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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八幕 路途漫长 失重感压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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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寂铭看着眼前的路,无论他怎走,都找不到出口,无数次经过同一个地方,他站在原地,再也没有力气踏出一步。
在哪里?在哪里?出口究竟在哪里?
突然脚下的土地崩裂,陆寂铭往下坠落,没有尽头。
失重感压迫着日渐脆弱的心脏,痛苦的尽头,是无知无觉的虚无。
陆寂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车的后座上,颠簸中他感觉头晕脑胀,强烈的呕吐感逼迫着喉咙。
陆寂铭将手伸向车门,结果他的手在半路中被握住,他睁大眼睛,感受到头部枕在什么上面,他努力瞪着眼睛,分辨着头顶那张脸。
那个人低头看了看他,遮住了他的眼睛。
陆寂铭张开嘴,喊着:“扬……哥……”
陆寂铭没有得到回答,轿车继续颠簸着,当轿车停下,那个人松开了手,下了车,将陆寂铭抱下车,放在了路边的木椅上,然后,那个人又上了车,轿车扬长而去。
陆寂铭努力找回身体的感觉,当他爬起来,只看见两只黯淡的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陆寂铭倒回木椅,躺着,一动不动。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还是在暗巷中昏了过去,然后,等他醒来,他在车上,车上那个握住他的手遮住他的眼睛的人,似乎是韩尘扬。
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一个等待者。”陆寂铭渐渐握紧了拳头,从木椅上坐了起来。
“我不是一个等待者。”陆寂寞再次低喃,他咬紧了下唇,几乎闻到了血的腥味,他站了起来,看了左右,拉高衣领,朝着旅馆走去。
陆寂铭对自己说:“我不会再问为什么,因为谁也不会告诉我。我会自己找到答案。”
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陆寂铭伸出手,坐上了出租车,疲惫地说:“去盉街。”
下了车,陆寂铭沿着盉街缓缓地走着,幽暗的树影像是魔鬼挥舞着翅膀,陆寂铭裹紧大衣,在这些鬼影中穿梭着,整条街上没有灯光,陆寂铭像是此间唯一的生灵,他倾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地前行,最后,他停在666号。
666三个字异常模糊,在黑暗中更加难以辨认,几乎会被错看成000,若非门口挂着的那块遥遥欲坠的牌子,陆寂铭险些找不到地方,牌子上用鲜红的颜色写着“旅人”,背面是歪歪扭扭的英文“TRAVELLER”,在黑暗中再鲜红的颜色都不过是一片暗影。推开斑驳的门,门发出“吱呀”的叫声,像是最后的挣扎,心脏似乎被抓紧,生生发疼。
吧中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在一片寂静中喝着酒,没有人想要交谈,陆寂铭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寂铭放轻脚步,走向吧台,放下三个硬币,说:“Sidney。”
吧台之后的人正在一片黑暗中擦拭着酒杯,玻璃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带着寒冷的恶意。
陆寂铭将其中一枚硬币翻到了反面,再次说:“Sidney。”
吧台之后的人这才开了口,声音异常地嘶哑难听:“你不是死了吗?”
陆寂铭说:“如你所见,还苟活着。”
吧台后的人嘎嘎怪笑着:“你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一样。”说完,他低声道,“既然没死,怎么冒出个冒牌货?这回你可是闹了个大笑话。”
“我会清除的。”陆寂铭收回了硬币,放下一枚银色徽章,说:“我来取东西。”
吧台后的人收了徽章,提了两个黑箱子,放在了陆寂铭面前,说:“看你病怏怏的样子,恐怕没办法把东西带回去吧?”
“放心,我还死不了。”陆寂铭提了箱子,走向门,用身体撞开了门,走了出去。
陆寂铭走了五步停了下来,回过头他看见一个黑影矗立着,不禁笑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黑影快走几步,走到了陆寂铭的身边,接过了一个箱子,说:“我爸说‘别看Sidney站得笔直,他的身体早就空了’,所以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送送你。”
陆寂铭笑道:“我倒不知道老爹的生意还能送货上门。”
黑影也笑了:“当然是没有的,如果是没有能耐把货搬回去的人,我爸也不会和他做生意了。”
“Darnell,为什么因为我破例了?”陆寂铭低声说。
Darnell沉默了一会儿才说:“Sidney,你不要死。”
“为什么一个个都以为我要死了?”陆寂铭提了提手上的箱子。
Darnell干脆把另外一只箱子也接了过去,说:“Sidney,我很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做危险的事,不要再来我爸这里。”
陆寂铭伸手摸了摸这个单纯的男孩的头,说:“Darnell,这不是危险的事,是我的使命,除了我,谁也做不到的事。”
“如果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么不做也可以,没有人能指责你。”
“不,我自己会无法原谅自己,我活着就会像死掉一样。”
一路无话,来到路口,陆寂铭扬手招了辆出租车,Darnell看着陆寂铭坐上了车,转身往回走。
陆寂铭报了地址,头搁在车窗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他感觉有些累了,但是他却不能停止。
当陆寂铭睁开眼,他发现车没有朝他所指的地方开去,而是开到了一条荒道上,看来他上的不是普通的出租车,而是专门在盉街口等着打劫的“劫车”。
陆寂铭露出苦笑,为什么这漫长的一天还没有终结?
陆寂铭静静地等待着,终于车子停了下来,司机转过脸,手中拿着枪,将枪口对向了陆寂铭:“懂规矩的话,就乖乖下车。”
陆寂铭冷冷地看着司机,说:“懂规矩的话,就该知道不该抢Traveller的货。”
“Traveller?”司机露出惊恐的表情:“你是Traveller?”司机拿着枪的手颤抖起来,但是他还是将枪口朝着陆寂铭逼近了一分,“你是哪一个?”
陆寂铭说:“你真的想知道?除了特定的人,让那些不该知道的知道了的话,早就没命了。”
司机颤抖得更厉害了,突然他又镇定下来,怪笑着将脸凑向了陆寂铭,说:“你在骗人!如果你是Traveller,就像你说的,我早就死了,可是我好好地活着!你根本不是Traveller!”
陆寂铭懒懒地抬起眼睛,笑着:“我只是想放你一条生路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陆寂铭握住了枪管,往上抬去,同时右手狠狠地揍向司机的眼睛,枪响伴随着司机的惨叫,车顶被射出一个洞,陆寂铭将司机扯下了车,在他的另一个眼睛上补上一拳,进了车,开着车回到了大路,清除了指纹,他沿着路开始走起来。
拎着两个箱子,陆寂铭觉得脚步异常沉重,脚上像是绑着砖头,举步艰难,似乎下一步他就会倒在地上。
今天实在是太过漫长了,对于他的身体来说,远远超出了负荷。
什么时候……是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