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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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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他点点头,低头看着笔记本扉页的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七星鲁王宫”。
我干笑两声,有种秘密被人窥破的憋屈尴尬和难受,不是不能让他看,不是不想让他知道那些,只是这来的太过突然,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没来得及考虑全种种他对待以前的态度以便做好各种打算,所以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像哪一步发展,是好还是坏。
记笔记是我爷爷的习惯,我接了吴家的生意之后大大小小的事情突然变得很多,不得已才开始记些,开始只是一些简单的账目和生意交往,再后来局势稳定下来了,事情又变得很少,在长久的百无聊赖中,我的记忆里衰退的厉害。
那天我自睡梦中醒来,头疼欲裂,睁开眼就看见天花板上的画像,突然觉得很陌生,那人谁啊。后来我慢慢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关于那个人的一些事,渐渐记起来他是个闷油瓶,我叫他小哥,道上称哑巴张的。可是当我开始想他名字的时候,脑袋坏掉了。我抱着脑袋使劲想,想到头疼,可没想起来。我犹豫了会儿,叫过来王盟,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王盟受了惊,看我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他犹犹豫豫地说,似乎是叫张起灵。然后我的脑袋瞬间炸开,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我挥挥手叫王盟出去,整个人恨不得抱着头在床上打滚,头疼得厉害,手都在发抖,怕的厉害。我怕我哪里出了毛病。
那一天早上起来,我莫名其妙丢了关于这个人所有的讯息。
我坐着发了很久的呆,才开始动气写笔记的念头,或许是为了留住什么,或许也只是为了诉说出来然后方可彻底忘记。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当你刻意说要忘记什么的时候往往是忘记不了的,之前我告诉自己别回头别去想向前看,于是很多东西就真的模糊了。在我最初提起笔开始写的时候,很是艰难,我能抱着脑袋想很久都记不起一些潜意识里觉得很重要的事情,我一边沉浸在自己脑袋坏掉了的忧虑中一边故作淡定地掩饰自己的不安,实在想不起的时候我很想抓个人问问那是个怎么样的情形,可是所有参与其中现在还活着的人寥寥无几,唯一的胖子在大山里祭奠他的花姑娘,我不能把他拽回同样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我就这么艰难地想着,有时候一整天对着纸却写不出半个字,整个人的状态也很不对,那是清楚意识到自己身在无力改变的现在而情绪掉进不堪回首的过去的状态,我再不能暗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然后沉沉睡去,我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闭上眼都是凌乱的记忆碎片。
不到半个月我就被一场突降的春寒袭倒了,在这场足足又养了一个月的持续低烧中,我精神萎靡,不再刻意强求自己,就是在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我的记忆像是蛰伏了一冬的动物慢慢探出头,一点点复苏起来。我开始零零乱乱记起些细节,很细微的东西。我很吃惊地发现么自己记忆力惊人,很多时间连对话都记得一清二楚,好似当时就预感盗日后会有坐下来梳理回忆的这天似的。我慢慢把它们拼凑成片,连在一起,以笔作刀刻在纸上。这种过程自然不会轻松,然而我从中得到了中莫名的满足感和快意,我的写作速度变得很快,整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一种精神高度兴奋的状态里,我试图在回忆的过程中同时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审视其中人物的感情行动因果,然后理所当然地注意到了一些从前没有注意或者注意到了却有意无意故意去躲开的东西,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关于闷油瓶这个人,以及闷油瓶于我的意义。
那些笔记都是手写的,因为我莫名其妙开始怀旧觉得旧东西旧方式能给人带来安全感,闷油瓶拿着的是最早写完的那本,七星鲁王宫,这本我得知闷油瓶消息之前正在回头看,一时急就忘了放保险柜里。
现在我写到了闷油瓶从陨石洞里出来失忆的那段。
多么讽刺,历史总是惊人地巧合。
我想这下我不用跟闷油瓶絮絮叨叨讲他的过去了,他自己发现了过去,由我整理出来的过去,就算我再给他讲什么,也不可能讲得更详细更客观,我真是个先知,简直是提起专门为他写了本睡前读物。
闷油瓶捏着笔记,我俩僵持着。他不会对这种尴尬的状态在意,而我在意得不行,最后我投降了,很无奈很郁闷地把屋里的机关演示给他看,床头的壁画是个感应器,看着摸着都没什么特别,只有指纹对了才会有反应,露出个隐藏的小隔间,里面有个保险柜,密码是一串数字。
我抓住闷油瓶的手按在壁画上,设置让他识别他的食指,然后告诉他保险柜的密码,那是很明显的日期年月日都有,但他现在不可能知道这个日期是什么。那是吴邪被好奇心害死栽倒在那谜题里的第一天,那是吴邪遇见闷油瓶的第一天。
我指着保险柜里的一摞笔记本说:“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这是巧合,也是机缘,这个人是闷油瓶,我最想他过上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日子,可是我做不到抹杀他的过去。我终于下了决定,我不能也舍不得将他束缚,我只能告诉他通往过去的路,其他的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这一次,换我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