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圣灵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人间无限好，只是人心难测……——宋伊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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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清国民风淳朴，个个都是笑容常在，相信主与我同在的虔诚教徒，内心既善良又单纯。
　　宋伊憔喜欢这里，这里不似她所去过的迷草国与狼黄国总是战乱四起地妄想侵吞他人土地，地府有近一半的人就是因为两国的战事而对人间失去了信心，宁愿留在终年阴暗的地府。
　　毋清国人喜和平，无野心，国虽小却是一派繁荣景象，与邻边的国脚素来交好，唯有的几场小战都被段步舞摆平，所以百姓们才会敬他如神。

　　宋伊憔在大街上走着，东看看西瞧瞧的。
　　现在的她完完全全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样儿，这儿拿拿那儿摸摸的。不是她不想买东西，那些花花绿绿的看上去都很有趣，她很想要，但是要用钱买，她知道钱是什么东西，可是她没有。
　　不过，如此便没辙了的话，她也就不是宋伊憔了。
　　这不，她走到了卖糖葫芦的贩子前停下了。
　　“这位大哥哥，这糖葫芦甜吗？”
　　一声脆生生的“大哥哥”叫得年过三十的李三心里发乐，抬眼一看，原来是个长得水灵可爱的红衣少女，他这大老粗也不由放柔声调，憨厚的回答：“甜，好吃的很呢！小妹妹你要不要吃一串，才一个铜板。”
　　才……一个铜板而已啊！可她连半个也没有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朝着香喷喷又红又圆的糖葫芦泛着光，她咬着自己比糖葫芦还红艳的嘴唇，两根手指打着圈圈。
　　良久，她朝李三深深一鞠躬，甜甜一笑，说：“麻烦好心的大哥哥了……”深呼吸，又咽下一口口水，“我不吃糖葫芦。”
　　说完，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摊子。
　　李三见状忙取下一支糖葫芦塞进了宋伊憔的手里，“小妹妹，出门忘记带钱了吧，喏，大哥哥请你吃！”
　　“谢谢。”又是深深一鞠躬，不过这次，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隐去身形跟着她的段步舞不由叹了口气，“你又残害了一位善良百姓！”
　　“我那是在教他们不要被人的外表所蒙骗！”宋伊憔嘴快地回了句，口里还含着半颗糖葫芦，精致的小脸透着幸福，“呜，真好吃！”
　　容易满足的小丫头！段步舞的脸上不觉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舞，你要常笑。”她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指着对面街的来福茶馆说：“咱们去那边讨杯茶喝吧！”说着，便拿着半根吃剩的糖葫芦跑了。
　　跟刚才那个在祭台上仪态万千，威风尽显的圣女差别很大呢！他无奈地追了上去。
　　不知为什么，她的笑容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很舒服，并且感到莫名的兴奋，期待她会一直对他这样笑。

　　茶馆里做的尽是些对弈的老头或是品茗的文人雅士，偶尔进来了个俏皮漂亮的红衣少女，倒也引来了不少目光，见过她的人对她都有一种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不过也对，早上在偌大的祭台上，所有人也都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并看不真切她的容貌。况且，谁会想到那个众望所归的高贵圣女会来一个小茶馆凑热闹呢？当然，众人也看不见跟在她身后的段步舞。
　　宋伊憔极有礼貌，微笑着朝四处点了点头，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空位，却发现已经满座，楼上说书的人也已经准备好开说了。
　　她正准备离开时，突然眼睛一亮，说书人前面那一桌只坐了一个人，只是那人周围有两位很凶的大叔，但是看那人身着华丽定是出身高贵，应该……不会跟她区区一名小女子计较吧！
　　不过她猜错了，她刚走到桌边，便见那很凶的两人拔出了佩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何必呢？他们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吗？
　　她一动不动的生怕那锋利的刃割伤了她细滑的脖子，不过刀上的血腥味仍是让她不由皱眉。
　　宋伊憔朝那两位凶大叔说：“左边这把刀死过847人，右边这把刀死过635人，两位大叔，你们身上的怨气很重哦！”
　　两人有一时闪了神，但是马上又把剑往宋伊憔的脖子处贴近。连他们都不记得的事，一个小丫头如何会知道？骗人的吧！
　　“喂，我是说真的，好心提醒你们不要再造杀缪以免没得善终，谁都不想一死就有一大堆怨灵来问候的吧！”她噘起殷红的唇抗议靠近的剑。
　　闻言，锦衣公子忽然起了一丝兴趣，抬头，看见了……那不是九弟画中的女子吗？他心下一惊，却面不改色的品着茶，左手一挥，是一两个护卫退下。
　　呼！
　　宋伊憔大方的拉开了桌边的空位子，坐下，笑吟吟的看着那位锦衣公子，问：“你可不可以请我喝茶？”
　　“请用！”锦衣公子放下了茶杯，将手支在额头上。

　　台上说书人开说了。
　　“今天要说得可是咱们毋清国的一伟大英雄，你们猜猜是谁？”
　　“十八皇子段步舞！”下面喝茶的人齐声回答。
　　宋伊憔瞄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段步舞，边喝茶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想不到，你原来这么有名啊！”
　　“你的闲情逸致未免太高，知道做你对过的人是谁吗？”她似乎听见了他咬牙的声音。
　　“不就是你那朝思暮想的三哥哥吗？”宋伊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怎么，你难道想要我现在动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段步舞嘴硬心软。
　　“明明是假他人之手报仇，百年不晚，你等他老死算了，不过，说不定他也有可能生病死掉！”她放下茶杯，开始啃还有半串糖葫芦。
　　“你！”他气结，他那么好心将她杀他三皇兄的期限放宽，她居然不领情！
　　“放心，我一定在三天之内了结他！”宋伊憔放低声音说，然后专心致志听说书。
　　“十八皇子，十八，你们想想，这是多么吉利的数字，所以啊，他一出生就备受国王的喜爱，而十八皇子也是聪明无比，文武全才，十岁稚龄便打败了本国第一武将，十四岁领兵打仗无不胜者，堪称神话般的人物啊！”说书的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又说：“他与十六位圣女之一的宋伊憔齐名，今早的召唤仪式，我只是那么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就无比敬仰。也只有那般人物才能招来十八皇子的鬼魂啊，只可惜……”
　　她这么有名吗？宋伊憔想着想着，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害羞，于是打断了台上说书人的慷慨激昂，“大叔，十八皇子的事为人津津乐道，可是总将他显得多无趣，不如换个话题吧！”
　　“哦？不知这位姑娘想听些什么？”
　　“毋清国三皇子段步天。”她闻言，淡笑着答。
　　说书人闻言一怔，众人脸上也有慌张的神色闪过。
　　“三皇子不喜他人言自己的是非，小姑娘不是这里的人吧！你不知道，曾有人只议了一句便被其护卫砍了头！”
　　“这样啊。”宋伊憔满脸遗憾。好残暴的人啊，真是看不出来！比泠还要恐怖!
　　锦衣公子看着台上台下的两人一搭一唱。脑中飞快地想着。她究竟是什么人呢？年纪不大，一眼就能看破杀人无数的忠心护卫周身浓重的怨气，难道是圣女之一？素来喜红衣的宋伊憔？可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那就应该不是她！
　　可锦衣公子转念又一想，连他都能屈就在小茶馆之中，难道宋伊憔就不回来吗？有谁会想到堂堂圣女竟然会……
　　“宋伊憔，宋姑娘？”他试探着问。
　　“嗯，三皇子可算是认得出我，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呢！”宋伊憔轻声回应他。真看不出这么个文质彬彬的人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原来宋姑娘造就认出了我。”段步天也毫不推托狡辩。
　　“那要不我就来讲讲咱们毋清国的圣人，九皇子段步尘。”台上说书人怕冷场拿不到银子，急忙转变话题。
　　“圣人？”宋伊憔眼底闪过一丝亮色，“他很伟大吗？”
　　“这倒也不是，不过九公子的确是一个像神一般的人物啊！我敢毫不夸张地说，这毋清国能有今天的繁华，九公子功不可没啊！”说书人一脸神往。
　　“你们为什么要称他为九公子呢？那个叫段步尘的不是个皇子吗？”怎么又多出来个人物呢？她讨厌有事请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九公子平易近人，对仍何人的态度都一样好，受到他照顾或恩惠的人不下千万，他是我们毋清国人的阳光！”
　　“不知宋姑娘是否认得我九弟？”段步天突然问。
　　宋伊憔困惑的看着他，要了摇头。
　　“段步尘，好奇怪的名字啊！我应该认识他吗？不太记得了！”
　　“随便问问而已，宋姑娘一直居住在禁塔，怎么会认识我九弟呢？”九弟为什么画得出宋伊憔？他们应该没见过才是！
　　“也对，我去看看他是何许人也！”
　　说着，一溜烟似得跑出了茶馆。

　　“你为什么突然跑出来？”段步舞不解地问。
　　“那两位大叔身上的杀气和怨气都很重耶！再呆下去我会受不了的！”宋伊憔略微思索了一下，问：“舞，你九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是个很好的人。”段步舞想了很久，也不知究竟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其实九哥他很优秀，父皇曾多次想立他为储君，但都被其拒绝。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对任何人都很好，我不知怎么说他，总之，他很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我一定要去会会他！”
　　一人一鬼往皇宫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