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鸟和蝴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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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和蝴蝶1
＂‘蝴蝶蝴蝶，你要去哪？’‘我要去河的那边．’‘天黑了，快要下雨了！蝴蝶，你回去吧！’于是蝴蝶飞走了．在佛山演的课本剧，我还记得台词．呵呵，很有趣．＂
——冰楂日记
冰楂在生人面前，会有一小会的变乖，给人＂乖乖甜甜小淑女＂的印象．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样具有迷惑力的表象终是错觉．本质上的疯癫，是如何也掩不住的．
冰楂二年级时幸运地被班主任推荐给了年级主任，而后层层选拔，光荣成为了＂向日葵广播站＂的一员．选拔当日用的便是＂乖甜小淑女＂一招．
长的本就清秀的冰楂乖起来人见人爱，加之年级主任对自家的小子嫌弃个不行，冰楂的甜美便成功激起了她无尽的母爱．
于是当场拍板，这女娃她收了！——搁广播站去好生锻炼吧！
不得不说，冰楂小朋友很幸运啊．不过她坚信是自己普通话说得好，声音清甜！
就这样，冰楂兢兢业业在广播站一干便是两年，由菜鸟熬成了老手．
冰楂的声音由话筒传出，还是很好听的．清嫩的童音咬字清晰，音调高低控制也颇有火候，这两年她在广播站，还是混日子的少，努力的多．
蜜蜜倒不羡慕冰楂．她对广播不感冒．只有在冰楂值班，早上播音时她会认真听听，揪着自班的同学一块听，算是给冰楂捧了场．
冰楂四年级时主持每周的升旗仪式．
＂请校长发言＂＂全体起立，放，国，歌．＂＂本周获流动红旗的班级有．．．＂这样的话每周一都会由广播站播到每个班．
这时的蜜蜜便激动了——她家冰楂太给她长脸了！
她觉得冰楂念到＂四年级4班获得流动红旗＂的嗓音尤其美妙——她爱死冰楂了！
冰楂也觉得很开心．自己的声音每个周一都会被全校聆听，这个世界真美好！她的小心脏被自豪塞的满满的！
这样好的机会，陶啸南的学校可是没有．
陶啸南虽和冰楂同住一个小区，却上了两所不同的小学．周末才会找陶啸南玩的冰楂潜意识里觉得，陶啸南只存在于周末的日子里．
陶晓南实际上也忙．他去的是实验小学，功课多，教师严，负担重．背负着父母的期望，这个男孩在快乐的道路上愈行愈远．清新甜美的冰楂，是他生命中的点点星光．
当广播员的福利还是挺多的．一年一度的南方八省课本剧比赛，小演员便只从广播员中选拔．天大的馅饼砸中了冰楂的脑壳．
班主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冰楂时，没有过大反应的她只是温顺地应了声＂嗯，我会努力地．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这样的反应令王老师很满意——不急不躁，不骄不傲，可塑之材啊！
直到下学后耳膜快被蜜蜜的尖叫捅破了，冰楂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好家伙，她有N分之一的机会演课本剧，甚至代表省出去比赛！
蜜蜜太高兴了，她一直就很看好冰楂．果真没错！她还真是个好伯乐，相马的眼力太准了！
＂楂楂啊，努力呀！你有我这么个福星，问题什么的放心鄙视吧！对了，万一得奖了，奖状我帮你保管吧．．．巴拉巴拉．．．＂杨蜜蜜小朋友觉得冰楂去比赛就是自己去比赛．要是冰楂获奖了，便是自己获奖，便在冰楂耳边理直气壮地念念叨叨，一刻也不消停．
冰楂点点头，＂对！＂她觉得，便是为了蜜蜜，也得挣挣这个名额．她太喜欢蜜蜜脸上兴奋快乐的表情了，给予她无限力量．
．．．
选拔的日子在夏季的一个午后不经意地到来．年级主任说了声＂冰楂，选人了，走吧．＂冰楂便放下了看着一半的课本，随主任出了教室．班里有了些羡慕的眼光．
选拔的规则很简单——声情并茂地朗诵段课文，再临场回答几个问题便OK．这对于冰楂，不是太难．
冰楂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看着旁它的广播员出出进进，紧张的情愫微微生出．
＂老师们，下，午，好！＂冰楂上场后不自觉用了周一升国旗时的肃穆语调．＂我念的是《麻雀》．从前，有一只小，麻，雀．．．＂
＂扑哧！＂台下传出了笑．
冰楂＂雀＂字没控制好气息，走了音．尾调上扬．
有了些羞赧，冰楂微微用书挡了挡嘴．眼珠子骨溜溜转了一圈，发现台下有人笑，便也咧嘴笑了．她并不觉得丢脸，许是当了几年广播员兼主持周一晨会，胆子壮了．
回答问题环节冰楂镇定完成，之后，回到教室．看未看完的书，听未听完的课．
一切如常，日子静好．
冰楂的入围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蜜蜜那么的笃定，连带着潜意识里冰楂也很自信．分配给冰楂的角色是一只鸟．
因为她念《麻雀》尾音上翘深入人心，效果喜人．评审老师当时便觉得，这妮子生来就是演俏皮鸟的好料子．．．好吧，冰楂觉得这个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
剧本中还有一棵树，一只蝶，一头象，一只猪．鸟，算是主角之一吧．她日后在剧中的名字便是＂小鸟＂．若是演猪，冰楂觉得尝试这个挑战也未尝不可．
排练很紧张，只有一周的时间．每日会排练到很晚，冰楂不准蜜蜜陪．
娇滴滴的小丫头晚回，只有期待佛祖不近视，才不会有事．
蜜蜜拗不过冰楂，正经起来的冰楂一点也不好玩．她不情不愿答应了．附加条件——冰楂初赛得捎上她．
这有什么不可以？舞台上的自己一定会激发出醒蜜蜜沉睡的对英雄的狂热的！蜜蜜那崇拜的眼神~~冰楂光想想就觉得有趣！
时光如沙．长大的区间很长，长到觉得童年的每一天都是平凡而冗长．在冰楂上课和排练的缝隙中流走的时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转眼，她们已经入围了决赛．
评委老师宣布南山小学获得课本剧一等奖时，冰楂和其他小演员一样，激动地跳了起来！椅子被掀翻，谁会去在意呢．她们欢快的抱在一起，赛场的某角落发出小女生们阵阵尖叫声．场下的蜜蜜也乐翻了天．不苟言笑的带队老师冰冻的脸上裂了缝，瞬间射出了灿灿阳光．
四年级的冰楂当时血液中只存在了一种心情——大笑．除了笑，她不想干别的，除了笑，她不知道干别的．
自己的学校获了奖，其中有一份专属于自己的努力与荣耀．她知道这点，很满足．她不在乎别人知不知，只要蜜蜜知道她努力了，冰楂内心就踏实了．自己最在乎的人晓得了自己的努力，晓得了自己努力有了回报，她的兴奋和激动便有了回应．
有时候，冰楂其实是个小大人吧，很清楚自己的最需要．不强求，不在乎旁它的杂芜，的纷繁，的庞大．心很小，所以很懂得知足．
相比之下，长大的冰楂倒贪心了许多．是不是执念加深，欲念加深了？是不是长大了，想要的多了，得不到的便随之增多？
冰楂和其他的小演员坐在回校的大巴上．她想起了排练之时，想起比赛之时．
各中没有多大坎坷，无非牺牲了体育课的时间，还有点点归家的时间．一切还都是平常的．
这样一种于小学生来说很不一般的经历，回头想想，其实还是平常的．
成长长河中泛起的泡花，绚烂一时．无关泡花，无关绚丽，河流依旧长流，长长久久地淌下去，人之尽，其方休．
大巴上的冰楂还没卸妆．晶莹莹的眼彩，长睫毛，唇瓣鲜红．上了妆的冰楂如同熟透的苹果，红润润的让人无法抵御她无敌的可爱诱惑．
冰楂看向窗外．赛场时的欢喜兴奋被点点的阴郁取代了，她悄悄地锁了眉，自己并不曾发觉．
带队老师方才告知——南山小学将代表省，赴广东参加总决赛，与其他七支来自不同省份的代表队一绝群雄．无上光荣．
消息传入了耳，冷却了冰楂的欣喜．冰楂血液中的开心，渐渐被焦虑代替．
大巴驶回学校，终点在靠近．冰楂无法阻止大巴前进，正如她无法说出——＂老师，我不愿去．我舍不得妈妈．＂
学校获第一的消息，就像夜里梨花忽开，瞬间便在世间纷纷传开．冰楂到家时，妈妈已经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欢喜地准备着大餐，打算好好犒劳自家宝贝．
＂楂楂，回来了呀！楂楂真棒！宝贝，累了没？＂听见开门声，冰楂妈妈出了厨房，搂着冰楂狠狠亲了一口．毫不在意锅里的水，已经沸了．
冰楂看着这样的妈妈，她亲切柔和的，她最最爱的妈妈，突然觉得好不舍．
浓重的不舍，瞬间扑头压了下来．
冰楂本能地缄默了．站在门口，她没法笑出来．
大巴上的冰楂也许是沉默的，只是因为她不知如何消化这个的消息．
出省的好奇和离开母亲的不舍在交锋，冰楂的脑被这样的交锋搅乱了．沉默中生出了焦虑．
现在，她看见了母亲．内心的天平毫不犹豫地斜向了后者．
她好不舍，太不舍．
四年级的冰楂不知道对于母亲，她早已深深依恋．只好潜意识用缄默默对抗离别．
老师说，她们要去七天．
离开母亲的七天，她该如何是好？
第一次离开妈妈，那么久．她要如何是好？
妈妈搂了搂冰楂，＂楂楂，洗手吃饭了哦．＂说完，离开．空气中点点妈妈的馨香随之淡了．
冰楂其实最讨厌离别了．短时间的离开，长期的离别，她都讨厌．喜欢温暖的冰楂，讨厌离别带来的清寒．
站在门口，冰楂见着妈妈走进了厨房．背影在眼里模糊．
不在乎学校得没得奖，她只在乎妈妈．妈妈陪着自己好多年，暖着自己好多年，冰楂一刻也不愿和妈妈分开．
＂妈．．．妈妈．．．＂门口的冰楂张嘴，只能吐出这个单调的词．还有什么词汇，能承受冰楂的不舍？
分离有什么可怕？冰楂迈不过这个坎，自小便是这样．以本能作解释，合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鸟和蝴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