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舞会 你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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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铺就的天花板上悬着无数盏水晶吊灯，迷蒙的灯光映在翡翠闪耀的墙壁上，衬得殿内一片辉煌。琉璃玉石在宾客的脚下发出“铮铮”脆响，清晰悦耳。
激昂的乐声里，舞动的人群宛若一条条扭曲的水蛇，舞袖飘香，流苏轻扬。
汐沫安静地坐在闪着水银光泽的座椅上，把玩着桌子上用明珠砌成的灯盏。精美的明黄色罗裙轻盈地将她全身包裹，只留一截白皙的胳膊在外。乌黑秀美的发被盘起，上面装饰华贵的蝴蝶兰迎风而舞，妖娆翩跹。
由于身份悬殊，俊颜们只能远远望着这位皇妃，即使有大胆来邀舞的人也被她微笑拒绝了。
“皇嫂，不去跳舞吗？今天你可是主角啊。”温润少年执着白玉杯优雅地踱步而来，故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汐沫白了他一眼，总感觉“皇嫂”这个称呼很不自然。
“不高兴了吗？你那两个侍卫被挡在殿外了吧。”他仔细地注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然后一饮而尽。“也是，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能进来。”
“殿下不也一样吗？那边有粉黛在冲你微笑呢。都不用过去打个招呼吗？或者，你不会跳舞？”汐沫歪着头问。
“非也。”少年摇摇头，将酒杯放下，清清的眸子染上一层笑意，仿佛故意让她窘迫，他缓缓道：“身旁有美人，又何须想着其他芳草。”
汐沫被他的话堵得半天说不上话，白皙的脸涨得一片通红。
却听那人自顾地说道：“皇弟诚心想邀你共舞一曲，不知皇嫂意下如何？”
他恭谦地伸出手去，眼里含满了温柔的笑意。
浮华绮丽的大殿内，观舞的人群突然动作迟缓下来，注视着一对缓缓加入人流的年男女。白衣的少年眼角都泛着潋滟的笑意，明黄色宫廷罗裙的少女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四皇子和灿皇妃！啊，瞧，他们在一起真是对璧人。”人群中有人低语。
“可别这么说，若是被听见了••••••”另一女声沉吟。
“本来就是，灿皇子一直没有露面呢！那个邻国公主怎么说也是他的妻子。”
“妹妹，姐姐劝你少操点心。这些皇家的事，我们还是少评论为好，你也知道的，那个邪恶的皇子杀人会怎样把。”
“……”
只一会儿，大殿内又恢复了那种酣畅淋漓的舞曲，仿佛刚才那只是一幕幻影，随着激动人心的玉宇舞而消失殆尽。
“皇嫂会跳这支舞吧。上古的金壁皇朝宫廷曲，汴羽和云骑都有延续。”白衣少年骨骼清俊，竟比她高出一个头来，她抬眼，那人正凝视着她，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
汐沫一怔，瞥过头去，这个人，貌似总是带着一股子调戏。
突然腰间一软，温暖的热度从腰上蔓延，轻柔却不失韧劲的力道将她整个人都带向那个怀抱。
一阵天旋地转，她没防备便撞上他的胸膛。火烧火燎的窘困还没来得及将她吞没，指尖被撑开的触感更是让她瞠目结舌。
五指相扣，薄凉又青涩。肩上传来羽毛般的轻，他将手搭在她身上，低下头，轻伏她耳畔。
她惊慌失措，任由他嗅着她的发丝。浑身不能动弹了，这是恶作剧吗？
“这不是四弟与三妹吗？这么有闲情逸致？”
高傲的声音打破这一片尴尬，汐沫就像被抓住尾巴的小动物一样惊了一下。正准备推开肩上那只手，少年却识趣地放开束缚她的桎梏。
“皇姐。”尘潇礼貌性地施礼。
汐沫看着那雪白优雅的面容，一时觉得她浑身都透出让人难以忘却的疏离冷漠。心中的热情顿时降低，也只道一声：“二皇姐。”
“怎么？夫君没来，便想着四弟了？也是，虽说皇弟很少露面，但也挺招人喜欢的。”她的唇角扬得老高，眉眼一挑，满是不屑。
这翻话根根带刺，即使心机不深也听得明白。她只是不明白，二公主与她素未谋面，怎么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
尘潇不动声色替她答道：“皇姐怕是嫉妒我们跳舞了，不过就是跳一支嘛！有什么要紧的。皇姐的舞姿天下无双，我们怎么也不敢跟你比的。”
“是啊！四弟长大了就不把我这个皇姐放在眼里了。恭维话就免了，天下无双？呵！不敢担。”说完，她又故作伤心地叹息一番。
“皇弟岂敢？皇姐冰雪之姿，抢着和你共舞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不过我们两个落单的人凑合着跳上一曲，皇姐这番讥讽之话言过了。”
“言过？你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女子双目寒光点点，侧过身子，衣袂飘动，裙带当风。
“若皇姐有心与我共舞，等皇弟与灿皇嫂跳完这曲如何？”
女子沉默一会儿，忽地抬高声音：“若我说不行呢？”她扫了一眼惊愕的少女，眼睛直视着他，语气坚定：“如果皇姐想要与你先舞，你不会拒绝吧？”
尘潇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固执，本以为一番话下来她会让步。现在看来事情有点难办。他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一向不与人争的二公主为什么要如此争锋相对？而这针对的又似乎是素不相识的汐沫。拒绝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把汐沫仍在一旁也极为不妥。思索一番，又道：“可是，皇弟先邀了皇嫂，此时应允了皇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话是这么说，但以皇姐我的舞姿配上四弟你的英姿，不知会舞出怎样一出惊为天人的舞曲呢！况且，汴羽来的小公主，相必与你不搭吧！”她忽地神色一转，却是向汐沫望去，“三妹以为如何呢？”
汐沫方才光顾着听他们说话，顿时有些仓促，垂眉道：“皇姐高兴便是。”
尘潇不知这个姐姐居然会转向她，暗自有些懊恼，却也不再争辩，抱歉地回礼道：“皇妃，尘潇改日再邀。”
———
夜风呼啦啦从一方草野里吹过。
月色明朗，人声寂静。天阙城灯火阑珊，而不远处的梨台仍然万般闪耀，灿烂夺目。
汐沫百般无聊，轻踢了一下草丛，她果然还是记不着回去的路啊。
这是一片废弃了的土地，远离了繁华的太阿宫，到处是荒芜的篱墙，杂草丛生。
“兰草倩兮美人娇，月华清浅复繁花。”
“揽得佳人兮上明月，烟笼轻梢惊鹊鸦。”
“绯雨落兮怡红瑶，斗转星移且不替。”
“与将逝兮若不及，誓不负卿似牧蝶。”
……
婉转的声音响起，少女不禁低首吟唱。
随着每一句词的涌现，她的脑海里开始涌现一些片段。
绯红的花雨中，如画之子般俊美的男子横抱着一名美丽的红衣女子，他们穿梭在树梢间，如两只翩跹的鹤，迎面扑闪着迷离的桃花……
“姞儿。”那男子轻柔地呼唤。
“七离子。”一个女声响起，她的面部是模糊的，看不真切。
七离子？这些人是谁？为什么她会唱这首词？
她使劲地去回忆刚才的片段，但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桃花，男子全都不见了。
“兰花、月华、繁花、红瑶、牧蝶……”
汐沫烦乱地蹲在地上搅弄着叶片。
“唉……”长长吁出一口气，刚站起身来，月色隐退，星辉无光。万家灯火在眼前消失，瞳孔里只有黑色，茫茫的一片黑，连虫声都消失了。
空气中凝成一股无名的风，周遭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了许多。寒栗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地上飞沙走石，草木翻飞。
她不觉紧了紧衣服，颤抖着问：“谁？是谁在那？有人吗？”
风依旧刮着，卷起阵阵寒气，黑暗里没有人的声音，但凭着她敏锐的感官，暗处不明的物体正在悄悄靠近，且随着她的后退越来越近……
“啊！”一只手，抓住了她。
“别……”她无声地哭泣道，浑身的毛孔都张烈了开来。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明朗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那只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汐沫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那声音分明是一个年轻男子。
“你能看见我？”她惊奇地睁大双眼。
“能的。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到这么荒僻的地方来？”那个年轻男子轻轻靠近，他投下的阴影也慢慢移动。汐沫明显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没办法，被人讨厌了呢。”
“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出来了，这样，很危险。”一双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迫使她朝向他那边，指尖的粗粝摩擦着她的肌肤，她难堪地别过脸。
“你究竟是谁？”她惊觉地后退。不得不说，在这样漆黑的夜里，这样很诡异。
“圣灿。”
圣灿？！三皇子？她的夫君？！
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她幻想了无数遍她和他的相遇，她在心里揣测了无数遍他的样子，她有多期待，她有多落寞。那个即使婚礼都没有参加的夫君，此时，就站在她面前，站在她面前，可是她看不见他，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花香，可是她看不见，看不见他的样子。
她说不清了，她本来有很多话要问的，此刻，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清清的声音打破这片沉默，他语气迟迟如迷蒙的雾气，飘渺又带着一丝悲凉：“这个皇宫不像它看起来那么平静，它只是隐藏在夜色里，包裹着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如有些事，都不能自我决定一样。”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这样就可以扔下我不管了吗？我一个人啊，这些天，都是一个人。”汐沫有些愤愤的朝虚空里大喊，声音居然有些出奇地颤抖。
“知道得太多，对你不是件好事，我选你，自是有我的理由，这些，你以后就会明白。”那个人的气息越来越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风里。他的声音微弱，“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你不要怨我，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他的声音向谜一样低下去。
一股陌生的难过不可遏止地涌现心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见他一次！她摇摇头，下意识伸手抓住身旁的衣袂。
“不要走！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有些惊讶，片刻后，一双手箍住自己，跌入一个怀抱，陌生的却温暖的怀抱，那个人抱着自己，紧紧的，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不是一个人，知道吗？我一直都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舞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