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耀]画地为牢》……………………

4、04 STAGE-第四回

　　——明天我应该在什么时候来看你？
　　——就在九点钟吧。
　　——我一定不失信，挨到那个时候，该有二十年那么长久。我记不清为什么要叫你回来了。
　　——让我站在这儿，等你记起了告诉我。
　　——你这样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心想着多么爱跟你在一起，一定永远记不起来了。
　　——那么我就永远等在这儿，让你永远记不起来，忘记除了这里以外还有什么家。

　　“……王耀。”

　　会议室里人已愈渐减少，亚瑟迟疑着叫着对方的名字，他看到那人抬起头，寻向自己的方向。

　　“有事么……”王耀侧手抚开额前挡住视线缭落的几缕发丝，看见自己时放下手中正翻阅的文件，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亚瑟看着对方的笑容忽然说不出话来，心中逐渐漾开奇异的感受。好像有什么不对，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还没走吗……”

　　王耀的笑容温和而有礼，像是他说话的语气，内敛但并不如何显得生疏。亚瑟暗自在心中添加了定语，同以前一样。

　　“那么先告辞了。柯克兰先生。”

　　嘴角的笑意毫无任何变化，始终带着不浅不淡却忽视不了的距离。眼神中没有厌恶愤怒或亲近原谅，没有波动的只是一片冷然。像是根本没有能够影响他情绪的资格。

　　柯克兰先生……那人离去后亚瑟仰起头，用手背挡住眼睛，扯出嘲讽意味的苦笑。在伤害那人之后还理所当然妄图他能够遗忘，自己究竟是幼稚还是愚蠢。

　　“等一下。”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追向王耀的方向握住他的手腕，自己的面容映在那人有些慌乱惊愕的瞳孔里，亚瑟收紧了抓着王耀手腕的指节又随即放开，他抿了抿唇，“能允许我邀您一起度过下午茶时间么，王耀先生。”

　　对面的人举止绅士而优雅地呷着红茶，青年的轮廓在茶香馥郁缭绕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着柔和，托着骨瓷青花茶盏的指节纤长嶙峋，低垂着玛瑙绿的瞳孔淌着隐隐的温柔与辽远。王耀失神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随即很快便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托着东方纹饰的茶盏。敛下眸光时王耀有些懊恼自己鬼使神差居然同意了亚瑟的邀请，有些赌气意味的看着杯中茶叶沉浮保持沉默。

　　亚瑟也全然不知对方此时的心思，垂下眼眸避免视线始终流连那人身上，他看到茶水里倒影着自己苍绿色的瞳孔，淌着慌乱不安却又有些欣喜的微光。脱口而出的邀请时原本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因此在得到对方同意时有抑不住的意外与惊喜。在王耀面前自己始终像个没长进的孩子，特地为对方准备了远产中/国的绿茶，青花骨瓷的茶盏也是自己精心挑选。大概只有王耀一人能让自己这样讨好地对待了吧，他苦笑着想，像想从大人手里讨来糖果的孩子。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保持着沉默的气氛，没有人先行开口。空气安静的过分，好像所有微小的细节都无限扩张撑破了视界。亚瑟的身形在视线的余光里稍微动了动，属于青年动声音温和也带着迟疑，“以后也像这样在一起喝茶吧。”

　　“……好。”

　　所有的往事在时光的痕迹里拖沓不前，而被留下的人睁着双眼，才要阅尽暗礁之上海水与海水冲撞，终于在这里形成的骇人漩涡。

　　因为不能指望时间像厚重的积雨云，有一天会化作狂风暴雨冲净过往累积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