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段迟暮一身 ...

  •   正月刚过又是一场大雪,整个晟京天地一色白茫茫一片,寒冬将过,这大抵是春暖花开前最后一次寒潮。

      从丞相府到段府这几里街都挂上了贴着喜字的红灯笼,连路上几尺厚的积雪也被扫得干净,在四周银白中显得尤为突兀,如此排场延续了晟京过年的喜庆,京中的百姓都翘首以盼这场堪比皇室婚礼的亲事,出门绕过几里路都要来瞧瞧这条街沾沾喜气。

      雪还未落尽,空中零零散散飘着几片雪花,婚事将近,前来拜贺的官员络绎不绝,新郎官段迟暮却称病不见客。

      段府管家段金陪着笑脸又打发走一批官员,还能听见他们嘟嚷着骂自家主子,不动声色的在心底骂回去: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就是皇帝来了我家爷也不见,呸!

      瞅着人都给打发回去了,段金受不住寒招呼门口的家丁过来,嘱咐道:“要是再有人来拜贺,就说主子病了,加上大婚在即没空见他们,也不用来叫我了,都给我长点心,该怎么打发走心里也要有点数儿,别成天大事小事儿都来麻烦爷爷我!”

      家丁们点头哈腰的答道:“小的们都记着。金爷赶紧进屋休息去,天冷着呢,别冻着了。”

      这些家丁都是段迟暮在晟京有了宅子,皇帝给赐的,府内的事不想让外人过问,便悄悄遣送回家了大半,只留了两个看门,内院都不让近,段金是自家人,五岁时便跟着段迟暮,主金财、账目一块,来了晟京段迟暮便让他做了管家负责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刚受了那些劳什子官员的气,只好撒在两个可怜的门童身上,叫外人瞧了去他这幅趾高气扬的模样,真有点像四个字——狗仗人势。

      段金负着手,昂首挺胸的正要大步回门,却瞧见左街有人踉踉仓仓的往府上奔来,密密麻麻的账目都能看得一字不差的段金眼力自然是好得不了,一眼便瞧出了来人,心下一惊,赶紧叫上门童跟自己一起迎上去扶住,再四处瞧瞧见隔墙无耳,才压低声音问道:“荣奕少爷,你怎地回来了?”

      来人体力不支,只得靠家丁的搀扶才勉强站稳,略调整气息,开口道:“快带我去见你家主子,一切进府再说。”

      段金连忙扶着来人回府,进门前回头,恶狠狠道:“刚才之事,守住了口就守住了脑袋!”

      吓得家丁连连称是。

      段金领着人直直去了书房,段迟暮不曾料想他会回来,不过当即便明了,转身坐回椅中,也不抬眼,淡淡道:“你爹叫你回来的?”

      王荣奕不答话,就近捡了把椅子瘫坐下去,拿起手边的茶杯就往嘴里灌,段迟暮见了抬手阻止一旁的段金正要说的话:大哥子!那可是好几日前的茶水!

      “我是真累,骑死了五匹马才从北城赶回来,”歇了片刻,王荣奕一抹嘴边的茶叶,看向段迟暮,后者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望回来,他只好无奈摊手道:“是段姨让我来的。”

      “哦?”

      “如今不见回暖,沧江怕是又要冻上,鲜卑族就等着南下了!好死不死军中偏这时出了细作……”

      段迟暮不等他说完,打断道:“与我何干?”

      这一问倒让王荣奕不知如何接话,当初段姨可没说段迟暮这小子会这般不闻不问呀!再一估摸,立马道:“军中的各路领头不都是当初跟着你的嘛!段姨说你比较了解,让你赶紧去把奸细给挖出来!”

      这摆明了是她娘想阻止她成亲胡诌的借口,苦了王荣奕辛苦跑了这千百公里路,段迟暮略一沉吟道:“过几日就是婚期,赫连齐亲自的指婚,若我一走,他岂不是要定我个欺君之罪?”

      王荣奕连忙起身:“这你不用担心,段姨都……”

      段迟暮心意已决,走至他身旁,又打断道:“你作副将前去北城镇守,是赫连齐的旨意,倘若被军中二心之人发现你私自回京,也是死罪,你先回府,择个理由让王子城随你一起进宫,请个罪先。”

      说着出了屋,王荣奕赶紧拦住正要跟着出去的段金,慌忙道:“速去给我备只鸽子!”

      段金疑惑道:“要鸽子作甚?”饥不择食想吃鸽子?

      “飞鸽传书啊!”王荣奕死命地想抽他一掌,不料被段金轻松躲过,心中暗骂道:真是蠢!

      王荣奕悻悻地回了将军府,以“北疆安定,军士一心为国,承蒙天恩,鲜卑劣族不再扰我国土,各大将领养精蓄锐只待时机将其一举歼灭。臣曾受段都统大恩,闻其婚讯,无奈时日紧迫,未请旨回京,实为报恩心切,望圣上开恩定罪。”糊弄过皇帝,虽被罚半年俸禄,段迟暮也没有被劝去北疆,但好歹是回了京,比呆在北疆那天寒地冻的荒凉之地好。

      段迟暮一身火红喜服跨坐在爱驹“嘶风”上,想是与主人心意相通,它今日一改顽劣,竟任凭马童在它胸前挂上喜花,一身赤色毛鬓被刷得没有一丝凌乱,此时正雄风凌凌驮着它背上的新郎官把娇艳欲滴的新娘迎娶回自家府邸。相府在南,段府在北,不长不短的路竟走了近半个时辰,整个晟京的百姓几乎都围聚在了这一段路,不紧不慢的速度实在是让它这匹战马实不太乐意,还好牌匾上硕大的烫金二字“段府”瞅着越来越近,可是眼前这个持剑挡在半路的家伙是谁?!迎亲队伍不得不停下来,气得它想撂蹄子走人。

      候在段府门前的段金一路小跑而来,悄声细语的对段迟暮道:“爷,是来抢亲的,赶不走。”

      赶不走?怕是不曾赶吧!不远处着家丁服的段木段火一副好整以暇想要看好戏的姿态尽落段迟暮眼底,再侧身望向自己身后的大红花轿,娇艳似火,不知刺伤了多少爱慕人的眼,不愧是太后曾经相中的太子妃,段迟暮心下不悦,谁知今后还有多少麻烦。

      “段迟暮!我今日只想带栖妹走,你若识趣赶紧摘掉礼帽脱下喜服,我便不伤尔等性命!”来人拔剑出鞘,直指段迟暮,剑鸣之声让本就一头雾水的百姓更是吓得往后倒退一步,齐刷刷的看向仍旧不慌不忙跨坐在喘着粗气的喜马之上看不出喜怒的段迟暮,跟段府那几位好“家丁”的表情别无二致,当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段迟暮仍旧是一副我不是新郎官来抢的不是我夫人的表情激怒了来人,好啊,当我是跳梁小丑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流点血再给你这新郎官添点红!

      围观的百姓看着这一出不动声色暗流涌动的好戏,都眼巴巴的盼着赶紧打起来,看着前来抢亲的人脸色用红变白再由白变黑,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倒数着他提剑飞杀过去的时刻,哪想不知从何方窜出三两个彪形大汉一下按住来人,挣脱未遂,又见其愤恨的撇过头,才随他目光看去,走来一位庄严老者。

      老者并未过多在意那被擒之人,抬手向段迟暮道:“林某教子无方,还望段都统海涵。”

      在场稍有见识之人都认识此人,吏部尚书林安,官居三品,想来比段迟暮还低一级,只是这话语间却毫无道歉之意,那“段都统”三字更是有些不屑之气。

      “爹,说好开春替我向沐府提亲,如今这姓段的横刀夺爱,孩儿绝不让他得逞!”原来是林安的老来子林逸,此话一出,不知有多少人在心底唾弃他,呸,丞相府的门槛都要被前去提亲之人踩烂了,也不照照自个是哪家的癞蛤蟆,还轮得到你?

      林安跨步向前,抬手就往自己儿子脸上掴,怒道:“还不闭嘴!”

      林逸看一眼从未对他动过手的林安,再看向依然淡定自若的段迟暮,不怒反笑:“段迟暮,是男人就下马与我决一死战!”

      段迟暮冷眼看着他父子二人在那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实在是可笑至极,再说我还真不是男人。

      “林大人跟令公子何时喜于唱戏了?老夫府上后院戏台久不曾开都落灰了,下次林大人再有兴致时定要来我府上唱上一回才是。”

      又是何人?众人循声望去,哟,今日这热闹凑得真值,前所未有的婚宴排场半路杀出的抢亲程咬金最后看得一出好戏连丞相大人都出场了!

      林家父子二人被呛得再也扮不了白脸红脸直接黑了脸,悻悻而去。

      段迟暮依旧在马背上稳坐如泰山,眯着眼彷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这出不大不小的闹剧在沐丞相的出现后草草收场后更是奠定了段迟暮日后在晟京百姓心中“京城第一小白脸”的名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