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惊梦》十年一觉扬州梦

13、人归山郭暗，雁下芦洲白

　　我与众女人陪多尔衮吃了午饭，稍作整理多尔衮即进宫复命，我又让古硕安排李氏到东上院去住，安排完毕，那些女人纷纷到我房中闲话，漂亮的李氏进府，众女人都炸开了锅。
　　“福晋，您劝劝王爷，朝鲜国的女人不知是什么来路，就这么着进府了？”纳英气鼓鼓的，头上的绒花也一跳一跳失了艳丽。
　　东喜也甚是气忿，没遮拦地说：“什么破朝鲜公主，不过是战场上虏来的，趁着王爷独身在营，我们不能服侍，不知道在王爷那里使了多少狐媚！”
　　众女人同仇敌忾，声声讨伐那个新进府的漂亮李氏。
　　眼见越说越不成体统，我忙拦住：“好了好了，王爷都说了是皇上的意思，你们还闹什么！王爷回来了，不比以前，都要规矩着点，以后不许再提这话。都要小心服侍王爷。”
　　众女人又忿忿不平了一会儿，我让她们晚间过来一起陪王爷吃饭，方才回房各自梳妆收拾去了。
　　快吃饭时奴才回来禀报，说皇上留王爷和各位将领在宫中吃饭。我乐得高兴，让众女人不必再等王爷，又让人叫了李氏过来，李氏进来深深施礼，她穿着入府时见过的那件雪白的狐毛斗篷，我让春儿为她除去斗篷，亲手挽她坐下，仔细打量。她的五官精美，眉眼十分温柔可亲，淡妆素描，全然没有府里那些妾室的浓艳之气，她看来还没有学会满洲女子的装饰，只在头顶松松地挽一个髻，插了一支清爽的银簪，十分朴素，身上穿一件青色的旗袍，质地也不算华贵，她的行为举止都温柔有礼，想来教养不错。
　　李氏恭敬地向我和鄂桐、东喜磕了头，又向纳英她们几个侍妾见了礼，方才落座，一同吃饭，席间纳英、东喜、白凤儿都带了嫉恨的眼光不与李氏交谈，反倒是罗小蝶花言巧语，哄着李氏将身世及跟随多尔衮的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
　　李氏看来在多尔衮身边呆了好一阵子，满语也算粗通，听她介绍，原来是朝鲜国王一个地位较低的妃子所生，多尔衮到朝鲜王宫中议和时，看见了倒酒的她，当即便向朝鲜王要了她带回营中，从此侍寝。朝鲜王见多尔衮好色，隔几日又送了两个公主和一些美女求和，多尔衮却不肯纳那两位公主，将她们好生安置带回京呈送皇上，那些美女也由皇上赏给立下战功的几位将领。
　　看来多尔衮虽好色，却也有分寸，美人也不能自己独占，总要交由皇上定夺，倒也不是一介莾夫。
　　饭毕众女人各怀心思回房，我嘱了鄂桐去陪李氏熟悉熟悉府中的情况。
　　多尔衮回来已晚，我推说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交待古硕禀报李氏安歇在东上院，若是王爷愿去李氏处便领他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听下人禀报多尔衮昨夜在李氏处歇息。想到他们长途跋涉一定劳累，交待下人不要让人打扰他们，让春儿陪我，自在厅中品茶。
　　厅外大片的雪花翻飞，已然下了一天一夜，自从来到古代的盛京，冬天时常下雪，偶然放晴几天，雪初化就又开始落雪，我算是见识了这里的寒冷，好在屋中摆着大大的炭火盆，养尊处优倒还算暖和。
　　茶味渐渐淡时，有大踏步的脚步声进来，我忙放下杯子，含笑向多尔衮请安。
　　“听府中说，这段时间你持家有道，昨日和今日看了，你倒真像个福晋的样子了。”估计多尔衮昨日定然受了不少嘉奖，眉梢都带着喜色。
　　“王爷在外征战最是辛苦了。我不过是随便管管，好在有古硕和鄂桐帮衬着，不出丑就好了。”
　　多尔衮伸出大手来抚我的头发，我身子一僵，想躲开却终于忍住。
　　“王爷休息过来了么？”我言笑盈盈地顺势将他搀扶坐下，“这是小蝶送我的南方茶，王爷也尝一杯解渴吧。”忙唤人进来倒茶。
　　“小玉儿，你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认真看着我，“李氏进府你有不高兴么？”
　　“绝对没有”，我露出真诚的笑容，“小玉儿自知以往做了不少错事，成婚几年来让王爷甚是烦心，以后决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还请王爷广纳妾室，早日为您诞下儿女。”
　　他不知我所言真假，瞪大了眼睛看我。
　　“王爷不信我的话？”看他不信，我进而深言：“小玉儿自从生病以来，很多事情都想开了，我身体一直不好，不能侍奉王爷，所以也会恳劝王爷多到几位妹妹房中歇息，王爷纳妾室进府我也决不会不快。这是小玉儿的肺腑之言。”我信誓旦旦地说。
　　多尔衮仍有些狐疑，不明所以，却露出温柔的笑容。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小玉儿，你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玩意儿？”他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硕大的珍珠，闪着均匀润泽的光芒，滴溜溜在桌上转。
　　我真心地谢了他，毕竟女人是喜欢珠宝的，让春儿小心地收入我的宝贝匣子中，心中寻思找个好珠宝匠去将这几颗珍珠镶嵌。
　　又闲闲地说了会儿话，春儿进来低低地问午饭要怎么置办，我忙提议叫那些侧福晋和格格一起过来吃，他略作沉思道：“府中规矩向来是咱们俩一道吃，不必因为我回来就破了规矩。再说人多了，吃饭也烦。”
　　我偷着乐，天天被那么多莺莺燕燕的女人包围着怎能不烦呢？
　　“那我让人把李氏召过来吧，她刚进府，我看她言语也不太通，一个人未免寂寞些。”
　　多尔衮点头允了，仍是带着惊讶和研究的眼色看我。
　　席间多尔衮待我极好，不时为我夹菜，李氏也十分的恭敬，我想到自己的立场已经向多尔衮表明，应该会为以后的相处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心中宽慰，饭量大好，一顿饭吃得也其乐融融。
　　多尔衮饭后即去处理公务，我留了李氏坐下喝茶聊天，尽些地主之谊。
　　“妹妹如果觉得缺少什么，不必客气，只管对我、对管家或是侧福晋鄂桐说，我们都会照顾于你。”
　　“多谢福晋。”
　　“妹妹多大了？”
　　“回福晋，我十五了。”
　　“哦，比我小两岁，以后不必这么拘礼，叫我姐姐就是了。”
　　“是，福晋姐姐。”她答应着，礼数却十分周全。
　　“妹妹既然入了府就该尽心侍奉王爷，我看妹妹的满语还算可以，以后会让鄂桐多给你讲讲清国的规矩和礼仪。”聊话完毕我亲自送她出门，她施了礼盈盈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我总觉得似曾相识，转念一想，那样的背影，不是象极了大玉儿么？
　　忍不住也低声叹息：多尔衮这个多情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