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心里有个人 其他的我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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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袋“嗡”的一声，猛地坐下。木椅硌得我大腿生疼。
一旁打扫的王姨立即担忧地询问我是否身体不适，我摆摆手胡乱回了一句：“没事儿，就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我现在遇到的问题实在不好跟任何一个人说。还没遇上白兰就中途被别人送上了路，偏偏还没死透成了另一个人。莫非我的灵魂还真的不灭？亏我之前矫情那么久，写了封信还差点酸掉自己大牙。从意大利□□变为常年居住在北京的日本医生，进手术室的时候病人准被我弄死。万幸的是我拥有原来那家伙的大部分记忆，只是消化有点困难。
我正支着下巴发呆，嗅到袖口淡淡的药香味，一时又有些犯困。
我撑着木椅高高的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来，王姨立刻过来扶我，一边低低地问：“先生，还去书房吗？”
我迷迷糊糊地点头，由王姨扶着去了书房。王姨的悉心照料让我很是满意，我家的那个母老虎从来就不懂啥叫照顾人，从小到大我没少受苦。再说回来，中国文化我是不大懂的，只觉得这原来的高杉医生确实很会享受。外面看看不过是个破落的小四合院，里面倒是着实装修得古色古香。尤其是这书房，比卧室还大，还常年有一股较浓的药香味儿。我这几天基本都窝在书房了，巴不得吃饭睡觉都在这儿。不过有一点很诡异，那就是书桌正对面有一张很大的中国地图。不过我也不好意思撤掉，多看看也就习惯了。
书桌上还散乱地摆着几本未看完的专业书籍，我只能硬着头皮再挑出一本较薄的来，努力消化书中的专业词汇。现在只怕真来几个病人，装疯卖傻我会，可是天朝人命关天啊，高杉医生可是个好公民，把病人弄死了谁负责？尽管这身体有时候会条件反射做些“高杉医生”的事，但我最好还是靠自己。
刚刚静下心来翻了十几页，就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
“我靠，胖爷我还看不起小日本呢！反正胖爷都进来了，要是被个小日本鬼子给赶出去了，胖爷我颜面何在啊！今天这病，爷爷我是看定了！”
还挺欢腾的，这院儿里倒是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我放下手中的书循声而去，只看到院里几个小厮拦着两个人，前头那个胖子显然就是刚才大嗓门骂人的那位了，后边那个小哥倒是一直闷闷的，不知俩人是什么来头。我两辈子都没被人骂过小鬼子，此时自然也摆了副微怒的脸色。
王姨见了我，立刻恭恭敬敬地低下头：“打扰先生了。这两人说是来求诊，我已经说了先生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哪知……”
最怕的事儿果然还是上门来了，惆怅感一下子掩盖了刚才的怒气。哎，早死早超生吧。我点点头表示清楚了，又对那胖子和小哥道：“既然如此，两位请随我来。”
语毕，几个小厮还有些犹豫，王姨却很顺从地带他们走开了。胖子还愣了愣，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估计他本来还准备好台词了，正想等我敬酒不吃吃罚酒然后活动活动筋骨呢。可毕竟我本来就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过来这世界后也没动过手，要是真杠上了我很有可能吃亏。
我自然是领着那两人去了书房，走在前头还颇有点身为主人家的自得之意。胖子也对这四合院的内部构造啧啧称赞，可他竟然一进屋就叫：“哎，你一个大男人，屋里怎么这么股味儿啊？”才说完他又转而盯上了我屋里摆的一样小玩意儿。我看着，差点就要说“羡慕吧羡慕吧嘿嘿可惜不是你的”了。
我轻咳一声让自己看起来更淡定，其实我早准备好怎么忽悠他了，一坐下就问了来意。
我听完立刻在心底呐喊天不负我，这胖子原来是想治他旁边这个小哥的失忆症。略一沉吟，就看着那小哥道：“这位小哥应该是受了刺激，得精神刺激才行。不然你每天给他炖猪脑都没用。”
为了达到装逼效果，我还沉下脸对着他又说了一句：“你在寻找什么？”
那小哥悠悠地望过来，盯着我看了很久。
胖子的脸色也不好，良久才沉声道：“医生，你小名其实叫天花板吧？”
这人嘴太贱了点，就这么破坏了刚才的气氛。他话一出口的时候我差点摒不牢，还好我在自己咧开嘴之前狠狠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我以为这场闹剧到这也就结束了，可是胖子却忽然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十分谨慎地退出去关好了门。要不是在我家，我肯定以为他俩要把我做掉了。胖子回来坐下的时候似乎正经了许多，点上烟吸了口就问：“高杉医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听说您老人家神机妙算，我王胖子现在是信了。您老人家肯定也知道咱们的来意，掐指一算给咱们指条明路，如何？”
原来这胖子姓王，不过他一口一个老人家实在听得我慎得慌。奈何现在是他把我按在椅子上，另一边还是黑面神似的小哥，我只能乖乖坐着忍受着烟味儿的刺激。原来这高杉医生比我还会扯，我靠，在这么个正常的世界里还有人能真的神机妙算？坑爹的吧，也就骗骗三岁小屁孩罢了。
我有些苦恼地歪过头，一下就看到了那地图的一角。
心下一松，我闭上眼轻声道：“广西。”
没等王胖子再问，我一下子睁开眼夺过他指间的烟，狠狠地按在桌子上掐灭。这一瞬间我仿佛感觉雾守身边的独眼高杉又回来了，胖子也因为我干净利落的动作微愣，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我。
“其他的我无可奉告，你们走吧。”我毫不犹豫地站起来，亲自打开门送客。
王姨也跟个女超人似的朝这里赶了过来，远看好像还带了几个能打的。书房里的两人知道不能再问出什么，只好离开。临走时那小哥又悠悠地看了我一眼，空洞的眼神让我遍体生寒。
遣散了围在门口的一堆人，我再回到书房时已经疲惫不堪。重重地跌坐在躺椅上，我远远望着书桌上的半根烟出神。
王姨很快就端着一杯温茶进来了，大概是见我面有倦色，只是将茶杯摆在了书桌一边。她从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毯子，小步过来摊开毯子，搭在了我肩上。王姨微垂着眼道：“先生可以躺会儿，莫着了凉。”
我应了声，疲倦地躺下。另一边王姨忽然点了香，应该是要驱了刚才胖子弄的那一点烟味儿。这香似乎还有宁神的功效，只是我作为医生实在不好意思问她这是什么原料做的。
一时间又十分感慨，王姨这样细致温柔的女子，若是还年轻，一定十分受欢迎。
王姨忽然背对着我轻声地问：“先生怎么不将那小哥留下？”
她这个问题真的把我吓了一跳。就算王姨再怎么亲切，也轮不到她一个下人问主子这样的问题。看样子无论是高杉医生，还是他身边的人，都不大简单。
我只好闭着眼支吾着说：“嗯，那小哥留不住，随他去吧。”
我听到王姨低低地叹了口气，然后推门离开了。
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又睡着了，似乎刚才的诸多问题都一并烟消云散了。可当那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我还是被惊醒了。我猛地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刚才那小哥放大的脸。他突然狠狠地掐住我的脖颈，却沉默不言。
我知道这小哥并非想掐死我，但这轻重得当的力度实在让我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匆忙中我觉得这小哥大概还是想套话，就张着嘴十分艰难地又说了句胡诌的话：“你、你，你心里，有、咳咳，有一个人。”
你心里有一个人。我觉得这话实在有趣，至于怎么想就看小哥了。
小哥果然松开了我，但随即又拉起我的手臂闻了闻袖口。我想他应该是在闻，大概这香味让他觉得不适应。我眯着眼睛看他，眼皮却更加沉重，然后缓缓地合上了。
再睁开眼时那小哥还在我面前站着，看样子没过多久，也亏他有耐心。
我有些尴尬地说：“最近比较嗜睡。”
小哥黑漆漆的眼眸望向我。
“你心里也有一个人。”他说着，然后跳窗不见了踪影。
干，走前还帮我关了窗，我该说这位大哥道德素质好吗？我有些不安地起身，踩着滑落的毯子就来回踱了几步。再一看书桌上不知何时还放了张日程表，走近一看，发现我下周竟然还要出门一趟。忽然觉得高杉医生有点像被软禁的可怜孩子，偶尔被拎出去遛一圈儿。我这想法也确实挺奇怪的。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我只好又回去躺下，想象着还有暖洋洋的阳光照在我身上。这一瞬间，好像忽然和多年以前想的未来吻合了。我静静地闭上眼微笑，美中不足的只是我没死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心里有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