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温容

9、火云斋深夜谋奸计，毒龙圣须臾幻二仙 好多饿鬼！

　　好多饿鬼！干枯腐烂的四肢拼命地抓住寸草不生的岩壁，像是要使出浑身的力量。有那一失手滑落的，便顺势砸下两三个，落入那山下的一团黑雾中，黑雾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和饿鬼凄厉的叫声。由高到低，饿鬼的尸体已然破碎不堪，乌青色的血顺着破碎的皮肉喷涌而出，令人作呕。那山下的同类却仿佛得到了这世间最为美味的佳肴，一拥而上。巨大的咀嚼声像一柄巨锤，猛烈地击打着人心。同类的血肉并不足够，那咀嚼声却连绵不绝，久久不散。又有一两只失手的，仰面而落，却可清晰地看到他那蠕动的五脏六腑，肠子还挂在肚皮之外，像是一只将死的蛇在慢慢、慢慢的动着……
　　“啊——”残梦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她的额边、鬓角满是香汗，床单被双手揉搓成一个痛苦的形状。她用手摁在胸口上，那里还在突突的跳动着，失却了平日的规律。那个场景，好恐怖，好可怕，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熟悉，仿佛昔日里，曾见过千万次，已然，习以为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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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宾客栈”本是山城老店，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却关了门，如今门口更是换了新牌匾，却是唤作了“火云斋”。观“火云斋”这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宛若天成，只是一股狂傲之气喷薄欲出，惹人嫌厌。连带得这修缮精美的屋子都只会令观者觉得此间主人恃财倨傲，简直是飞扬跋扈到了极点。
　　夜色渐深，知了和着微风拂叶的簌簌声不知疲倦的重复着单音节的乐章。白日里热闹的喧嚣声早已远离了这条长街，只是火云斋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师父，毒老头来这里，肯定是想坏我们的好事，”屋内一个女声响起。这间屋子本是间中型的客房，奈何人太多，竟是显得有些拥挤。屋内坐着的人不多，大多都侍立一旁。靠门边坐着一个短发的女孩，干净清爽，面庞清爽，只可惜眉头紧锁，一股煞气盘桓不去，竟是令容貌生生打了几分折扣。
　　她赞同道：“师姐所言即是，师父不可不防。”
　　“师父，我们本无心月魅，何不……”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孩子，黄发垂髫，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那短发女子猛的扭头看来，电目中射出一道精光，那孩子后面的话竟被生生的吓了回去。
　　那主位上也是一个女人，从年岁上看比刚才说话的那位还有年幼几分。她的眉心上一点朱砂痣，平白生出了几分妩媚。
　　“昔年那一字之仇不可不报，无论他此行是何目的，”那女人忽的顿了一下，“无论他来了多少人，”那女人唇边蓦地漾出一丝嗜血的笑意，“这群截教的畜生都非死不可。”“非——死——不——可”四个字掷地有声，久久回荡在空荡安静的夜空中。那声音恍若来自万年冰川的九天玄冰，让屋内诸人都生生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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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城西南角不知何时多了一套宅院，庭院平白无奇，唯大门顶上悬着一块牌匾，上书一个“毒”字。细看这个字，起笔时墨宝便似饱蘸，比划如此多的一个字，待到收笔时墨宝竟未见干涸。且整个字乃一气呵成，不可能中途蘸墨犯了忌讳，令人称奇。更令人惊奇的便是这个字不可细观，倘若立足细看，便觉得浑身精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失却了力气。只可惜这毒字上竟缺了一个点，令人扼腕叹息不能一观此字全貌，却不知是主人粗心还是怎的。
　　这屋内只有一个青年男子，书生打扮，头上束着一条白色丝带，眉眼单列开皆是平平，只是放在一起却觉得别有一种感觉。那男子正在静静地挥毫泼墨，却是一幅山水图。他眉头微锁，手上似行云流水，又若风卷残云。
　　“哈哈哈哈，常呆子，不知道为毛，老子每次见你写别字，都开心的很啊，”门外一个粗犷的笑声传来，一挑帘笼，一个铁塔也似的人物走了进来。正是郑元。“嘿嘿嘿嘿，”尖利的笑声从地下传来，白烟一闪，一个木凳高低的人物从地底跳将出来。却是陆成。
　　奇怪的是，那写字的男子似乎浑然不觉，依旧在静静地挥毫泼墨。“喂，你为毛不理老子，”郑元少年心性，抓起墨宝便撕了个稀烂。那男子忽的抬起头来，他眼中精光一闪，竟满是——杀意！
　　“靠，老常，你不是吧，”郑元吓了一跳。那个被称作老常的男子并不答话，举剑便砍。郑元忙闪身躲过。陆成连忙劝阻道：“老常，别伤了兄弟和气呀，大家相识千年，为了一幅画至于吗？”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一个慵懒的哈欠声传来，“常师兄的幻术果然是愈加精进了呢。”帘笼一挑，走进来那个如画的男子，正是漠尹。“我不过是利用了郑师兄的愧疚之情，不值什么的，”平和的声音传来。
　　陆成知道上了当，忙用手使劲点了一下灵台，双眼恢复了清澈，却是已经清醒过来。那一身书卷气的男子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哪有什么动刀动枪的事情，再看郑元，还愣愣的站在那里，竟还未醒转过来。他跳将起来，使劲抽了郑元一下。
　　“恩？”郑元挠挠后脑勺，眼珠一错，也已经恢复了清明。
　　屋内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陆成，你为毛打老子，为毛？为毛啊？”
　　毒龙圣常奇，毒龙岛散疫仙之徒。截教门徒。精通毒理，酷爱书法，擅长神技：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