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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章 羽獍弦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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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玦大惊失色的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握着衣摆的手僵在当场,她身上穿这一件休闲运动衫,
根本,没有钮扣。
门重重的关上了。
“很帅哟~~~”黑衣剑少吹了个口哨递给策马天下一杯咖啡。
“还行啦,她自己心虚而已,随便吓一吓她就扛不住了。”策马天下耸肩,喝了口咖啡又正色道:“不过即使可以证明琼玦是凶手,看她的样子也只不过是从属者,那个主导地位的人又是谁呢?”
“这点恐怕她不会这么容易说出来的。”素还真谈无欲走了进来。
剑雪注意到风飞沙一直透过刑讯室门口的特殊质玻璃打量着琼玦,走上前问道:“风飞沙,你在看什么?”
风飞沙冲他笑笑,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哪里很奇怪?”剑雪又问。
风飞沙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种摸摸他头发的冲动,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我暂时也说不上来,但是……”
“你好像从第一次替她录口供就有这种感觉了?”燕归人想起从女生寝室走出来之后风飞沙就一直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啊,当时她哭的厉害,我也没有在意,但是时候想想总觉得她的方式……呃……怎么说呢。”风飞沙看了一眼剑雪忽然有些尴尬。
“我有什么不对吗?”剑雪低头看看自己,问道。
风飞沙摇头,笑着说:“不是,剑雪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后来回想起来觉得琼玦抱我的姿势很特别,就好像是女子投入情人的怀抱一样。”说完风飞沙自己有些尴尬的扭开脸,总觉得剑雪还是个小朋友,在他面前说这些尚且太早了,事实上剑雪无名的年纪和她妹妹月神差不多,早已经是成人,会觉得他是小朋友大概都因为他平时好学爱问的个性和浑身不由自主就散发出来的干净气质。
“情人?”素还真听到风飞沙的话,也走了过来。
“没有调查到她有男朋友啊。”汲无踪说。
“或许,不是男朋友呢。”谈无欲抱着臂膀靠在墙边语出惊人。
“啥?谈无欲你的意思是她搞拉拉?”黑衣剑少的嗓门差点没把外头的警员招来。
“何以见得?”燕归人皱眉。
“拉拉是什么意思?”剑雪不懂。
“原本我们只知道她和另一个不明人物之间是主从关系,有很深的信任和依托,但是具体是什么关系却没有头绪,如果是情人的话就很有可能了。”策马天下分析到,大家都自动的过滤了剑雪的问题,反正他不懂的话会记下来回家去问私人百科全书的。
“可是就算是情人关系,那个人是谁依然是个问题,还有那颗钮扣,虽然已经能够肯定是琼玦的东西,但是为什么会在恨不逢的被杀现场,很显然那不是作案时候掉下的。”燕归人提出疑点,虽然他们确定了其中一位凶手,但是如果找不到证据和动机,琼玦熬过四十八小时的话,所有的调查都将归零。
“有些凶手喜欢在现场留下自己的东西作为个性签名,会不会那是在案发之后他们回去看,故意摆上去的?”黑衣说。
汲无踪否定了他的看法:“不会,个性签名大多出现在连环杀手的身上,他们以此来向警方挑战,并且彰显内心的犯罪自豪感和膨胀的满足欲,并不符合这个案子的特性。”
“哦……”黑衣受教的点头。
“如果不是掉下的,又不是做个签留下,那么剩下的可能性似乎只有一个。”谈无欲顿了顿,说:“栽赃。”
“栽赃?如果留下的是羽人非獍的钮扣还解释的通,毕竟琼玦的口供是把羽人非獍放在嫌疑犯的位子上,可是钮扣是她自己的,难道说……是另一个人要把事情全部推在她身上?”黑衣自言自语的分析,忽然一把抓住身旁的谈无欲:“喂,谈无欲,我分析的没错吧!其实两个不明人物之间的联系根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亲密,从属者非常听话,但是主导者却不是这样,主导者利用琼玦杀了恨不逢和姥无艳,给假口供嫁祸羽人非獍,又在恨不逢的死亡现场留下属于琼玦的扣子,让我们把视线定在她的身上,想误导我们一切都是琼玦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黑衣剑少一股脑的说完,发现大家都看着他,有些尴尬的清清喉咙,却见素还真笑着点点头:“黑衣剑少不愧是黑衣剑少,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并且做出合理的猜测,素某也佩服哦。”
“啊,啊?”黑衣有些呆呆的。
“啊你个小鬼头,素还真在夸你没听出来么!”谈无欲一把拍在他脑袋上。
黑衣扭头看看汲无踪,策马天下,燕归人,剑雪无名,风飞沙,都是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表情,一贯骄傲自大从不示弱认输的心忽然有些别扭,一转身啪嗒啪嗒跑了出去。
“黑衣也会害羞啊……”策马天下看着他的背影打趣,看看时间差不多四十分钟到了:“我继续去录口供,这次我想她不招也得招了。”
刑讯室内。
琼玦看着策马天下推到她面前的咖啡,满脸戒备的退后身体靠在椅背上:“你到底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我是受害人你们搞搞清楚!”
策马天下指指咖啡:“虽然是速溶的,味道还不错哦。”
“够了!不用跟我来这一套!”琼玦一挥手,纸杯啪的被甩到地上,褐色的液体顺着桌角滴滴答答。
“喂喂,脾气这么差的女孩子会没有人要哦。”策马天下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是悠闲自得。
琼玦恨恨的瞪着他。
“唔?我说对了?”策马天下坐正,翻开手边的本子,上面贴着本案两个受害人的照片,当然是死后的。
“怎么,不敢看?”策马天下看着琼玦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游移的目光,继续将本子推到她面前不容忽视的地方:“姥无艳,不是你的室友么,据你说你们的关系还不错,这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样子了,不想看看记住吗?”
“你不要说了……”琼玦觉得身体有些发冷,脸上的汗毛似乎都根根竖起,她扭开头让自己不去看照片,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的撇过去,那个曾经美貌如花的年轻女子如同凋落进泥土一般。
“为什么不要说呢?你觉得害怕还是后悔?那么恨不逢呢,恨不逢和你的私交怎么样?”策马天下翻了一页,恨不逢趴在地上就像一具大型的布偶一样,身体下面是交错的血迹,在晨曦中显出诡异的色泽。
琼玦的视线定在那张照片上,视线中流露出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恨意,却全部落入策马天下的严重。
收起本子,策马天下说:“琼玦,坦白说,我们能够抓你就有证据的,而我相信当天凌晨你是没有不在场证据的吧?你还很年轻,大学都刚刚过去一半,却要把自己送上一个谋杀嫌疑犯的位置不觉得对自己很残忍吗?有人说过,天道轮回,万物自由因缘,善恶两分,全在一念之间。你第一步已经错了,难道真的要一路错到底?”
“你沉默下去,我们确实拿你没办法,但是这个案子被媒体知道了,所有的学校和家长都在关注,地区警方会轻易的放你走吗,法院会真的认为你无罪吗?可是如果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的说出来,你依然会受到制裁,但是至少我能保证那是公平的公正的,而不是将不属于你的罪责都承担到你自己的身上。”策马天下认真的看着她,他知道琼玦的内心防线已经几乎崩溃,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定坚强。
片刻沉默,琼玦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们判我死刑好了,无所谓。”
策马天下皱眉:“无所谓?真的无所谓你也就不会考虑这么久,你不怕死吗,还是你觉得为了某人,你应该不怕死?可是琼玦,你有没有想过她也用一样的心情对你吗?”
“当然!”琼玦说的坚定,心里却阵阵的发虚。
“你确定?”策马天下又问:“那么你能不能顺便告诉我,你衣服上掉的那颗钮扣为什么会在我手里呢?”
“因为,因为……我,当时天太黑了,姥无艳拼命的挣扎所以被她,被她拉掉了,我没注意到!”
“这样啊……”策马天下恍然大悟状的点头,又说:“可是,扣子是在恨不逢被杀的现场找到的呢。”
琼玦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盯着策马天下的眼睛仿佛怕他说谎一般。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忽然站起来,激动的撑在桌子上。
“我说,扣子是被发现在恨不逢的被杀现场的,就连你撒谎被姥无艳扯掉了这样的机会,某人都替你堵死了。”策马天下波澜不惊,一字一句清晰明白的说。
琼玦倒在椅子上,怔怔的发愣,忽然埋下头,小声抽泣起来:“不可能,她不可能这么对我……不可能……”
“她是谁?”策马天下问。
琼玦抱着自己的头静默了很久,久到她自己觉得已经度过了生命中所有的沧海桑田,她轻轻的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策马天下,脸上露出交织着绝望与狰狞的表情,吐出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薄红颜。”
此时的办公室内,四非凡人瞪大眼睛看着放大再放大的照片,勾过一旁的手机就打。
“喂喂素还真啊!我有大发现!”
“嗯?前辈请说?”素还真揉揉被大嗓门震到的耳朵,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放在桌上,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之前你们不是让我查姥无艳恨不逢琼玦羽人非獍的共同点么,我查到了那个法语系的教授薄红颜。”
“是啊,但是你也说薄红颜在国外旅行,根本不在这里啊。”黑衣剑少插嘴道。
“去去小孩子不要打断大人讲话,你们听我说,虽然我目前还不能找到薄红颜的时间证据但是我确信,如果琼玦是帮凶,她一定是主谋!”四非凡人斩钉截铁的说。
谈无欲问:“哦?”
“哈哈,我怎么想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于是我就查了查薄红颜的家庭住址,然后入侵了她所在小区的楼层摄像头,然后被我发现她分别带这两个人回过家。”四非凡人发送过来的照片分别是在电梯里的薄红颜和恨不逢,以为在家门口的薄红颜与琼玦。
照片上的姿势虽然有所不同,但毫无列外都是非常的亲昵,并且是只属于情人之间的那种。
“娘嘞,这个薄红颜别看是为人师表的居然和自己的学生,干儿子都有一腿,男女通吃!”四非凡人依然很激动,或者说鸡血更为恰当一些。
“原来琼玦的情人就是薄红颜。”汲无踪看着照片上两人的姿势与表情,显然薄红颜更为冷静,而琼玦则完全的沉溺其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姥无艳会被杀。”谈无欲思忖道:“薄红颜虽然不能把和恨不逢的关系公开但是以姥无艳这样的正牌女友一定让她看着很不顺眼,于是起了杀心,但是她很聪明,她将对她言听计从的琼玦也拉下水,可是为什么要杀恨不逢呢?”
“确实,恨不逢不仅是她的干儿子,更是她的情人,表面上看薄红颜并没有杀他的动机。”素还真接着谈无欲的话继续往下说:“根据资料,薄红颜和恨不逢的父亲贾命公是世交。”
“难道是因为恨不逢的三心二意?”风飞沙从女性的角度去猜测,或许正是恨不逢爱遍千里的个性让薄红颜又爱又恨最终选择了以一方的死亡来了断。
“且不论薄红颜的动机是什么,凶案现场有两个人是肯定的,可是她又有不在场的时间证据,难道另一个人真的如琼玦所说是羽人非獍?”燕归人不愿意这样猜测,他虽然和羽人非獍只有一面之缘,说过寥寥几句话,可是多年的警察经验告诉他,凶手不会是他。
“为什么你们都说薄红颜有时间证据?”一直听他们分析的剑雪忽然提问。
“笨蛋剑雪,当然是因为她现在在国外旅行啊,四非凡人都查过登机牌她的确是上了飞机的。”黑衣剑少勾着剑雪的肩膀解释道。
“为什么去了国外就没有嫌疑了,也许她已经回来了呢?”剑雪又问。
“呃,小剑雪啊,这个我也查过了,从她出国的那天开始七天之内的回国航班上都没有她的名字。”一直没有挂机的四非凡人表示他也是有思虑周全努力工作的。
“回国航班……”汲无踪若有所思。
“汲无踪,你想到什么?”公安系统里面都说素还真是最具智慧最聪明的,却不知道比起单人的智慧,素还真更善于发现同伴的优势并帮助其延伸发挥,这也是他刚过而立之年就已经是市局第三号人物的原因。
汲无踪思索了片刻,眼神忽然清明,说:“我一直觉得薄红颜的名字有点耳熟,剑雪这么一问我想起来了,两年前儒门天下有一期学术访问就是采访她的,当时似乎有提到薄红颜和儒门天下的六庭馆教母楚君仪是知交好友。”
“楚君仪?没听过……”黑衣挠挠头,问:“可这代表什么?”
“儒门天下统管全国教育系统,传人横跨军警政文界,传说儒门天下百年经营不仅桃李满天下更有富可敌国的财产,六庭馆教母是上层管理者,自然也是大手笔,她的名下我想应该会有私人飞机。”谈无欲刚说完,四非凡人那边就叫了起来。
“啊啊啊!汲无踪你厉害!楚君仪的私人飞机定星号三天前从伦敦西斯罗机场起飞到了国内,就降落在本市春霖机场!”
“一定是这样!薄红颜一定是乘坐楚君仪的私人飞机偷偷回来的,然后和琼玦一起杀了恨不逢姥无艳!”黑衣一拍手掌,终于将前后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最后只剩下两个问题,提问者依然是剑雪无名:“可是她们为什么又嫁祸羽人非獍?这几天薄红颜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