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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鱼 侯门一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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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有异事,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兰姬依于君侧,梨花带雨。道是她住下的后殿有凶,每逢子时,总闻得西厢那把桐木琴无人自鸣,琴音凄婉悱恻。末了还叹一句:“哎呀,真是吓杀了臣妾,皇上若是不信,可前去一闻”
翌日皇上亲临,子时果有琴音从那门缝中泻出,侍卫一脚踹开门,不见什么青面獠牙的魑魅魍魉,倒是一个挽着双髻的小宫女跌将出来,以手掩面,口里咿呀地发不出声来。
“青玉,你好大的胆子!”这边兰姬急得跳脚,那边其他的姬妾却吃吃地掩口笑:“这可真是哗众取宠,这可真是无事生非,这这这……“
当夜,那名唤青玉的小宫女便失了踪影,次日,宫人从太液池中打捞出一句面容模糊的尸身时,惊诧地发现,那池中养着的一对名贵的锦鲤竟不翼而飞。
一时间,又是沸沸扬扬的传言。说那兰姬好生歹毒,竟为难这区区一宫女——又说那池中的鲤,是生生被那宫女的怨气煞去的。
此般说法,在宫人之中传了又传,神乎其神。直至进了皇上的耳朵,使他嫌那兰姬恃宠而骄、渐渐疏离之后,这势头才稍有平息。
后殿的东厢房,又一只青瓷花瓶粉身碎骨,溅起一地碎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必是有人在害我!必是!”
青瓷破裂,露出锦帛的一角,拾起一睹,乃是以血书成的字。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兰姬惊得丢了手中的锦帛,慌张地跌出门去,三思后又怕教人看见留下什么话柄,便小心翼翼地捻了那帛,前往太液池去。
七月之望,月色疏朗。
那帛还未透透地浸了水,兰姬却忽觉一道声音直直地擦过发髻。
“若今世不能相守,愿来世化为一对锦鲤,我为此,你为彼,不离亦不弃。”
抬眼,却见眼前池畔那碧草丛生处,竟成了黄埃散漫地,一驾马车扬起一道烟尘,模糊了那车后痴痴张望的少年。
少年吟歌,女子在车中轻声和着,直至车尘远去,相望不相闻。素手纤纤,轻卷帷裳,现出姣好的一张面庞,却四下顾盼,不忍回顾。
兰姬惊得一个踉跄,她连连后退,跌坐于地,呼道:“青玉!青玉!来人啊,有鬼,有——”
后半句生生地哽在喉中,还未待出口,早已咳出一口血来,瘫软于地。
待兰姬清醒时,已在床榻上,正欲呼唤,却听身旁有宫女嘁嘁喳喳。
“先前有法师做法,就说这后殿风水有异,如今果然出了事——听说啊,是原先住在此地的玉姬,死得冤屈,要出来兴事呢!”
“如何?”
“要说这事也稀奇,据说那玉姬进宫之后,很得皇上宠爱,可不知怎的,三天后便投水自尽了。”
“哎呀呀……”又是一阵唏嘘,兰姬僵在席上,身下的锦衾已被冷汗浸透。
心念百转千回,竟不知怎地忆起那对逃离了萧墙禁锢的锦鲤。
又忆起了斯人,彼时自己方为豆蔻年华,挽一对羊角髻,与斯人言笑晏晏,信誓旦旦——
忽如醍醐灌顶,心下澄澈。
次日,兰姬面见皇上,口称逼死宫女,心下愧疚,愿出宫前去寺庙祈福。皇上感兰姬心善,自是应允。
只是兰姬这一走,就再未归来。
宫里又有传言,有人说兰姬在途中身染恶疾而亡;有人说兰姬是遇着了恶鬼来讨命;也有人说,那兰姬,是悄悄地逃了。
宫中仍是一派熙熙攘攘之景,蜚短流长,时间长了,也就再未有人提及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