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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帝王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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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的天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街道没有那么拥挤,弥漫了紫萱花的香味。
天空一声闷响,乌云滔滔,翻滚涌动。不一会儿雨就下下来了。街上的行人像箭一样匆匆奔跑起来,路边的摊贩抱怨的收好东西往家里赶。
“这天变得真快,怎么办?难得出来一趟。”说话的是一红衣少女,愣在这雨中,不躲也不跑。
雨落的感觉消失,她抬头,映上一双眸,黑亮深沉。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伞。
师瞳对她的照顾她都记在心里,从窗中花中的初见,到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大多时候他都是温柔沉静的,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报以微笑。有时候他会望着窗外出神,侧影俏立,就像一株静止的树,收敛了光芒。
“这雨一时半会还消停不了,先到客栈避一避,等天放晴了再回宫。”他的声音很柔,仿佛任何事都无法撼动他。
伞斜向她,而他半边身子露在伞外,月白色的袍子打湿了一大半。
“你也过来吧,这伞挺大的,两个人,貌似刚好。”伸手,拉他进来。
行人渐少,拐角处,大风忽作。
阴沉的街道上显出几个影子,瘦长,狰狞。
杀气。
“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汴羽的小公主。”黑衣人中出来一个精壮男子,刀疤从左脸横下,嘴角扯出一个阴枭的笑。
蒙蒙的水雾,那十来个身影飘忽就像幽灵。
她下意识往身边缩,肩上一紧,却是他不动声色将她护在怀里。
偏头,一向温柔的人眉头深锁,眼睛里居然有一丝戾气。他盯着那些人,缓缓开口:“浮兽。”
浮兽。云骑怎么会有浮兽出现?
那几人听得面目被拆穿也不恼,面上浮现出一丝快然,刀疤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霎时间齐刷刷一片抽刀声。刀身雪亮,晃眼刺目。
“走。”耳畔响起一声急促低沉的叮嘱。声音是对她说的,他暗自移到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他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
她想走,可是微言只是一介师瞳,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她如何放心得下,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弄清楚。她不能走,无论为了哪一个。
“你们与父皇的恩怨为何至今还未消解?难道非要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你们才要收手吗?”她推开他的伞,脱离他的保护,径自走向不远处的黑衣人。
那一伙黑衣人没料到娇声惯养的公主竟然不怕死,都是一呆。
“这究竟是谁一手造成的,你最清楚不过,何必在这里假惺惺放屁!元皇那个老东西抓了我们的王,我们就杀了他的女儿。一命换一命,也不枉我们大老远追踪到这里来!”刀疤男猛喝一声,真气暴涨,劈头劈脑地向汐沫砍来。
就在刀光划来的一瞬间,身前突然多出一个白色的光球,光球斗涨,凝成巨大的屏障将两人包裹在白色的气流里。
“叮!”一声脆响,刀身已折成两截。
那一伙人见此,操刀猛砍,乱试一通,一连串金属断折的声音,清脆突兀。
“你们和元皇有什么恩怨我管不着,但这是云骑,不是汴羽,你们在这里伤人,也不问问这是谁的天下!”清冷的声音,连那双好看的眸都不带一丝温度.
随着他的一字一句,金色的火焰从掌间腾起,慢慢显现出一个龙的形状,龙身赤长,张牙舞爪,咆哮长鸣,霎时白雾缭绕,那些浮兽包裹在白雾里, “咔哒”声此起彼伏,仿佛是猎物啃噬骨头的声音.又是一阵大雾,隐隐约约那哀嚎的声音也消散不见。
“停下来!”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中拉住他的衣袖,“快点停下来。”
他似乎刚被从梦中唤醒,黑色的瞳孔里还有一丝茫然,但片刻后他收了手势,金色的火焰呲地消失,她注意到,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眼中的戾气。
大风刮过,白雾褪去。雨势减小,只淅沥地沙沙落着。
推开他的伞,她走向水中,那十来个人竟凭空消失了,地上印着一团乌黑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没有被吞噬殆尽留下的灰烬。
这么暗黑系的法术,以“焚”为手段,他怎么会使用如此残酷的武功。而且上古的守护兽—龙,不是帝王之血才能支配的吗?
“你到底是谁?”望着瞬间在眼前消失的人,她心里升起一股恐惧与不安,眼前这个人,变了。
“你怎么了?我是微言啊,皇妃。”那个人还是一脸温和,俊颜无辜,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不对,你竟然会杀人!微言不会杀人,他不会杀人。”她站在雨中,下意识向后退。
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将伞重新罩在她的头上,他的眼中凝结了一瞬,而后又恢复那副笑容:“保护皇妃也是师瞳的任务,任何人都不能伤害皇妃。刚才我也只是一时情急才使了这一招……这雨看来是不会停了,我们赶紧回客栈吧。”
一路上,沉默无言。
浮兽一向活动在汴羽境内,竟然连云骑也有了他们的身影,他们千里迢迢翻山越岭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刀疤人说他们的首领被抓,所以他们要拿她来偿命。他们的首领,瓴王——西凉夜!西凉夜——被抓了?!
“回宫。”她说,语气带了难耐的焦灼。
元皇历三十五年青夏,傍晚的天阴沉一片。
苍茫的苍穹青色的鸟飞跃西之平原,穿越瓦尔湖,掠过重重宫殿,最后停于一个古朴的雕花窗前。
红衣女子伸手,青鸟自动跳到她手上,她解开鸟腿上系着的纸片,又从手爱怜地抚摸鸟羽,轻声嘀咕几句,那鸟像是听懂了,双翅一振,转瞬消失在暗沉的天空。
信中的内容让她触目惊心。
整个汴羽处于一片混乱之中。瓴王率领反翼军殊死抵抗后被俘,反翼军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元皇都不知道这些军队撤退到了哪里。
元皇一怒之下下令捕杀贫民街的浮兽,帝都三十万浮兽死伤过半。剩下的都在逃亡中。
这一场浩劫,连流浪的黎族人都被搅合了进来。黎族人大肆迁徙,已远离了西之平原。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父皇不是答应她只要她嫁过来就保全浮兽的吗?他们以此为协,为什么父皇出尔反尔,难道她嫁给来没有一点作用?她真的只是一颗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