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00∕LT]Deep-memory Log》苍鹿

4、Day 4

　　GMT：December 12, 2311 Saturday
　　Weather Report：气温-4~0℃，阴雨，海港风力3~5级。

　　7：00 am.
　　叫Lyle的男人还没起来，只是在餐桌发现一张他提前留下的纸条，告诉我冰箱里有牛奶、咖啡豆放在左上的橱柜里等等，不过最后，我并没有去察究它们是否存在在他说的位置上。

　　7：30 am.
　　清晨的海风很清爽，我把车窗全部摇下，Haro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就是一直在副驾座上扑着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看来，它很喜欢大海。
　　清晨的海风也很刺人，我能确切感受到风一道道地划过所有裸露的皮肤，我的车速并不高，也许是不想浪费难得能独自欣赏海景的机会。风把我的发吹打在嘴边，被我不小心抿住了几丝，头发，好凉...
　　远处，有细白的沙滩，耳边，有咸咸的海风，可是，没有灼人的阳光，再遇不到，回忆里的那个夏天...
　　Lockon Stratos，从前你是不是时常驾车行走在这条路上？！这条路的终点会是哪里？！
　　哪里...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今天，我踏上这条路来看你，我想，我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见这样的你。

　　8：10 am.
　　清晨的墓园，古老的铁门上布满了薄薄的霜，看门人猜测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大概他是没有预料有人会这么早过来拜忌。
　　C区中央的那遍草地，Lockon Stratos就在那里，那遍铺满露珠的青草地上...
　　我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装，才发现外套上早已落满了清晨的露水，而Haro，它今天很听话，在草地里摇晃着小脑袋看着我，没有出声打扰。
　　站在通往中央草地的小径上，我看着手上捧着的花束，很深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迈出这一步后，他的离开就会变成我无法挽回的恶梦，是啊，我还是不想承认他离开了，即使已经踏上了这方寂静得让人无法不感伤的土地，我还是不想承认他已归落在此...
　　“Lockon...Stratos....”，我站在墓碑前，用着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着，“好久不见了...”，把花轻放在草地上，手指触摸着碑上雕刻的文字，“Neil Dylandy...”，我把指尖陷进潮湿冰冷的文字里，心也跟着无法控制地揪紧了，紧得发痛。
　　“Lockon~Lockon~”，Haro安静了很久才跟着叫起来，跳到墓碑前闪烁着眼睛。
　　“对了，Lockon，我把Haro也带来了，他们说...你会很高兴见到它~”，我让自己尽可能笑着去说，可是也听见出口的声音里有我想象不到的悲伤，“你知道吗？它和你这个主人越来越像了...那个，我穿西装很奇怪吧？！”，我好象有些语无伦次，可是脑海里有太多的话，来不及去整理，只想一股脑全部发泄出来。
　　“Lockon...我把大家送给你的话带来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打开吗？！”，我一直就这么自问自答。把纸盒打开，在一叠信的最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小盒，上面系着Ian Vashti 的一封信，“这是Ian先生给你的...呃！这是...”，我把小盒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不禁笑了，“Lockon，是Dynames的模型~呵，Lockon，是你的Dynames...”
　　“大家的信，我就不逐一拆开了，你记得要看啊...有Feldt Grace、Lasse Aion，还有Mileina Vashti...嗯，你没见过这个女孩吧？她是Ian先生的女儿，去年...正式成为组织的成员...”，我确定自己是在微笑，可是念着手里的一封封信，视线却越来越模糊，“Setsuna和Allelujah在那场战斗后就...下落不明了...Christina Sierra和Lichtendahl Caeli...也牺牲了... Sumeragi Lee Noriega…离开了Celestial Being…”
　　有水珠滴落在我手背，我知道，那不是雨。
　　“Lockon Stratos...对不起...以前...对不起...”，我从不知道悸痛的感觉那么难以承受，所有的话都被塞在喉咙里，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以为...还会有机会说出来的...可是...你为什么...”，脑海里不断地闪过一些字眼，我几度开口却无法把它们说出口，甚至明明让眼泪流下了，却还强迫自己小心压抑着，“...不在了...至少...让我再看一眼啊...Lockon... Lockon...你说的那间餐厅，不应该让我独自前往的，对吧...从那天开始，我就从未想过...想过...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个窗边！！”
　　我忽然好气愤，气愤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哭泣，我好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而不是这样，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像傻瓜一样的自己流泪，然后沉默地抚平自己的伤口！
　　“Tieria不要哭~不要哭~”，Haro在我身边着急地跳着叫着，对它的sensor而言，我的这个情绪反应是极为异常的，“下雨了~下雨了~”，接着它又对我闪了闪眼睛。
　　雨不大，很轻，伴随着风细细地落满我全身。
　　“Lockon，下雨了...”，我抱紧手中的纸盒，真的...不想要说出那些道别的话，“下一次来看你...不晓得会是何时啊...”，我知道我笑的很苦涩，但如果他在某处看着我的话，至少，我是笑着的，至少，他希望看见这样的我。
　　“Setsuna和Allelujah，我一定会把他们找回来！我们是永远的同伴，你说对吧~”，我慢慢找回平日的那个自己，轻轻笑着说，“Lockon Stratos，我想谢谢这个世界，哼，你尽管取笑也没关系...我是真的想要谢谢这个扭曲的世界，因为它们，才让我遇见了你~”
　　Lockon Stratos，我绝不会说出道别的话，因为我们会再见的，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墓园最终消失在汽车的后视镜里，我的旅程还在继续...心，似乎安稳了许多，是吧，也许我渴望去见他的心情比我自己感受到的多更多。

　　雨，不知不觉地停了。
　　我抬头看窗外天空，依旧阴霾得让人难过。
　　“下雪了~下雪了~”，Haro说，我沉默地将暖气关闭，Haro在座位上跳了跳，“Tieria开心~开心~”
　　我瞄了它一眼，不想回应。说有悲伤阴影太严重，但至少今天之内我不可能会有好心情。“Haro，你...想Lockon吗？”，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问，但我渐渐认识到，这个小家伙不只是冷冰冰的一个机械，它其实偶尔也会像Lockon那样喜欢安慰别人，总是很在意别人的感受。
　　“Haro想Lockon~Haro想Lockon~”，小家伙盯着我，在椅子上摇晃着圆滚滚的身子。
　　“是吗~”，我弯了弯嘴角，“我也是...我也很想他~”
　　天空飘着白雪，我却又想起了那年夏天的画面，那么短暂，可留给我的思念竟是那么长，直到这一刻...

　　没有回去公寓，因为没有那个男人的电话号码，也不想吃闭门羹，最后决定再回到那家餐馆。
　　远远看进店里，可能是雨雪天的关系，今天餐馆显得很冷清。我在餐馆门前驻足了一会儿，伸出手接下几点雪花，来不及看清楚，它们就已融进了我的掌纹里，我不禁失望地叹气。
　　“好冷~好冷~”，Haro在我怀里闪了闪眼睛。
　　“知道了。”，我用冻得有些泛红的手摸了摸它，快步往餐馆里去。
　　“Erde先生，您来啦~”，迎接我的还是那个红发女孩，好象是叫Emma吧，还是那样无忧无虑的笑脸。
　　我向她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个窗边望去，那瞬间，那窗边的场景让我以为自己又陷入了梦境里——他在那里，低声谈着电话，然后挂断，端起咖啡杯时向窗外眺望了一会儿...我能看到，他棕色卷发下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宁静和温和。
　　“Tieria~”，我被自己的名字唤回了心神，Lyle在那头笑着向我招手，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过去。“你淋雨了？！”，我才坐下他就发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我回答，取下眼镜小心地擦拭。他安静了几秒，然后起身往吧台去，我没在意，用餐巾纸稍微印干了衣衫上的雨露，就开始看着窗外的大海发呆。
　　“快把头发擦一下，不然会感冒的。”，他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条毛巾，然后在我手边放下一杯热腾腾的可可。
　　我沉默不语地盯着他手上的东西，其实我觉得我不需要，可是，我不知为何说不出那句话。
　　“你怎么了？”，他问，又把毛巾递近了一点。
　　我感觉他的询问好象是在紧张我的什么，“谢谢，那个...不用了。”，我忽略他手上的毛巾，只是拿过了那杯热可可。
　　“你这个人...真是的~”，他说着就把毛巾盖在我头上擦拭起来。
　　“我说不用了...”，我有些不耐烦，抗拒地避开头。
　　“你这个家伙，”，他双手忽然很用力地抱着我的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接受别人一点好意你是会怎么样吗？！”
　　生气了？！他的眼神是在告诉我，他生气了吗？！
　　“够了！”，莫名其妙地，我也跟着有些恼怒，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把毛巾取下，“我们除了知道彼此名字什么都不清楚，就凭这一点，我就没理由再接受你的好意。”，我虽然很强硬自己的语气，可是却不断地设法避开他的目光。
　　和从前一样，我只要看见那双碧绿的眼眸有愠怒的情绪在，就会不安。然而，我还是没有学会，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去反驳、去不甘示弱...明明知道的，却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Haro看着我扑了扑耳朵，又往他身上跳去。
　　“呃...呵，不好意思啊Haro，让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吵架啦~”，他忽然这么说，“我和Tieria只是在讨论问题而已，对吧？！”，回到位置上，掂了掂Haro，又朝我微笑。
　　我除了静默，不知道要给他什么反应。握紧手中的马克杯，好温暖，冻僵的指头慢慢舒缓开了，杯里的热可可不断飘出带着烘烤味的热气，蒸发在我鼻息间，我很小心地把杯子捧到嘴边抿了一口，好苦，不是第一次喝到的味道，为什么...
　　“见到你的朋友了吗？！”，他把Haro放在窗边，用手指推了一下，小家伙很配合地摇晃起来。
　　“...嗯...”，我本不想回答，可还是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可是你的样子很不开心啊...”，他说罢很困惑地抱手靠进椅子里，“那个朋友...和你很要好吧？”，他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侵犯别人隐私的闲谈表情。
　　我不悦地皱眉，然后看见Haro转向他，“Tieria喜欢~Tieria喜欢~”，接着那小家伙就肆无忌惮地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Haro！！我警告过你不要乱说话...”
　　“哦哦哦！！！是这样~我明白了！”，Haro的话显然让他很兴奋，忙把身子又靠近，脸上堆满了奇怪的笑，“你喜欢那个人？！”
　　“与你无关！！”
　　我侧开脸不去看他，但是我却忍不住地在意起他话里的那个字眼，喜欢...我的那些反应，难道，能算是...喜欢吗？
　　“喂喂，脸红了~脸红了~”，他学着Haro的腔调调侃地笑起来，“嗯...冰美人原来也会害羞哦~”
　　“你...切~”，他那不正经的语气让我很生气，可是一堆讽刺的话在心里憋了半天，最后却还是只能发出那样一声不痛不痒地轻嗤。
　　我不耐烦地盯着他，他依旧不以为意地扬着唇角，说来可笑，就这么对视了大概十秒之后，我忽然觉得，我应该试着和自己的脆弱妥协了...

　　Agendum：December 13，undetermin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