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异人传说》炼华

7、第七章 各怀心思 花二狗从小

　　花二狗从小和他骂惯了，也不在意。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我记得这块表曾经帮你挡过一次枪，你都把它当护身符随身带的。陆总长家的大小姐有次偷偷帮你拿去修，被你知道后都给骂了一顿。你今天倒是二话不说就给了我那丫头，很难不让兄弟我想歪啊！”

　　“去你的！你也知道我裴靖雄是知恩图报的人，我昨晚爬出来后就昏了过去，是你那丫头把我救醒的。怎么说我也欠她个人情，送她一块表算什么！”没脸说自己是被那丫头吓昏过去的，而且花御灵也确实算是救了他。所以，裴靖雄觉得自己送得理直气壮。

　　“好好好！我也就说说，你看你这么激动做啥？来来，喝茶。”花二狗笑得像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拍了拍扶手状似遗憾道，“唉！看来我这丫头还真要孤独终老了！可怜啊！”

　　裴靖雄正弯着腰擦皮鞋上的水渍，头也不抬道：“老家伙你想说什么就快放！别和你大爷卖关子。”啧！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就二狗子那点脑子还能唬得了他？

　　花二狗也不磨叽，状似为难道：“你也知道我这丫头有些古怪，但这不能怪她。说来也可怜，这丫头……”他索性一路把花御灵从小到大的坟墓生活说了出来。他原先就是裴靖雄的参谋长，说个书什么的都难不了他，更何况自家曾孙女的成长。当然，里面添油加醋的悲情成分也加了不少，目的就是为了博取听众的同情心。

　　他那边说得带劲，裴靖雄也听得用心。一番大概说下来，裴靖雄倒还真起了恻隐之心。但嘴上可没表露出来，瞥了花二狗一眼嗤道：“这怪谁？要怪就怪你们花家老祖宗，守什么陵？把好好的活人都守成鬼了！能守出什么？”

　　“能守出什么？”花二狗气呼呼地瞪着裴靖雄，“你以为你是怎么爬出来的？”

　　“不会吧！”裴靖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难道是为了守我？”

　　“守你个屁！”花二狗用力拄了下拐杖，呸了他一声，“这里是龙城，是龙气聚集之地。将先人葬在龙脉上，可保世代荣华富贵。而且老祖宗留话下来，若得机缘巧合，还能死而复生。我原本还不信，现在你爬出来了，由不得我不信了。”

　　裴靖雄张口结舌地看着他，显然是没法相信这个消息。花二狗见他一脸呆愣，不禁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跟着他打天下的。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想到老祖宗还没活过来，你倒先爬出来了。”

　　这下裴靖雄活了，劈头就骂道：“操！你这是见不得老子活了？凭啥你家祖宗能活，老子就不能活？”

　　花二狗一见他丘八脾气上来，连连摆手讨好：“能活！当然能活！其实我当年就是希望你活过来才把你埋那的……”一连串溜须拍马从他那三寸不老舌中溜了出来，一如八十年前那般顺溜。

　　裴靖雄被他拍得没了脾气，气笑着瞪了他一眼：“得了！我现在也不是啥督军了，你也用不着再给我拍马屁了。说起来，我如今还得靠你过活呢！”

　　花二狗生平见惯了裴靖雄豪情壮志的模样，现在心中的偶像一下子丧失了往日的光环，顿时一阵心酸。老脸倔强地别了过去，哑着声音说道：“别说丧气话！你这辈子都是我花二狗的大帅！只要你愿意，我还能陪你重振仕途，我还能……我……”到后面已经是哽咽了。

　　裴靖雄伸手抱住他，将他的头轻轻摁在怀中：“别说了，二狗子，我明白的！”

　　这时外面传来花御灵的声音：“你们叙完旧没有啊？有话吃完饭再说吧！那边就等着你们开饭了！”

　　“走吧！先去吃饭吧！”裴靖雄拍了拍花二狗的背，“别在晚辈们面前失了形象。”

　　由于花二狗存心想把裴靖雄和自家曾孙女凑成一对，裴靖雄又是花御灵带来的，也只认识她，便毫无争议地坐在了花御灵身边。他的身份只有花御灵和花二狗知道，毕竟这事太玄乎了。这一大家子人多口杂的，为免事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有人都被花二狗误导了，把裴靖雄看成了花御灵的男朋友。好奇之余又碍于花御灵的性情，不敢多问。裴靖雄倒也没有不自在，上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满桌好奇的眼光他全报以淡然一笑。既不失礼的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但又让人觉得冷淡客气。

　　他不露声色地记住了花家的成员，花二狗一落座时就给他做了介绍。左手边起是花二狗的大儿子，也就是花御灵的爷爷——花德贵和他媳妇，下面依次是三子花邦国，四子花青山，媳妇都已过世。然后是三位孙子和他们的家人，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将近二十人，呼啦啦的一圈正好将一张法式长桌坐了个满。

　　花二狗一生育有四子四女，女儿和孙女们自然是嫁出去开枝散叶了。孙子们很罕见的竟然没有分家，大概是怕将来少分了遗产而留在了祖宅。曾孙们基本都不在家，都在外地求学，只有花御灵是这一代的守陵人才留在了陵园。

　　裴靖雄特地留意了下花御灵的母亲，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个流氓母亲。花御灵长得也不像她，真不知道那流氓匪气是从哪学来的。

　　裴靖雄好奇的是花二狗的次子，也就是上一任的守陵人，花御灵的师傅——花御珏。那个一手将花御灵培养成不人不鬼的家伙！竟然等不及花御灵成年，就把她丢下，独自一人逍遥快活去了。哼！也难怪他没脸回家面对一家老小。

　　一顿饭倒也吃得不冷场，几乎全是花二狗一个人在说话，众人全是附和。花御灵则是一心只吃碗中饭，两耳不闻旁人声。花二狗把裴靖雄说成是自己老战友的后人，并未再多加说明。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要给他弄个什么样的身份，他打算下午就和裴靖雄商量此事，毕竟现在出门也还得有个身份证对不？

　　花御灵一吃完饭就逃也似的回了陵园，如今知道了裴靖雄的身份后她就放心把他丢给花二狗了。用她的话说，就是谁埋的人谁处理，她大小姐要回去重新研究陵园的风水了。花二狗告诉她，裴靖雄死后八十年复活，全是因为陵园内的风水处在龙气之上，把他给养活了。奇怪的是为什么老祖宗们一个没活，偏偏他这个外姓人活了。

　　她从小生活在世界各地的陵园墓地里，对风水自然有一套独特的见解。虽然自家的祖训中是有借助龙气复活这一项，但她还没真正见过哪座陵园里复活过人的。裴靖雄是第一个，而且是在自家的陵园里，这怎能让她不好奇？

　　守陵，在世人看来就是守护亡者的陵墓和灵魂，不受盗墓贼和野兽的侵扰。长年与死者相处，生人勿近，历代以来不分中外，这都是个冷门忌讳的职业。真正的守陵人都有其过人之处，否则是无法在这生与死的灰色地带生存的。因为他们所守的不仅仅是世人所知的那些事物，他们又被称为神仆或鬼仆，这是个让人打灵魂里肃然起敬的神职。

　　在这个灰色世界里，除了宗教圣地的守陵者被称为神仆外，其余的都被称为鬼仆。但无论神仆还是鬼仆，在这些守陵者眼中神鬼都是一家。守陵人之间是相当友好的，因为常年的孤独和寂寞，让他们非常渴望同类的来访。彼此间交换守陵信息和心得，尤其是在遇到困难时还能互相求助。

　　花御珏有心要把花御灵培养成一代宗师，所以带着她从小世界各地跑，专挑那些历史悠久并且诡异莫辨的陵墓钻。花御灵也争气，还未成年便已学有所成，以至于提前毕了业。十四岁之后的日子，可以说是她独自硬闯过来的，其中的辛苦不言而明。

　　回到陵园后，她的时间全花在了研究裴靖雄的坟墓上。从墓穴的方位、风水，到墓土的土质和成分，甚至亲自躺在墓穴里感受里面的气息流转。可谓全身心投入，忙得不亦乐乎。

　　转眼就到了星期五，当莫书远带着学生按响门铃时，花御灵还躺在墓穴里凝神探索。直到全然外放的意识探索到了外来的气息，她才惊醒。从墓穴里爬起身，去前院放莫书远他们进来。

　　莫书远和学生见她一身泥土，就像刚从土里钻出来似的，纷纷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有哪个女孩子这么脏的？

　　花御灵也懒得解释，放他们进来后就回身进屋，打算继续去后院坟墓里躺着。莫书远不想错过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相处机会，匆匆交代了一下学生，便追着花御灵进了屋。

　　花御灵听到他跟了进来，转身不悦瞪他：“干什么？”

　　莫书远强抑着再次碰壁的挫败，努力维持自己的翩翩风度：“我只是看你一身泥土，担心你是否出了什么事。”说着白净的手就要去拍花御灵身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