人一块挤。出于这具身体的原始本能,我顺便充当了一回护花使者,护着绿衣和蓝缎从激进的人群里缓缓抽身。有几次,几个体形较为庞大的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向我们粗鲁的撞了过来,又是由于这具身体的原始本能发作,我都把绿衣紧紧护在怀中,认命的用自己不是很强壮的身躯硬生生的挡住了那几波强力冲击。
      疼啊……我肚子里那些排列整齐的内脏都快被撞散了……
      不过看着怀里的绿衣一直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脑子里有种刚做了一件英雄壮举的幻象。
      可是我似乎又不小心遗忘掉了某位纯情少年……
      我稳稳的站在大厅后场的空地上,看着那些愚蠢的男人,摇头叹息了好一会儿,再将目光放远,正正的看向竹台上一直静立着的那抹紫色。我想他那张隐藏在紫纱下的脸此刻一定很冷漠。任由台下的喧杂声有多大,他的态度始终很平静,即便我和他之间隔了这么远,我还是可以察觉到他的四周有一股奇异平详的气氛环绕着,仿佛台下人的激烈争夺与他并无瓜葛一般。
      我心底总有种预感,觉得他这番举动的真正用意并不是眼下这个混乱的争夺战。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把我飘远的思绪一下子给拉了回来。我漫不经心的往竹台上一瞟——瞳孔马上扩大!
      那个家伙是什么时候爬到竹台上去的???!!!
      我揉了揉眼睛,希望刚刚看到的只是幻觉,但揉完眼睛才发现除了自己的眼睛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外,方才看到的事情并没有像希望的那样发生变化。
      竹台上,那个被我二次遗忘掉的纯情少年——刘迅正在向君君靠近!
      他身上原本整齐的衣袍像是被人虐待过一样,凌乱不堪。一丝不苟的发髻也被弄得乱七八糟。那块包着发髻的濮头早已不见了踪影。可以看出,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人堆里挤到台下,然后又是经过了一番怎样残忍的征战才勉强爬到了台上——天哪!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从不与人争斗的惜兰少年吗?
      刘迅身后那些公子哥儿们怒红了眼,一个个对着他破口大骂,有些人想效仿他爬上竹台,但因为台子太高,自身毅力又不够,最终还是被身后的人们给扯打下来了。还有些人偷偷溜到竹台后面那个唯一的入口,想趁机混进去,但都被入口处那五名强壮高大的保镖给“请”了出来。
      刘迅似乎对身后的怒骂毫不在意,仍然慢慢走近君君。因为他是背对我的,所以我也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我想刘迅此刻身上应该充满了极端的热情吧——因为只有这种程度的热情才能使处事不惊的君君开始慌乱。
      刘迅一步步的前进,君君一步步的后退,而李妈妈却只是在刘迅爬上台来时,惊讶的瞟了他一眼,现在依然很冷静的拿着手中那叠厚厚的纸张,手持小狼毫,宣布台下的人们可以继续出价。
      应该是君君跟刘迅说了什么,只见刘迅欢喜的转过身去,跑到李妈妈身边,说了一句话。然后李妈妈这才转过脸来正视他,过了好久,才大声的说出:
      “刘公子出价五十担细绢!”
      五十担细绢???拜托——那可是相当于刘老爷子和刘汇加起来两个月的俸禄啊!刘迅疯了吗?他忘了他们家那几百条《刘氏家训》吗?
      我突然很后悔把这么一棵有大好前途的乖苗子带进了这里,更加头疼假如真的让刘迅这单纯家伙把君君买回家,刘府中的上上下下会如何鄙视君君……哎呀,我担心那个脸上破相的家伙干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妨碍刘迅买下君君!老天啊,你赶紧赐一个财大气粗的人来“拯救”一下刘迅正在堕落的心吧!!
      老天应该听见了,所以那个财大气粗的人马上出现了。
      “我出一百担绸绢!”
      竹台下一个嘶哑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吼着,那些吵吵闹闹的男人们一下子被镇住了。我虽然很感激有人出面“拯救”了刘迅,但还是很讶异有人会用这么高的价钱来买下一个歌妓。
      “这位大爷出价一百担绸绢!一百担绸绢!谁还要加价?”李妈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台下一片寂静。那些刚刚还在争得个你死我活的男人们互相瞪眼,但只是干瞪眼,却不敢开口。因为那个“嘶哑声音”开出的价码实在是太高了……即便他们再怎么被君君的魅力所折服,但如果花这么大的成本去买下一个歌妓,说来说去总不是件合算的事。
      刘迅呆呆的看着台下那个出高价的男人,一动都不动。那绝望震惊的神情连我这种冷情之人都忍不住为他辛酸一把。我身边的绿衣和蓝缎早已经哭做一团。
      我看向台上那个人,他仍然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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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是binbin花了两天时间才完成的,因为怕又走回之前有点枯燥的剧情,所以就绞尽脑汁把故事的框架又重新打造了一遍,以求文字更加细致,情节更加完善……当然这只是我的要求,离完全实现还是有段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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