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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昙花现 他亦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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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不叫阿昙,只是那男子这样唤她,她也就欣欣然地应了。
男子名唤韦陀,彼时还是一介清贫书生,屡试不中,便一怒之下投笔归了田园,欲在山脚之下垦了几亩田地。偏巧,她恰亭亭立于他的茅屋之下,绽放得绚烂。
男子望着她,扬唇微笑。至此以后,他为她浇水除草,对她痴痴地吐露心中郁结。他唤她阿昙,她便以此为名。
却不知什么时候,对这个清俊的男子,她已情根深种。
然而她是仙,他是凡人。这段孽缘终究不容于世,她所受的惩罚便是,每年只能开放一度,转瞬,即逝。
这一世,她投生在灵鹫山脚下。而此时的韦陀早已喝下孟婆汤,入了空门,成为佛祖座下的一名弟子。他忘了她,亦忘了他前世与她一起的时光。
她却不甘,每年韦陀下山为佛祖采集朝露之日,她便将聚集了一年的精气释放在韦陀经过的那一瞬间。韦陀匆匆行过,年复一年,却从未看她一眼。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只是那男子却看不见。空留花谢后,那百转回肠的哀婉。
直至一日,另一个男子经过,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羽扇摇了两摇,半响忽道:你为什么悲伤?
他非妖,非仙,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如何一眼便看穿她的真身?
她惊疑地看着他,终是摇了摇头:你帮不了我。
他向她淡淡地微笑,然后拂袖而去。他离开时,阿昙看到他的眸中,亦有化不开的悲伤。
时光静好,阿昙仍然在山脚之下,将极美的韶华绽放给韦陀。只是,会时常想起,在这滚滚红尘之中,那个唯一读懂她悲伤的人。
再见那手执羽扇的男子,已是四十年后,他终究只是凡人,苍老了许多。只是他站在她面前,神色仍然是那样悲悯。
他问她:你为什么悲伤?
这一回,她迟疑了:你,或许帮不了我。
他仍是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在那之后,许多年里,韦陀一如既往地视她而不见。她亦有听闻,说是韦陀已修成真身,是为佛的护法神之一。
每每绝美地绽开,又凄婉地谢去。韦陀从未认出阿昙来,她却已经身心俱疲。她甚至开始希望那个唯一懂她的男子,能带给她一个了结。
又是四十年后,那昔日的俊朗少年已然是华发苍颜的老人。他站在她面前,低低道:你为什么悲伤?
她终于笑了,她说:你若是懂我,就应知我是为情所困。只是,你又如何帮我?
他亦笑道:姑娘你应知——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阿昙刹那间心如明镜,花瓣绽开,玉骨冰肌,奇韵一现。
他说:姑娘,既然心意空明,便和我走罢。我便带你,去了结那无果之缘。说罢,长叹一声,竟在原地坐化了。
阿昙便随着他上了灵山。那里,她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韦陀,亦见到了佛。佛许韦陀下凡与她了却因缘,并予她一盏因缘灯,嘱道:这灯熄灭之日,便是她与韦陀缘灭之时。
只是她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唯一懂她的男子。
佛说:他为帮她,已犯下了天规,魂魄被打入尘世,永不入轮回。
阿昙提着灯,匆匆来到他昔日坐化之处,她拾起他遗落的一把羽毛扇,有羽毛飘落,悠悠缓缓。
阿昙却忽地湿了眼眶。
他问她缘何悲伤,她又何尝能读懂他的悲伤!
阿昙手腕一抖,因缘灯已灭了。
此缘未尽,彼缘又生。
这其中的纷纷扰扰,又有谁能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