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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射雕-回首向来处 没用上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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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张队吗,我明后两天请假。”
“什么事儿啊小邢,队里现在人手很紧。”
“以前的同学车祸,去追悼会。”
“很要好的同学吧,那去吧,节哀顺变,快点回来。”
“谢谢张队。”
耳边的话筒切换成忙音,却忘了放下。
电话放的便签纸上记着一个毫无特色的时间地点,看上去只是随手订下的一个约会。
但竟然是她的葬礼。
邢华本来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还会在同学会里见到她,十几年后,几十年后,带着各自的家人,拉拉家常回忆回忆往昔,没想到世事如此无常。
通知他的是她的好友,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她一定希望你来。”
邢华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死去的人还会在意这些吗?那她若是知道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流,岂不是又要气鼓鼓地说我铁石心肠。”
他没哭,也没觉得悲痛,只是怅然一丝一丝地缠上心头。
那时还是一片天真烂漫的年龄,学校安排的寒假补课一开始引发了抱怨连连,可没两天就彻底变成了茶话会,吃的玩的统统带来。反正老师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过年地被叫来上班,谁都提不起劲儿来。
电视在放射雕英雄传,朱茵的那版,地方台每晚黄金时间的五集连播,十个同学中倒有九个是每晚举家观看的。
邢华家自然也不例外,武侠迷的老爸,言情迷的老妈,都是碗筷都不收就打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对父母在电视节目选择上难得的一致,他自然乐得坐享其成。
那是个连昨天美少女战士的剧情都会拿来津津乐道一整天的年龄,像射雕这种剧情热闹纷呈的武侠剧更不必说,教室里一片吵闹大多与此有关:
“看我打狗棒法!”某调皮男生把教鞭挥舞得呼呼直响。
“啊!中招了!你居然会这么恶毒的九阴白骨爪!”被暴力女狂掐的某男生鬼哭狼嚎道。
“哇!弹指神通!”老师用粉笔精确击中溜号同学,引起一片惊呼……
那时班里流传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不仅仅因为那抹布近似皮子的诡异质地和粉红带紫的奇特色泽,更因为那抹布上书“九阴真经”四个大字,背面则画了各式各样的扭曲小人儿,那里面倾注了班里一半男生的心血,女生嘛,那种脏兮兮的东西自然避之不及,只会远远看着吃吃地笑。
那本秘笈有一次落到邢华手中时,他提笔一挥在正面写上,“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前桌看见了抢去在背面补充上,“如果自宫,必不成功。”还是极小的字,然后两人对视一下,会意地大笑。
这时一直兴致勃勃在旁边看热闹的同桌也笑了,“又不是葵花宝典。昨天演到哪儿,给我讲讲吧。”她嘻嘻笑着。
“你们家不看吗?”
“我们家也在看。”
“那你妈不让你看?”邢华第一反应是,管得这么严,难怪学习好。
她噗地笑了,“我妈才不管呢,我哥都高中了还一看一晚上。我是觉得没意思,还不如回屋看小说呢。”
那是邢华有生以来听过的最震撼的话。
“没、没意思你还让我讲!”
“我看过一点儿,觉得有些地方改编得还不错,自己又没那耐心看,就想找个人讲讲。算了,我下课找她们去讲。”
“切,下课那点儿时间哪够啊,来我给你讲。”
老师对满屋子吵吵闹闹的同学无力地制止两下,就发下几张卷子让同学们做,回办公室喝茶去了。
她怕是永远不会知道,邢华为了她夸自己一句“记性真好”,在看电视时记了笔记,为此被父母笑话了好久。
而她的记性才是真好,能指出每一段剧情与金庸原著的出入,他不服气去查老爸的书,每次都败下阵来。
电视播完了,假期补课也结束了,他们的座位也分开了。
他还一字不差地记着她的话,“杨康太冤了,那些自称侠义爱国的大侠,全都逼他杀完颜洪烈,回来给宋朝卖命,他不肯就说他认贼作父。那父亲是他自己认的吗?他从小十几年来就是这么认为,他妈妈也没告诉过他只知道对着破屋子哭,他师父也什么都不告诉他只惦记着打赌的胜负。那些自以为忠心爱国的人,没有一个为他设身处地想过,如果是他们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如果告诉他们其实是金人,父母被宋人杀了,他们能立马倒向金国,对生活了多年的大宋下手吗?”
“可是他做了很多坏事!”他辩解道,却把她惹火了。
“他做的哪件事伤天害理了?那都是他处于他身份该做的事!他受了完颜洪烈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在金国长大,当然要事事为金着想了。穆念慈凭什么让他杀养父,那才是大逆不道呢。所以说小说就是瞎编的,还有成吉思汗打下半个欧亚大陆,关郭靖什么事。”
话题突然变了,邢华一愣,“金人毕竟杀了很多汉人……”
她白了他一眼,“那电视剧从头到尾都在说金人多坏多坏,我看宋人也不见得多好,他们强盛的时候就会欺负游牧民族,占着富庶的地方不肯通商,通商了也都是些奸商利用他们的淳朴骗钱,你听说过一袋小米换十根人参的事儿吗,或者一群马换来两口铁锅,这是真事儿我在书上看到过的,还要年年交贡品。就这样,汉人还得意洋洋地说什么蛮子不开化,从心底里就没把他们当人。你说若不是活不下去,谁会好端端地去打仗,等他们打不过了,就开始骂辽人,骂金人,骂蒙古人残暴,不是人……”
他当时被说得一愣一愣,本以为自己口才不差,却什么也接不上来。
邢华发现自己想着想着,心情已经不那么沉闷了,果然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能洗净人的心,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这是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段记忆。
梦里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卧室,床头柜上的钟滴答走着,椅子上的全黑西服是为葬礼准备的,整整齐齐叠放在那儿。
醒来,耳边响起丫鬟的声音,“小王爷,请梳洗更衣,练功时间快到了。”邢华心里一惊,随即怅然,也亏自己成了小说人物整整十年,还能记得当初卧室的样子。
在奢华富贵的王府长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花了很久才习惯没有现代种种便利的生活。父亲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他修文习武,七岁那年来了个道士说要教他武功,在长春子的盛名号下,父亲没有任何怀疑就让他行了拜师大礼。
父亲对母亲和自己极好,但毕竟公务繁忙,很少能在府里,母亲这个时候就整日在后院的茅屋里对着一杆破枪发呆。
底下人总是恭恭敬敬地叫“小王爷”,初听着烦,听到最后也习惯了。有时出府闲逛,在上京的的茶楼里听说书的一遍又一遍讲华山论剑,讲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的传奇。
对着金盆里清亮亮的水,他发了下呆,原来自己还是不肯信,不愿信,不愿到了在梦中还是逃避现实的程度,多少次了,梦见自己回了现代,对着哥们儿说,昨天做个梦别提多诡异了,穿到金庸小说里了。然后醒来,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接受血淋淋的现实,那就是,自己已经成了浩浩荡荡的穿越大军的一员。
穿越这个名词是被之前的一个女朋友硬生生地塞进脑子的,那个满脑粉红少女情怀的小女生最爱看那种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穿回古代大显神通,和一堆帅哥谈恋爱的故事。他是刚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穿越。
水中映出张孩子的脸,像极了妈妈,十足的俊秀。
完颜康,是他的名字。
第一章
使团赶路可真够慢的,完颜康骑在马上想。
南下短短数十载,就使白山黑水间与艰苦环境搏斗出钢筋铁骨和顽强斗志的女真人染上了骄奢淫逸的恶习,就说这出使蒙古的不大不小的使团,一路上除了吃喝就是玩乐,接受沿途官府的孝敬,每日都是日上三竿方起身赶路,晚上则定要寻个地方饮酒作乐,讲足了排场。
好不容易到了塞上,沿途所见到的蒙古部落,仍在天地间结庐,逐水草而居,虽是尚没有文字的民族,但那些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庞上,刻的深深的是对生存的执着,男儿个个骑术精湛,仿佛生来就长在马背上一般,妇女儿童勤劳善良任劳任怨,其中也不乏骑射的好手。
想起昨儿嫌营地里闷,悄悄骑了马出去闲晃,就看到两个放牧的幼童骑马嬉闹,似在比试本领,不过八九岁的光景,骑在鞍辔俱无的马上互相追逐,玩到尽情处,竟能从马腹下钻过,重又绕回到马背上,看得完颜康不禁咂舌。
这年的完颜康12岁。若在现代,也该上初中了。
蒙古他早就该来了,六岁那年父亲完颜洪烈奉命去蒙古部落宣敕诏命,他便死活闹着要同去,完颜洪烈知他早慧懂事,且使团一路北上处处有人供奉逢迎,定是万无一失的,顶多受点塞外风沙之苦,也好挫挫儿子一心闹着来的小孩子心性,磨练其心志,这般思虑一番,心里便松动了,正拟安排爱儿同行。可包惜弱这时听说塞外风寒霜苦,民风彪悍,且尚未完全平服,时有动乱,哪个母亲不怜惜幼子,她素来性格柔顺,但这事儿上拿定了主意,凭丈夫怎么劝说儿子怎么恳求就是不松口,完颜洪烈对她爱如珍宝百依百顺,又思量此行路途遥远,她在府中寂寞不说,更难免日思夜想担忧焦虑,哪里还肯带宝贝儿子走。完颜康无法,只得留在府中与母亲做伴。
月余父亲回来,为补偿他未能同去的遗憾,详细讲述了一路见闻,讲到一汉人小孩儿在豹口下救出铁木真的女儿,他便知道那是郭靖无疑,又讲到归途遇到一眼盲女子倒在河边,怜其孤苦便收留了她,一路带回来安顿在府里。包惜弱正抱着爱儿在旁郁郁听着,听到这儿微微一笑,颇有赞许之意,她心思单纯觉察不出完颜洪烈的邀功讨好之意,完颜康却看得明白,更清楚那盲眼女子就是梅超风,那废掉的双眼就是拜江南七怪所赐,这么说来,郭靖应该已经跟着江南七怪学习武艺了。
那之后,梅超风在王府住下,最开始身体虚弱,任王妃请医抓药也好久不见起色,加上她还不习惯目不视物,连正常行动都难。完颜康失败多次后终于认命地承认他隔三岔五地凑过去根本是无用功,梅超风压根儿没在练武,怎么可能偶然撞见拜师呢?还没跟梅超风套上近乎,丘处机倒先来了,想必是前月父王派人去牛家村把母亲老家整个儿打包运来太过引人注目了。
正常读过射雕和神雕的人都不会对丘处机有什么好感,而完颜康厌恶他则另有一番原因。也是无巧不成书,丘处机初次潜入王府时被他撞了个正着,恰恰就目睹了丘处机在母亲房外低声骂了句“淫奔无耻”就拔了剑,若不是包惜弱那时正在破屋中抚着先夫遗物,神色悲戚,消了那老道士的杀机,不然,连她自己为何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完颜康当时年幼,隐在花丛中没被发现,目睹丘处机欲杀慈母,一急之下就想冲出去,幸亏及时记起剧情里包惜弱不会死在这儿才克制住。他当时有多么焦急过后就有多么愤怒,连一个迫于命运改嫁的弱女子都要杀,还理直气壮地当自己是正派侠义,都见鬼去吧。
第二天,那臭道士竟然堂而皇之地来到府上,被封为宾客,完颜康心情愤恨压根不理睬他,急得完颜洪烈只道歉赔罪说犬子顽劣不识抬举请道长不要放在心上等等,完颜康无法,只得拜了师,从全真教固本培元的内功练起。
全真教武功一代比一代弱不是没有理由的,从丘处机教徒弟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傲慢自大自以为是颐指气使,这样教出来的徒弟不是没主见的应声虫,要么就像杨过那样不得要领一心反叛,他猛然反应过来杨过是完颜康的儿子,不禁偷笑,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一笑,由惹得丘处机一顿暴斥,他也只眯着眼半听不听。对丘处机的愤恨和那时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命悬一线的无力感,促使他格外发愤用功,丘处机四海云游,每年只到王府两次,一次盘桓月余,他每次盘查武艺,都对徒弟的内功进境颇感欣慰,却对他招式草草学会就算的疏忽大意极其失望,更每每被他厌恶武功的态度气得不轻。
完颜康在丘处机面前做出不喜武功的样子,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遂心罢了,既然他只惦记着打赌的输赢,就让他着急上火一阵子吧,每次丘处机督促自己习武,讲些大道理时,他就回答,“练武本意是为强身健体,再练下去不但浪费时间,而且本末倒置。有功夫行侠仗义,不如读书明理,修身治国,行侠仗义只能杀一个两个贪官恶霸,杀了一个还有一个,永远杀不完,读书治国才能使政治清明,民心安定,从根本上杜绝了恶人作恶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侠义。”丘处机无可辩驳,只好呵斥他贪玩懒惰不求上进。
说他懒是没道理的,这五年完颜康样样功课都没落下,各个老师的溢美之词有七分是拍马奉承,还有三分是真心实意的。至于梅超风,她毕竟是黄老邪的弟子,心高气傲,视权势富贵如粪土,只感念王府的救命收留之恩,不自轻身份低声下气,她教小王爷武功也只是机缘巧合,一方面被撞见练武,不能将恩人之子灭口,之后缠不过教他两招,发现这小王爷聪明的很,什么都一学就会,桃花岛一派都是聪明人,她自然也是喜欢聪明人的,对这小徒弟心里自然无比喜爱,这次得知小徒弟要出门历练,还颇为不舍,叮嘱一番。
这回的使团只是例行出使,没有要事,因此不需要想上次敕封一样出动两个皇子,主事儿的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蒙完颜洪烈提拔忠心耿耿,故完颜洪烈也放心地把儿子交给他,真实身份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对外人假称是亲族的子侄。
铁木真这时还未称为成吉思汗,只是乞颜部的大汗,与义父王罕,义兄札木合一同雄踞草原,大金的使者他定是要接见的,按书中说法,找到了铁木真就定能找到郭靖了。
赶路的日子就在练功中打发了,旅途漫漫终有尽,到达了铁木真的部落,想到能见到这位征服了半个欧亚大陆的天可汗,完颜康激动得难以自已,倒觉得找郭靖是次要了,只可惜他此时的身份只够远远地看一眼那位盖世英雄的雄姿,“罢了,不急,总有一天能站在他面前瞧个清楚,也总有一天能在战场上领教他的本事。”他自言自语道,离开了接见使团的大帐。
郭家母子的帐篷意外地好找,背井离乡的汉人母子说不定整个草原也就这么一家,他在破旧却整洁的帐篷前停下来问,“我可以进去吗?”里面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略带惊讶地说,“请进来吧。”
他走了进去,一个容貌普通的中年女子正坐在帐篷里缝补,那帐篷如蒙古样式,在上方开口便于生火时排烟,也刚好给那妇人做针线活提供了天光照明,只是不知道下雨时怎么办,那妇人旁边站着个男孩儿,浓眉大眼憨头憨脑,比完颜康足足高出一个头。
想不到郭靖母子都在,完颜康心中欢喜,按汉人礼节行了礼,说道,“在下颜康,这位可是郭伯母李萍?”
郭靖母亲的名字,是他千方百计从母亲嘴里哄出来的,母亲自己却是叫她郭家嫂子,或者萍姐姐。
那妇人闻言一惊,“我就是,你是哪位?”
“晚辈颜康,家母包惜弱。”
李萍喜不自禁,“惜弱妹子还活着?那杨大哥呢?”她见完颜康不回答,迟疑一下,“怎么你说你姓颜,不姓杨吗?”
“家母遭遇大难丧夫守寡,之后改嫁我父亲生了我,现住在燕京。”
李萍显得略有失望,问道,“孩子你今年多大?”显然还是抱着希望,觉得他有可能是遗腹子。
“晚辈知道伯母与家母曾指腹为婚,可惜不能如约了。家母虽未曾提起,但晚辈推想必是在仓皇逃难中小产。”
李萍听了这话,似乎死心了,神色悲戚地喃喃自语道,“想不到杨大哥却没能留下血脉,完不成两家人的心愿,好在惜弱妹子还在,还有这么大的孩子。”
“郭伯母不必伤心,我娘现在过得很好,我也愿代我未见人世的哥哥杨康…”完颜康心下叹道,是了,那原本的杨康不是本来就没能出世吗?“替他完成长辈的遗愿,跟郭兄弟结拜为兄弟!”说罢,拿出一把匕首呈给李萍,绿皮鞘、金吞口、乌木的剑柄,上刻着郭靖二字。
这匕首共两把,一把刻着郭靖一把刻着杨康,两家人各持一把约为婚姻,这一把一直被母亲贴身收着,完颜康磨了很久,又立了重誓保证一定好好保管,方才要来。
李萍一见匕首,就红了眼眶抓在手里一阵摩挲,半晌后蹙眉叹道,“这另一把刀我原也收在身边,只是被这傻小子六岁时弄丢了。”郭靖听母亲这般说,红了脸低声道歉。
弄丢了?这是怎么回事?完颜康心里正疑惑,这时却听见门口仿佛有人,细想一下,刚在谈话时门口一直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但是觉得不要紧,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谈话,倒也不怕人听,正想着,就听见门口那人掀开帘子进来。
“郭靖,郭伯母,你们在吗?”只见一个蒙古小女孩一阵风一样闯进来。
小剧场
小王爷完颜康的一天
卯初起床练功
辰初问安,早饭
辰正早课
午初午饭
午正小睡,茶点
申初晚课
酉正晚饭
戌初问安,探讨国事
亥初回房,练功
子初就寝
第二章
“郭靖,郭伯母,你们在吗?”只见一个蒙古小女孩一阵风一样闯进来。
那蒙古小女孩打扮简约利落,穿着淡黄色普通样式的蒙古袍,蹬着小皮靴,半长不短的头发编成辫子翘在脑后,一眼看去只是个普通蒙古女孩,但这小女孩行为举行豪爽中带着自信霸气,不是寻常牧民儿女所能相比的,身份定然不一般,再加上她与郭靖熟识,定是铁木真的女儿华筝无疑了。
细看那华筝,面色红润,眉间带英气,眼睛细细弯弯颇有神采,初看上去的确十分可爱,但细看来,皮肤不够白润,颧骨有些高,下巴略圆,果真算不得美女,想到这儿,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把母亲那张温婉柔美清丽绝伦的面孔当作评价美女的标准了。
郭靖一见来人,立马苦了张脸,话也结巴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那华筝理也不理郭靖,对李萍说,“郭伯母,我阿妈那边忙不过来了,想请你过去帮忙。”态度恭敬礼貌,看来自从郭靖在豹口救下她后,母子二人在部落地位不低,李萍望了望完颜康,叮嘱儿子,“好好招待客人,不要跟华筝吵架。”然后就离开了。
见李萍离开了,华筝就毫不客气地对郭靖说,“我不知道这草原上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听说你这儿来了客人,来瞧瞧怎么了。”
华筝从进来对郭靖母子用的都是蒙语,完颜康大致能听懂,不禁起了一番卖弄之心,便也用蒙语答道,“美丽的姑娘特地来看望,叫我怎能不觉得欢喜荣幸。”
华筝一听,一双美目圆睁,歪过头来看,“你是金国人?蒙古语说的真好!可你不在营地里呆着跑这儿来做什么?”言语中是质问之意,很不客气。
郭靖急忙回答,“他说他妈妈以前认识我妈妈,也认识我爸爸,然后……”他张口结舌想解释完颜康的来历,却完整话都说不出几句来。
华筝对这番结结巴巴的解释很不耐烦,干脆不理郭靖,转过头来对着完颜康,“远道来的尊贵的客人,不知你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然后不等完颜康回答,接着说道,“我也会女真话,还是用女真话说吧,你蒙语说得可不怎么样。”后面这句却用的女真话,口音极其标准,显然听出完颜康刚刚说蒙语时的卖弄之意,觉得不服气,故而回敬:我女真话说得比你的蒙语好多了,你就不要显摆自己很厉害的样子了。
原来完颜洪烈虽应了儿子的要求同意他学蒙语,但毕竟蒙古族此时还是四分五裂,向金朝纳贡称臣,故因此不肯让他浪费过多时间在这上,所以完颜康的蒙语只学了大概,招致华筝的嘲笑也是理所当然。
完颜康见这华筝天性单纯,一派天然,大概也是出于小孩子心性要挫挫自己刚才的得意,当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但他仍旧哭笑不得,哪有刚夸人说的好,就立刻改口说人家不怎么样的。
再看郭靖自华筝进来就举止大变,言语诺诺,虽听不懂两人用女真话说什么,却也看出他们言语不合,一心想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但他口笨齿拙,几次张口却吐不出字来,小脸儿憋的通红。
也难怪郭靖不想娶华筝,她性子直憨,脾气又不小,哪里能赢得青梅竹马的柔情蜜意,何况郭靖又是这么块木头!
他心里觉得好笑,就说道,“这不是难为郭兄弟吗?他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误会我们吵架就不好了。”
华筝正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一听这话立马笑得双眼弯弯,“好,那我们就讲汉语好了,请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看这变脸速度,华筝对靖哥哥也太痴心了吧,自己只不过白说句担心郭靖,她就立刻笑得花儿一样,对他的态度也大变,完颜康正想着,猛地意识到华筝刚刚说了一口漂亮的北方口音的汉话。
原著可没提过这个成吉思汗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语言天赋,他拱手行了个礼,说道,“在下姓颜名康,家母与郭伯母是旧交。”
“颜兄弟,小女子豁真别乞,起了个汉语名字叫做华筝,你便叫我华筝吧。郭伯母是江南人,想必你娘也是了。难怪你的汉话南腔北调的。”说罢就不追问了,紧接着转头对郭靖说道,“郭靖,我们说好了去比骑马!颜兄弟也一起来吧!”。
完颜康点点头,“纵马草原的机会难得,我当然会去了。”
“华筝?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郭靖茫然地问道。
华筝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忘了还是想赖帐,我说有就有,你还废话什么?”
郭靖犯了牛脾气,“我们没约好,华筝你说谎,我不去了我要练武功。”说罢气鼓鼓地走了,全然忘了母亲的叮嘱,既没招待好客人,又和华筝吵了起来。
华筝哼了一声,“谁稀罕你去,颜哥哥会陪我去的吧!”说罢不理会郭靖,笑盈盈地看着完颜康。
完颜康心想,这是铁木真的爱女,射雕中重要的女配,只有郭靖那种傻小子不知道讨好,虽说眼前这个华筝的性格和印象里的有点偏差,他记得的华筝是天真善良至情至性的女子,可能年纪小吧,才这么娇蛮任性。
两人出了帐篷,这时华筝欢快地指着前方一群未驯化的小马驹,“颜哥哥,等我去挑匹马!”说着翻身越上奴隶手中牵着的小马,甩起套马杆,策马冲进马群。
严格意义上马群并不算受惊,只是都在躲避横冲直撞的骑手,瞬间烟尘四起,马儿也奔散到各个方向,华筝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驾着坐骑灵活地逼近她选定的目标,那匹奔逃中的黄色小马被套马杆套住脖子,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华筝一个腾跃落在它身上。那马见她年小力弱,发狂般地奔走跳跃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华筝却像粘在马背上一样任凭怎么折腾,片刻后那马没了力气,就温顺起来,稳稳地载着华筝一路小跑过来。
完颜康看见她脸上神采飞扬,忍不住喝彩,一时心痒难耐,也跳上身边鞍辔俱全的一匹马,接过套马杆,冲入受惊的马群,几个闪回后,就逼近了一匹雪白无暇的骏马,看准时机一挥手臂,套马杆就套到了马颈上,那匹白马受力一惊,刹那间踉跄了一下,就趁这一瞬间,他放了缰绳双脚脱镫,飞身跃上光裸的马背,这一落下险些滑下来,急忙夹紧马腹,双手想勒住马脖子,但手臂不够长,只得揪住马鬃,这举动似乎更是激怒了身下的烈马,他被颠得七晕八素,数次险险半身滑下马背,那马儿感觉到他的软弱更来劲儿了,拼了命似的上奔下跃。
“就不信我驯服不了你这小小马儿!”完颜康的性子也被激起来,手狠狠扭住马鬃,双腿紧紧夹住马腹,一人一马较起劲儿来,折腾过了好久,那白马终于低头,完颜康不免汗颜,自己这番驯马,成功是成功了,可却也狼狈的很,想到这儿,不由得看向华筝想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华筝果然性子直爽,拍手笑道,“你现在这样子可真狼狈,不过还是很厉害,这匹白马调皮得很,寻常人根本不会去碰呢。”
完颜康倒是庆幸女真人的发型是编辫子的,若是像汉人那样绾发髻,这么一番折腾非披头散发大失颜面不可。
华筝继续说道,“你可选了匹好马呢,听汉人故事的大侠都是穿白衣骑白马的!”
女真人好穿白,不似汉人视穿白色为服丧,他回到,“你不也是穿黄衫骑黄马?”
华筝闻言低头看了看身上衣服和身下坐骑,笑道,“这不很好吗?可惜不知到哪儿去找根绿色羽毛来……”她这句话说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随即大笑道,指着西垂的落日,“来,我们来比比谁跑的快!”
这时刚刚被驯服的两匹马都被套上鞍辔,送到面前来,完颜康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与华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策马前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那边是大汗的斡儿朵,招待金朝使者的庆祝活动正进行着,完颜康纵马狂奔,享受凛冽的风擦伤脸颊的感觉,只想把那边震天的鼓,悠扬的乐,沸腾的人,远远抛在在身后!
华筝的声音被风吹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追上我。”话音刚落,她连人带马,超了自己一个马身的距离。
前面横着条弯弯绕绕的河,他们纵马过去的方向正有牛群在那儿饮水,他见华筝没有慢下来,便提缰紧随她,果然从河水极浅处踏过了河,这时西落的太阳在平缓的河面上洒下一片碎金,马蹄踏水激起的水花带着河底的泥,溅得老高,来不及落下就被远远甩在身后,牛群依旧安详地饮水,只有放牛的牧人对他们打了个呼哨。
转瞬之间连那呼哨也远远地甩在身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和华筝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见这场比试输定了,完颜康放缓速度停了下来,华筝听到后面的马蹄声放慢,也猛地一勒马。
那匹黄马前蹄蹬空,仰头长嘶,然后扭转方向,向自己这边走来。
那穹庐似的天空低垂了下来,残阳一点如血滴晕开,暗红的天幕镶着几缕黑色的云,顺着大地柔和的线条无限地延展开来,在这无边的喑哑苍茫中却点着一抹淡黄的亮色,让人忍不住盯着看,看那匹黄色的小马黄色的人影慢慢靠近,听那踏着枯草的擦擦的声音在静谧中渐渐放大,还有清脆的笑声传来,“你认输了吗?”
完颜康方意识到自己早已看得呆了,低声浅笑道,“那是自然,输得心服口服。”
华筝笑道,“回去便慢慢走吧,我想听你说说南边的故事。”
两人策马并肩而行,一路上完颜康说些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华筝就盈盈笑着听。
就在快到住地时,华筝说道,“颜哥哥你说的事儿可真好玩,但不知你可读过一本有趣的小说,书名叫射雕英雄传?”
第三章
“颜哥哥你说的事儿可真好玩,但不知你可读过一本有趣的小说,书名叫射雕英雄传?”
丝丝疑惑都随着她这句话解开来,原来如此,这个说着流利汉语,对郭靖凶巴巴,缠着自己说话的华筝,跟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
“你说什么?你也……”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有什么明天再说罢!”留下这句话,华筝策马离开,马蹄声伴着她银铃般的笑声远去了。
完颜康回了营,发现心里一直惦着这句话,左思右想难以入眠,一边激动于有同病相怜的人,一边又有些担忧这人不好相与,忽然又奇怪,她是怎么发现自己身份的呢?
射雕故事里的华筝最后黯然退出爱情,远走西域终身不入中原,郭靖从来只拿她当作妹妹,他刚看到华筝策马驰骋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是赞赏的,想到她最后的命运,心里是怜惜的,但那只是以为她还是原来那个痴情善良的蒙古公主的时候,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哪个人会在知道靖哥哥蓉儿的故事的时候,还一头热地去喜欢郭靖呢。完颜康想起今天郭靖憨厚老实,不解风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他又到郭靖母子的帐篷,果然在帐篷外不远处看到了华筝,她斜靠在圈牛的木桩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揪扯着草茎,不时地抬头望向金国使团的驻地,看到完颜康来,一下子绽出笑容。
他翻身下马,对她说道,“来得可真早。”
华筝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帮他栓马,“那当然,我可就等着看你们结拜呢。”
完颜康想起这事儿,叹了口气,想起昨天帐篷外若有若无的呼吸,明白昨天她在门口把该听的都听了去。华筝帮他栓好马,两人一起向郭家母子的帐篷走去。
“不过说实在的,你就这么把杨康的存在一笔抹消了?”
“我昨天说的是‘我猜想’娘曾小产,这可算不得骗人吧。父亲对我视如己出,难道我还会凭空怀疑自己是拖油瓶吗?”
华筝听了后大笑,“那你现在就是代你未出世的小哥哥来结拜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吧,他确实没能出生,出生的是我。”
“嗯哼~这么说你是婴儿穿了?凭什么你那么幸运,你猜我穿过来一睁眼是个什么情况?”
完颜康思考片刻,笑道,“是不是一只豹子扑过来?当时情形我父亲对我讲过,如果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你的话,怎么可能傻呵呵地走到豹子前面去。”
“聪明!当时我也看到你父亲了,可真是个风华绝代的大帅哥啊,虽说不是我萌的类型,而且现在应该老了吧。”说罢还故作遗憾地摸了摸下巴。
完颜洪烈是当之无愧的帅哥,权势之下没有纵情声色,因而风采依旧,他心里点了点头。
华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喂喂,你觉得这个郭靖怎么样?”
“啊?”完颜康一时语塞,“你问什么?哪儿来的这个那个?”
华筝也是一愣,“呃,随便问问啊,寒暄而已不要太放在心上。”
“跟原著一样啊,傻傻的,认死理。不过这样性格的人才能成为大侠吧。”
两人说着来到了郭家母子的帐篷,李萍热情地将二人迎进来。
完颜康进了帐篷发现里面还有人,五男一女,高矮胖瘦,形容不一,年纪最长的持降魔杖,双目紧闭,一秀美女子佩剑,余下几人有背刀的,持扁担的,腰上缠鞭的,还有空手的,显然都身负武功。
郭靖拉过完颜康,对那几人说道,“几位师父,这就是颜兄弟,颜兄弟,只是教我武功的几位师父,娘说我们结义需要师父同意。”
完颜康内心嗤笑一声,还要你们同意?虽是这么想,还是要恭恭敬敬地问了好。
柯镇恶目不视物,但第一个发话,“你跟着金国使团过来,想必是金人了?”
“在下母亲是汉人,父亲是金人。”
“看样子有武功,师承何处?”
“家师曾嘱咐,在外莫提起他的名号。”
柯镇恶口气不善,完颜康也回答得不卑不亢。
“郭家嫂子,这结义还是算了吧!与靖儿指腹为兄弟的是杨家的后人,靖儿是忠良之后,怎么能和金人结拜!”
完颜康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华筝抢到,“忠良又怎么样?金人又怎么样?杨家四郎还与辽国公主结婚了呢,为什么他俩不能?”
柯镇恶被这话噎住,又不好对华筝发作,“哼”了一声后扭过头去。
李萍虽是普通妇人,但性情坚韧,没有被柯镇恶吓倒,“大师父,先夫的意愿因天意难违,再没可能达成了,但康儿毕竟是我惜弱妹子的骨肉,他既有心来寻我们,怎么能……”
“他母亲改嫁了金人,你还要叫她做妹子?”柯镇恶语气厌恶至极,说完还用降魔杖狠狠地砸向地面。
这些人竟然就当着我的面吵起来吗?还扯到我娘!你当我稀罕同你们来往不成!“我倒想问几位前辈,我娘一弱质女流,遭遇不幸,家破人亡,如果不改嫁,还有别的出路吗?”
柯镇恶几人听了都不以为然,只有那秀美女子面色略为动容,似乎想说什么。李萍说道,“惜弱妹子也是迫于无奈,小兄弟年纪还小,几位师父就不要讲这个了。”
“算了,也没什么好讲的了。”完颜康一甩衣袖,“郭伯母,郭兄弟,在下告辞了。”华筝见状也急忙向众人告辞,随他离去。
刚出了帐篷没多久,只听那柯镇恶说道,“那看来这赌却是我们胜了!靖儿过来,几位师父有话对你讲!”
完颜康与华筝都听到了,不由得相视一笑。
“说真的,我刚还奇怪你为什么不肯说你真实身份,现在倒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我娘不肯讲,就算我拿了刻着郭靖二字的匕首死命的问,她也只是说是故友的遗物。没有人告诉我,我怎么可能凭空就知道了身世,只能先装不知道了。”
“我是想接下来i就好玩了,你的身世被搅得一团乱谁也说不清了!哈哈,若是丘处机来和江南六怪对质,那才有趣呢,各执一词,不晓得要吵成什么样子!”
完颜康想到师傅那副刚愎自用的脾气,心里同意这事情倒真的有趣了。
“呼!碍事儿的走了,你来陪我玩玩吧!”两人已离开帐篷甚远,这时华筝突然如此说道,又摆出要比划两招的架势,忽然又似想起什么一样夸张地拍了下脑门,打个唿哨唤了匹马,从马鞍上解下一把短剑,出鞘挽了个剑花,又对着完颜康挑眉道,“那个,这时候应该怎么说,请指点两招还是分个高下?”
完颜康行了个拱手礼,笑道,“还是礼貌些吧,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性子暴躁的很。你先请!”
“这是跟七师父学的越女剑法,靖哥哥到现在还不会,我可是早就学会啦!”华筝说着,欺身抢上,神情十分得意。
完颜康看那剑法锋锐精奇,配合轻灵的步法,堪堪一个幼童使来也颇具威力,他一边赞叹一边用全真剑法应对,那丘处机所授全真剑法中气平和,不含杀气,但一招一式滴水不露。
招式上两人不分上下,但内力和体力上就差太多了,完颜康自幼跟随丘处机修习全真派武功,那内功博大精深加上他昼夜苦练,使得他的内力修为在同龄人中绝对称得上佼佼者,而华筝显然是半点儿内功不会的,几招下来就落了下风。
眼见完颜康的剑尖逼过去,华筝突然足尖在他剑上一点,腾空向后两个翻身,轻巧地落地,身法灵巧轻盈,纵是刚刚几个回合下来华筝完全处于下风,完颜康还是忍不住心中叫好。
论理说她小自己几岁,没练过心法,师父又不怎么高明,这种程度已经很了得。但两人差距实在太大,再几招后剑都被完颜康挑飞,空中转了几圈后深深插到土里面。
华筝撇撇嘴,一跺脚,也不去捡剑也不认输,轻身上前比划起拳脚来。完颜康叹口气,将宝剑归鞘,空手迎上去。
“不打了不打了,你比我厉害多了。”几招过后,华筝笑道,“丘处机和梅超风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一样,只是你那女师父名不正言不顺,你就随随便便在人前用她的邪门工夫,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杨康一怔,随即意识到刚才华筝弃剑欺身上来对他使用分筋错骨手,原来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跟梅超风学功夫,那九阴白骨爪虽说阴邪狠辣,却也并非招招死手,不能以虚招应对,平日里他很注意,今日却因对着华筝这个同样知晓一切的人,毫不防备,完全没有顾虑的使用了几招九阴白骨爪。
他对此明了后心中莫名地不悦,面上却淡然一笑,“你是在确认剧情吗,本来杨康根本不该出现在这儿,可那梅超风被王府收留是注定的,我即碰见了,怎么可能不向她学武功,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好了,何必动手呢?”
华筝却故意避开逼问,顾左右而言他,“你明明很不爽,怎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啊!”
这回完颜康彻底怒了,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故作轻松不在意的样子回答道,“你也太多疑了吧。”
“哦~~那就是我多疑了吧~”华筝阴阳怪气地学舌,然后又笑道,“你叫我尽管问你,那我问了你都说吗?”
“我尽量吧。”完颜康冷冷地回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么容易被激怒,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真面目被这莫名其妙的家伙揭穿,有种被看透的不爽的感觉。
华筝看见他脸色不对立刻笑着道歉,“不要生气嘛,我不是故意耍你玩的,跟七师父学武功学了这么久,都没个人跟我比划比划,你又不是不知道郭靖那傻小子笨的牛一样,跟他过招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就当陪小孩子玩一会儿嘛~”
完颜康看她嫣然巧笑软语相求,心软下来,但忽然又想到这个可爱小女孩儿身体里的灵魂说不定是个什么年纪,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华筝见他面色柔和下来,就当他不介意了,笑嘻嘻地说,“那我问了,第一个问题听好了,你是好人呢还是坏人呢?”
完颜康顿时啼笑皆非,这叫什么问题啊,“你这问题算什么啊,人哪里是好坏二字可以定论的。”
华筝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拍手笑道,“很好嘛,不是那种满口仁义道德迂腐可笑的伪君子~”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难得遇到老乡啊,以后有很多相处机会,想看看你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对了,梅超风来了吧,我要去见她。”
“她没来!”
“撒谎不脸红!书里说她后来那次回来就是让你去求你父亲带上她的,现在有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的,最起码她丈夫的坟墓在这儿,总要回来拜拜吧,她教你武功,你肯定听她话。”
完颜康见她这番胡搅蛮缠,只得解释说,他这次就只跟梅超风说他出门历练,并没有说要去哪儿,梅超风也只叮嘱他注意身体勤练武功,没再说什么。
解释完,不免又狐疑,“你去见她做什么?难道是替你师父报仇?”
华筝闻言一怔,“这样吗?是了,江南七怪从来没说过为什么七怪少了一个人,我第一次见到他们就是六个人,应该是他们初来蒙古碰见梅超风时死的。”她低头默默不语,沉思了一番后勉强笑道,“我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几个师傅虽教我武功,但并没让我拜入门下,终久还嫌我是未受教化的异民族,不肯认这师徒名分,他们对我来说跟教我骑马射箭的哲别没什么分别,我当他们长辈一样敬重,但那师徒名分是万万不敢要的。你别担心,前辈之间的恩怨我不想也没资格插手,我找梅超风也不过想叙叙旧罢了。”
“叙旧?就算她之前一直躲在蒙古,可她来王府时我刚六岁,你比我还小一点吧,怎么跟她认识的?”
华筝略为自得地笑了笑,“那时候我刚好四岁,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带我去我再告诉你。”
中都王府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睡觉穿来的?哇哈哈哈~~”华筝又是笑得乱没形象,完颜康很是无语,就是睡觉是穿来的怎么了,不是事实么,怎么还丢人了,就问,“那大小姐你是轰轰烈烈的穿来的了?”
华筝表情十分得意,“我可是车祸死掉了呢~还在半空中亲眼看着身体被推到太平间,正等着看葬礼呢就被拉来了。”
“这不需要那么自豪吧!”他调侃两句,心里叹了口气,难怪她能毫不牵挂,难怪她能把这些经历当作冒险,当作幸运,当作馈赠,原来对死了的她来说,再活一次是天降的幸运。
可自己不行,真希望这是场梦啊,现代的一切都放不下,爸妈刚过上清闲日子开始享福,哥们儿几个肝胆相照都混得不错,没事儿喝喝小酒吹吹小牛,工作自己喜欢,前程也算光明,就这么把后半辈子葬送在一本小说里,太不值了。
大风起兮
华筝的手优雅地高举在空中,手掌上的鲜红慢慢凋谢,变成暗红的颜色,身后拉开弓的蒙古勇士都一边张弓对准他,一边看着她的手等待号令,华筝的目光却漫不经心地落在别处,他顺她目光看去,才发现司炎同江南六怪交上了手,已经赢了大半。
郭靖被黄河四鬼缠住脱不了身,司炎武功高过他许多,只要解决了仍在苦撑的柯镇恶,还有身形灵巧还未受伤的朱聪和韩小莹两人,直捣黄龙冲入成吉思汗马前也不在话下。
“这世上这等高手,我怎么都不知道呢……”华筝的声音缓缓传来,完颜康突然明白她将自己置如磬中,并非要他命,只是以此要挟令司炎停手,替她父亲铁木真救驾解围。
……
“我中毒了,不能动内力。”完颜康低声说道,“快带我走,你不是她对手。”司炎带他腾身离去,同他预料的一样,并没有箭雨追随而至,回头望去,华筝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蒙古人也都放下了弓箭。
完颜洪烈见自己这方好手尽折,大势已去,立刻做了决断,所幸铁木真正全力对付札木合,任凭他们逃离。枯草衰衰中风雪黯淡,折兵损将又一路奔逃,众人十分颓丧,完颜洪烈大笑道,“诸位不必太沮丧,二狼相斗,总有一伤,札木合也非庸才,也不算一无所获。”
当日江湖打斗中种种凶险,同大军临阵、箭在弦上这般拉枯摧朽的气势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这才真叫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司炎刚刚喘口气,就急着问,“小王爷中毒要紧么?”这话听得众人一惊,因为完颜康并无异状,只有在旁的司炎能发觉他内息紊乱,知道情形严重。
完颜康强笑一声,“你担心什么,凭他什么毒,用内力逼出去就是了。”说是这么说,他心底里知道厉害,他刚中了暗器毫无察觉,一是事出突然被扰乱了心神,二是华筝手法极准,竟然一针刺到膻中穴。寻常人做针灸时,只要医师手法好,就算被银针刺入穴道也是无痛无痒的,可这刺入穴道的是淬毒暗器,毒入经脉,单靠内力逼出去难上加难。
完颜康心里庆幸刚刚鬼使神差地手下留了情,若一剑正中她心口,那本就毫无劲力的一掌仍旧会落在胸口,那毒针也同样会分毫不差地扎在原处,如果她就此殒命,或者重伤记恨下来,这毒怕是没有解开之日了。
他回头望向刚刚逃离的战场,隐约还可见天边有烟尘翻滚,此时离开大漠,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到她。
这时突然听司炎说,“你也听到了?”他也正望着同个方向,完颜康仔细听,果然有马蹄声。
“小心,后面有追兵。”
城下之盟
听马蹄声,来人是孤身一人。
片刻,那马蹄声便近得人人可听到了,一人骑着匹红色宝马疾驰而来,马上人红衣似血,除却肩头一片暗渍,华冠宝马灿若一朵红云。完颜洪烈一行人见只她一人追来,并没有全力奔逃,而华筝那汗血宝马脚力非凡,片刻后就立马横在他们前方。
她笑得眉眼弯弯,一面将手里一个白瓷瓶儿抛上抛下,一面说道,“小康子,你也太冷酷太无情啦,我们好几年没见,你居然都不多留一会,亏人家那么想你。”
华筝仍是拿那小瓶儿掂着玩,丝毫没有扔过来的意思,话是对着完颜康说,眼睛却一忽儿不停地盯着司炎看,笑容灿烂得诡异。“有趣得很呐,你哪里拣了这么可爱一只忠犬回来,听听,都在咬牙磨爪子了。”司炎低头回道,“在下司炎,王府中的下人。”
“嗯哼~思颜?思慕的思,完颜的颜?这名字可真不错,你可不是心心念念着你家小王爷呢?”司炎闻言顿了顿,冷冷地回道,“小姐说笑了,小的贱名乃司空之司,二火之炎。”
“司炎?小康子你起这名字也太有水准了,难道他之前是烧火的?”完颜康和司炎两人同时一怔,华筝抚掌大笑,“怎么,我猜中了?你也真厉害,少林寺的火头僧都能拐出来!”
完颜康万般没想到华筝竟能从司炎的招式中看出少林的武功路数,还能从名字猜出他的来历,还这般言之凿凿。正不知如何答言,就听司炎语气平板地出言提醒,“小姐莫要取笑小的,还是快给小王爷解毒吧。”
“你可真性急,多等一会儿又死不了,还恶狠狠地盯着人家看,人家胆子小,要是吓得手一滑,摔了瓶子可不好办呐,对吧!”司炎一直低着头,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来,只是一瞬,又低了回去。
完颜康知道他睚眦必报且极善忍耐,一旦记恨便是解不开的死结,默默叹息,对华筝说,“华筝,你救便救,不救便不救,何苦耍弄人。”
华筝十分开心地大笑出来,“好啦好啦,你倒是会心疼人。”又对司炎说,“不要担心,我跟你家小王爷是老熟人了,不会让他不明不白死掉的,要不然我肩上这一剑可找谁还呢?”
完颜康看向她神色,实在辨不清她这话中含义,又见她手无寸铁,便抽出匕首递在她身前,“你还我一刀,倒也公平。”谁知她只看着却不接,“我既决定医你,你此刻就是我病人,医者父母心,我可不能对你下手。这一剑我想还是找个别人来还吧。”完颜洪烈早就按捺不住,出言道,“华筝姑娘若想报仇,便找我这个做父亲的!”
“伯父您说笑了,哪有子债父偿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她嘴上说着,眼睛仍旧盯在司炎身上。
完颜康细品她语气,应该只是因受伤心里不忿,才故意拿出这番说辞,不是真的想刀剑相还。谁知司炎冷哼一声,从完颜康手中夺过匕首,他下手迅疾,来不及旁人阻止,那削金断玉的匕首就插入肩头,刀刃深深没入直至刀柄,渗出血来,位置和完颜康刺伤华筝的那一剑分毫不差。
“司炎!”完颜康忍不住气愤地吼出来,怒视华筝道,“这样你可满意了?耍他很好玩吗?”
华筝头一偏,笑得更为得意,“谁欺负他了,看他刚刚可威风得很呐,要不要数数我们有多少人被他打断手脚重伤心脉呢?一个一个都还要我去救治,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只一刀真太便宜他了。”
“这话只好骗骗不相干的人,你的话,还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半死不活,好让神医您大显身手。”
华筝撇撇嘴,“那过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不有得救。”
完颜康提马略微向前,两人在马上侧身相对,华筝搭着他的脉,凝神细审一番,“这毒没入心脉血管,只不过暂时封住你的真气运转,12个时辰估计就能自己解开了。”
“估计……有没有准啊。”
华筝瞪了他一眼,把刚刚那个瓶子递过来,“这药你吃不吃都无所谓,针灸运气什么的就不用了。”
“你就算想扎针运气,也没机会让你费事儿了。”
“倒是差点儿忘了你们在逃命。”
完颜康接过药,闻得出来是九花玉露丸,便吞了一颗,片刻便觉得血脉通畅许多,心知那之前的毒虽见效快,毒性却不霸道,又见华筝一直在细看他面色,手也依旧搭着脉,便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来给我解毒治病的,而是来查看小白鼠健康状况的,这次的药是不是头一次试验?”
“就算头一次吧。这药只对有武功的人才管用,之前只在我自己身上实验过的。”
完颜康心想果然。
见利箭伤不了她,完颜洪烈命令停止放箭,这时司炎一声暴喝,扑身上前。通常马上缠斗,多是枪戟等长兵刃,从未见过这样一人用少林棍,另一人却用长鞭的,只见两人相距甚远,偶尔兵刃相接,都如蜻蜓点水一般。司炎怕长棍被鞭子卷住,很少大开大合地挥舞,多是刺挑,反而更似长枪,而华筝仗着马术精妙,双手早已松开缰绳,一手使鞭如同活蛇,数次绕过长棍直取面门,另一手则不时弹出暗器,那马儿更是训练有素,进退都随主人心意,因而总能堪堪避开棍风。司炎见她全仗马上优势,一个虚晃之后滚身下马,棍子向马腿横扫过去,寻常马挨上这么一下,四条腿至少断上三条,但那汗血宝马又岂是寻常马匹,只听华筝一声呼喝,手里猛提缰绳,那宝马亦是一声长嘶,直直跃起避开棍子,从司炎头上跃过,足足跳起有二人高,华筝自半空中跃下马,鞭子早已缠在腰上,手中是从鞍囊里抽出的一柄黄金弯刀,如鹞子扑食般直直扑向地上的司炎,司炎一时情急,竟弃了棍子,在地上连滚三周,才彻底避开她手中弯刀接连不断的猛刺,又双手撑地,借力一跃,方才站定。
华筝见状,抚掌笑道,“幸好你没伤了宝贝小红,不然今天你这命是非留下半条不可了,那样的话,我可就难和你家小王爷交待啦。你外家功夫好,短打厉害,本来不想和你打的,但是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就伤了我乖乖马,那就还是比划比划吧。”
司炎面色阴沉,一拱手,“承让了。”便先发制人,使出一套罗汉拳。华筝本来不擅拳脚,更因她性子贪新又懒怠,所学过杂,加之用拳脚对阵机会甚少,招式都不熟稔,因此忽而拳,忽而掌,忽而爪,打得毫无章法,看得人眼花缭乱,便是完颜康,也只隐约认得出几招似乎是古墓的天罗地网掌,几招是分筋错骨手,更多招式只疑是她杜撰。
司炎并未被她招式唬住,伏虎拳、韦陀掌、金刚神掌,都是正宗少林功夫,一拳一脚越发稳健威猛,华筝不敢硬接,都是虚招化解开,连随行人中不甚懂行的,也都看出是司炎占了上风,齐声叫好。不过华筝仗着古墓派的精妙轻功步法,神情依旧十分悠然自在,“呵呵,你想拖住我么?我们单打呢,多半是平手,或者呢你能胜个半分,可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一个不留神,就中了我的毒,那样最多也就拖住几个时辰而已。想出这草原回到金朝的地界,怎么也需要三日,就算他们跑出半日的路程来,我不也照样追得上么?”
她这番话说出,方提醒了看呆的众人,众人方才见她孤身一人,并未放在眼里,更没打算逃命,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逃命,齐齐促马狂奔了起来。
“你们快点儿跑哦,我很快就要追上来啦!”华筝的声音轻巧悦耳,但跑出数里地,仍一直在耳边追随,不免令人毛骨悚然。
“你一天一夜都动不了手,要不咱俩来玩玩?
“要不就这样吧,我今日放过你父亲,你日后要怎么投李报桃呢?”
“一报还一报,你今日放过我,我日后也同样报答你。”
“绝不加害,也不会指示、放任他人加害你父亲,而你,也绝不能加害,也不会指使、放任别人加害我父亲。”
日后成吉思汗厉兵秣马,铁蹄长驱直入,屠杀中原百姓,给中原带来灭顶之灾,他若想铤而走险,万军中取首级,或是暗中刺杀,便都不能够了,若是郭靖等人欲图如此,自己不但不能相助还要加以阻拦。
为什么,蒙古的铁蹄要践踏的是锦绣中华啊,为什么?
他怔怔地看她,细眉秀目宽面高颧,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抿起薄唇昂起下巴时又无比傲慢,他看得太熟悉了,熟悉到从未意识到这是多么典型的蒙古族的面相特征,冷不防地,面前的人影突然同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穿着蒙古袍同他赛马的小丫头重叠了起来。
他从来只记得她在繁花似锦的中原,穿着汉人的长衫,梳着汉人的发髻,说着汉语,练着汉人的武功,他听她提起过塞外草原,多半是抱怨寒冷,饥饿,残酷的生存环境,野蛮的生活习俗。
原来他从来都不了解面前的人。
她冷冷地道,“想杀你父亲的人,可比想杀我父亲的人多多了,这个协议说到底还是你占了便宜多,还婆妈什么?”
完颜康回头看了看完颜洪烈,他紧握缰绳,显然十分紧张,但面色依旧沉静威严。完颜康暗叹一口气,当年读小说时可以骂杨康贪图荣华富贵,认贼作父不是东西,直至今日设身处地才明白,为何人常说生恩不如养恩大。他也不知道日后身世揭穿后该如何是好,但无论如何,完颜洪烈迫害郭杨两家的罪行定然要受到惩罚的,郭靖是定然要为父报仇的,这是因果报应,自己非但无法阻止,恐怕连自己也要背负杀他的道义要求,等到那时,还不知如何自处……
那华筝是什么意思?日后郭靖要杀完颜洪烈,自己无法阻止,而她可以凭这个誓约来替他阻止?可是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如果只是换取一个他日后不用武功来干涉成吉思汗的大业的承诺,其实并没有多大用处,因为成吉思汗大多征战的战场都在西域,在东方主要是同西夏和金朝作战,灭宋则是由他的子孙完成的,应该不会遇到太多中原武林的刺杀,而保护完颜洪烈则不同,那就相当于同半个中原武林作对……
他略想了想,觉得想不通,华筝行事向来剑走偏锋,不拘一格,也不知是否隐藏了什么陷阱在里面,但想到现在的局势也并没有他拒绝的余地,就点头道,“好!就这样一言为定!”
“那起个誓?”华筝笑吟吟的举起手,勾起小指。
“一定要这样么……”完颜康无奈,见她笑吟吟地坚持举着手,便也勾起小指。
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再加一条,你们日后在中原看见我,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
“这,要是见到你了怎么称呼。”
“笨啊不会就装作不认识么!”
素手红妆
华筝静静站在门口,依旧一身红衣,平日里恣意飞扬的细长的发辫垂在腰侧,她的神情是心不在焉的,竟与当日在塞外的草坡看着羊群发呆时同出一辙。
那高挑伶俜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穆念慈身上。
穆念慈的身躯在红盖头下微微颤抖,杨康便握住她的手,“我们相识一场,请坐下喝一杯喜酒。”
……
“你搅了我的两次婚礼。我的第一个婚礼前,你和你养父带兵来挑拨我夫家与父家的关系,最后兵戎相见,两家人死伤无数,包括我从小订下的未婚夫,也死在乱军中;我的第二个婚礼上,你带着黄蓉来把郭靖抢走了,他们两情相悦,抛弃婚约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赵敏,你不是张无忌,她——”华筝指着他身边的穆念慈,轻蔑地笑道,“她也不是周芷若。难不成我还会抢亲不成?”
……
“你还爱我么?”
握着的手猛地一颤,铁了心答道,“如果你是指男欢女爱的爱,那么此刻我爱的女人自然只有我妻子穆念慈一人。”
“哈哈,很好,很好。那换个问题,你爱过我么?”
“有些问题,何必明知故问。”
……
“蓉儿,你的靖哥哥不还是在我的婚礼上被你硬夺去的?”
“鞑子妖女快滚,找男人到你们那群蛮子里找,不要死皮赖脸地缠着杨大侠郭大侠。”
“鞑子男人死绝了不成?非要找汉人?”
……
“没关系的。到最后你会发现,你只有我。”
恶搞访谈之康华来了(一)
华:欢迎大家来到康华来了的拍摄现场,我是刚刚出场的华筝,啊,现在故事才是第一章吗?好开心啊出场这么早,我还以为我这种没什么戏份的女配会等很久呢~
康: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刚刚还在蒙古草原赛马的,怎么会到访谈节目的现场?
华:这位是正篇里的男主角,聪明伶俐一表人才的完颜康,大家鼓掌!
康: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那个“康华来了”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名字连在一起。
华:哈哈,完颜康同学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嘛。听,多么自然顺畅一气呵成的吐槽啊~来,面对镜头,有什么要对大家说的吗?
康:(紧张)是直播吗?要我说什么啊?
华:啊,完颜同学很害羞很低调呢,这样可不方便做节目呢。不过没有关系,虽说正篇里你是主角我只是偶尔露露脸必要时刻推动剧情的女配,但是在这个“康华来了”的节目现场,我可是主持哦,而你是我的副手~
康:但是我的名字在前面。
华:这个只是为了押韵而已。
康:……算了,不指望你能回答什么正经问题,负责人在哪儿,到底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个节目?
华:恩哼~~这可是个好问题呢~
康:负责人在哪儿?
华:不会有负责人啦,现在是直播!直播!你是我的副手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啦~
康:好吧,看样子也不会有负责人来了。
华:hu~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那么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康:正式开始什么啊?到底要做什么啊?
华:第一个话题就是完颜小朋友提出来的,“为什么做这个节目?”
康:小朋友?
华:你现在身体12岁,当然就叫你小朋友啦~你看,一个问题没答完,又提出一个,这样可不好,观众会投诉的哦~
康:就算投诉也是因为你废话多。(偷笑)咳,当我没说。
华:做这个节目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啦~
康:(黑线)喂,你还真当我没说啊!
华:因为正篇是穿越题材,人带着现代的思维方式回到古代而且是半架空武侠,会产生各种有趣的想法和对比,而这些如果作为心理活动描写出来,会让文章显得过于啰嗦,还会把节奏拖慢,这样会降低点击率的说。
康:所以就把那些想法在这里说出来?
华:是这样子~
康:听起来倒是有道理,我常常在心里无意识的比较古代与现代……(被打断)
华:同时可以提起读者对后文的兴趣,事实上我已经得到允许可以在这里做适当的剧透哦~
康:剧透?那就是说你知道后面的剧情?
华:只是个简略得鬼都看不懂的大纲而已,作者很懒的,都没有什么存稿,说实话真是令人担心啊~
康:为什么作者不告诉我?
华:你是主角嘛,若告诉你的话,那些要让你五雷轰顶的突发剧情就没有效果了。
康:然后你就在旁边看热闹吗?
华:这个是对此节目的官方解释而已,事实上,我觉得只是作者银【哔——】看多了,想找个地方肆无忌惮的吐槽罢了~或者是【哔——】星中毒无可救药,真是任性的人啊~(摊手)
康:(茫然)你说什么?什么叫“吐槽”啊?
华: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啦~节目完成后看我再跟你解释的。好,那么进入正题,今天的更新——
康:现在才进入正题啊!
华:这就是无意识吐槽的强人啊~这一章的内容很紧凑呢,从出生到12岁的成长,还有与故事重要女配华筝的相识——有什么感想吗?
康:呃……这个……呃……比骑马输给你了,输得很服气,果然蒙古族是马背上的民族,骑术出神入化,现代的蒙古族都已经骑摩托住砖房了,去草原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华:哈哈哈哈~~说到底你只记得刚发生的事情啊~~果然现在就让你做简短的人生总结太勉强了吗?(低声)话说你好像在心里把我的相貌评论得一无是处呢~虽然我看不到正文是怎么说的~但是作者大人告诉我了呢~
康:哪有……
华:(摊手)没关系这个我不介意的。
康:(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你对郭靖的态度很奇怪,像是逼他讨厌你一样,华筝应该是喜欢郭靖的吧。
华:郭靖是个好孩子,我也不忍心那么凶他的,可是没办法看他那傻样就来气啊~再说还是不要把关系拉得太近,他和黄蓉神仙眷侣,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康:这倒没错。
华:不过你还是很惊讶吧,居然安排蒙古公主华筝和你是一个世界来的人~有什么感想?
康:是没想到啊,通常都是主角一个人穿越吧。觉得很幸运,不孤单了,希望以后不要成敌人才好。
华:两国当然是要打仗的,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喂,别看我啊,那么久远的事作者都还没决定呢~
康:啊?你不是知道大纲吗?
华:呃,只是到你18岁而已。
康:重要剧情不都是18岁以后才发生的吗?
华:啊哈哈~还有六年呢,总得为未来做些准备啊~你看你自己不是还跑到蒙古来了,原著里可没有哦~
康:好吧,那你可以“适当”剧透了吧。
华:恩,好~神功会有的,美人也会有的,奸.情会有的,狗血也会有的,原创人物会有的,半原创人物也会有的,以上~
康:就到这儿?根本没说什么实质的东西啊。
华:今天的“康华来了”就到这儿,下一期,敬请收看!再见!
康:你不是要剧透吗,能不能多说两句啊!喂!
恶搞访谈之康华来了(二)
华:欢迎大家来到康华来了的拍摄现场!鼓掌!!!!
康:为什么又到了这个山寨演播室,小说的剧情正在紧张进行中,突然插入这种不三不四的节目真的不
会影响人气吗?
华: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哦~
康:(好奇)?
华:(正色)大致上是因为填补档期的关系,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可能说得太明白。
康:(扶额)这不等于没说。那么这期访谈节目的主题是什么呢?
华:(低头翻了翻笔记本)唔,这次的主题呢,是要谈一下主角养成的问题。
康:主角养成?
华:就是说你啦,笨!
康:……我怎么了?
华:你目前作为男主完全不够格啊!
康:(稍微思考了下,叹气)好吧,我十分不够格。还要很多东西向你这个女主角学习,无论是开挂刷
宝,还是蹲守剧情,我都远远不及你。
华:切,谁说我是女主啦~请称呼我为华丽的路人甲!
康:你就不要妄想成为那种所谓的亦正亦邪的人气角色了,你的出场实在太多了,不具备保持神秘感的
客观条件啊。
华:(凶)我的角色定位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今天要说的是你的问题!
康:好吧。
华:首先,你这个角色完全没有激起小女生的花痴情绪,其实不应该啊,英俊多金武功高强的小王爷,
只要没有人格缺陷都多少会在女生中有点人气吧。
康:那是因为读者都知道我是穿越的,那么对原本的杨康的怜惜当然就不存在了。
华:你既然知道这个原因,就应该想想解决办法了,你就是因为什么都是半吊子才会现在这样不上不下
的。
康:……
华:来来,不用担心,作者大人提供了调.教啊不对是培养方针,虽说我真的十分怀疑她的水准,如果她
真的在这方面有所研究那么也不需要今天再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康:你一直说作者的坏话真的没关系么?
华:(装没听到)来,我们来看看人气男主的各方面特征和行事准则,看看你还要在哪里加强。恩……
相貌……哇塞,真的很符合诶~
康:符合什么?
华:剑眉入鬓……狭长凤目……薄唇……代表薄情哇哈哈哈~
康:这是什么啊?
华:这是标准的小言男主形象哦呵呵~~~
康:(呆滞状,摸摸脸)总觉得听着不像是夸奖。
华:ok!外貌过关。接下来就是表情了。我这里有一份统计数据,等我看看,首先你先得学会的是“邪
魅捐狂地一笑”~哇塞~一上来就是这么有难度的啊~~
康:为什么啊?
华:恩,还得学会“玩味”地看着某某某。
康:“玩味”地看人,要怎么看?
华:要学会不耐地“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某某,温柔地吻掉某某眼角的一滴泪,宠溺地笑,(笑得
喘不过气来)啊,还要熟练掌握台词若干……(哗啦哗啦翻纸,摔之……)哪个【哔——】敢耍老娘,
谁把言情穿越文的天雷台词合辑拿来了!
康:(捡起来,读)“如果你想这样引起我注意,那么你成功了。”……“我要定你了。”……“你不
过仗着我爱你。”……“说!你是我的!”……“你想让我用这种方式让你闭嘴吗?”……“你记住了
,你这辈子也别想逃开我!”……“真是磨人的小妖精。”……“不许死,我命令你醒过来!”……“
我宁愿让你恨我,也不要让你忘了我。”……“你点的火自己来灭。”……“我是不是男人,你很快就
知道了。”……“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括号表情狂乱绝望”(默默思考)这个表情难度也太大了吧…
…
华:S!T!O!P!如果不想我早夭而且死因是雷死的话……
康:啊!后面还有女生版,难道是给你准备的?你要不要来读读看。
华:不许读!让我去死吧嗷嗷嗷!!!
康:(压细嗓子装作女声)恩~“我不想听解释,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只是想过平静的
生活,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讨厌!你好坏!”
华:完!颜!康!(抄起中华锅)
康:啊,你要谋杀主角。
华:你!再!读!一!个!字!试!试!!(抢走资料集,气喘吁吁)为什么这么恶心的台词你也能读
下去!
康:(故作思考)不知道为什么一看你抓狂,我就特别淡定,多恶心的台词也能读下去了。
华:咳,雷雷更健康,雷雷更健康!总之,今天的节目就到此为止吧(虚脱无力状)
康:那个主角养成问题不继续了么?
华:不必了,养成那个样子我就只能自挂东南枝了。
康:(偷偷松口气)各位再见,此次节目到此结束,还会与大家见面的。
华:(低声)在作者卡文还必须完成榜单的时……唔……(被蒙面人士捂住嘴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