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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卖了 好可怜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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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发了两个时辰的呆了,可是在漆黑如墨的瞳仁中,迷茫却依旧没有散去。
该怎么办呢?难不成真的要杀了她?!
一一透过窗子看着自己的主子烦恼,他还是那么俊朗,越发清瘦的身子显得有些高傲,他的眸子深潭一样高深莫测,麦色肌肉健康有力。一一抿抿唇,在一棵极细的树枝上却如临平地,微弱的存在感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他,一恍惚便以为那是两根树干。一一皱着眉叹息,却始终不发一言,故意忽略大门口震耳欲聋的嘶喊——有一群老不死的,哦,不对,是他得到郑家遗产的功臣,在耀武扬威地嚷着要暗杀郑家的孤女郑漪梦。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向狠绝果断的主子竟然在两柱香内仍然下不了决定,哪怕是那年决定要以少敌多与刘黑闼作战也只是几秒钟便决定了,而且,他知道,他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但是也许,那个女孩不一样。
一一是他买的,从小便跟了他做他的贴身侍卫。他看着他小小的年纪及便开始刻苦练武风雨不停,练到浑身是伤脱臼骨折,几次差点死掉;他看见他在一个萤火虫漫天的夜里跟郑漪梦私定终生,暗地里思索培植自己的势力以图一举消灭郑家;他看见他逐渐的爱上了那个女孩却不自知,一次又一次利用女孩的善良布置棋局;他看着他在那个杀了他父母的男人面前杀了他全家,硬是夺取了郑家的全部财产;他看着他跟那女孩说话时他心里滴的无声的血:“我就是杀了你全家的仇人,你该恨我。”
很显然那些怕死的老头都是想杀掉郑漪梦,虽然这个女孩个头不高,武功也不算强大,但却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才,风华绝代的“西绝”。
记得小时她还没那么有名,却在南宫晔4岁时开窍版灵慧起来,一人撑起整个郑家的大漠首富地位,甚至只以几百村民战胜三千李密的精兵。
一一甚至还偷偷地崇拜过她¬——当然,崇拜她的估计满大街都是。
可是这个女子的父亲,却杀了主子的父母。于是,这种悲剧就诞生了。一夜之间,她便家破人亡,被她挚爱的人夺取了全部财产,甚至性命堪忧。
若是让她活着,便永远有报仇的后患。尤其是“西绝”的能力卓然,以后主子的命运便难料。按理说,杀掉她的以绝后患才是明智之举。这一点,他清楚,主子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一一再次望向主子皱紧的鹰眉,冷峻的面容依然没有一丝表情,定定的站在窗边远眺,半晌,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舒展了眉。
看样子是想通了。
只见主子大步流星,打开了门闩,对着门外呲牙咧嘴的一干人等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一毫不惊讶的转过头去,顺着他原本的目光,看到在草丛的角落里,轻盈飞舞的萤火虫。微微一叹,英雄还是过不了美人关呐。
那句话只五个字:“我要她活着。”
京都。
这里的景色跟西域完全不同。不是一块块的绿洲而是随处都能看到绿色的生机。南宫晔望了望碧落,已是傍晚时辰,天上长满了血红的云朵,如此惨烈,却又如此瑰丽。
黎玖倚在床上,享受着“西绝”的亲手服务。
也不知道这半个月他去了哪里回来竟是一身的伤。舍弃她在最脆弱的时刻独自离开,如今飘然而回,依旧守在她的身边,仿佛一直都不曾离开。
他不说,她也没问。过程有的时候不那么重要,对方心安,便是好的。
只见他身穿大红里衣,墨色的发丝垂在胸前,映着苍白的面容,显得尤为妖媚。要不是因为他受了伤,南宫晔怎么可能不气气这只“妖精”。
竟然敢不听我的话就私自跑回来,伤都没好便急着自掘坟墓!不知道这有独孤寒监视么,还回到这个地方来找她!更气人的是,一来就昏倒了,还晕了这么久!XX的,你要是活过来……哼,你就死定了!(……)
要是黎玖此刻是清醒的,怕是也被这锐利的眼神内伤了。南方冰灾下冰雹,而此刻就像漫天都在下刀子,而且是菜刀!
估计是感觉到了她的怨念,他终是苏醒了来,虽是久到南宫晔差点就跳上去揍他一顿看看他到底还有没有知觉的时候。他望了望南宫晔没说话,皱了眉环顾这青楼“雅致”的房间。
独孤寒——这个曾经跟她海誓山盟花前月下的男人——不仅背叛了她杀了她全家,而且……把她卖到了青楼。
好吧,虽然说她跟黎玖是刚来隋朝才跟她的家人处了一年多点的时间,但是两个人都很喜欢这对家财万贯但是淡泊名利的父母——当然这也有他们打算把全部的财产都传给南宫晔的原因(……)——只不过他们没来得及传就被这只内奸害死了。
他望着她漆黑的眸说:“苦了你了。”声音轻飘飘的,感觉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幽灵,带着透明而年轻的褶皱,却忧伤得让人心疼。
她本来一肚子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就被这一句话瞬间堵了回去。她那张清秀的脸就像一口吞了一只鸭蛋而没喝水一般。逐渐地眼眶就红了起来,跟水龙头坏了一般往外喷水——没错,是喷水——把黎玖这个奇葩中的奇葩都喷得不知所措。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两个女人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个是她,一个是他妈。
仿佛流干了身体里的水,南宫晔才停住——这个水龙头已经快把黎玖淹死了。然后南宫晔停下毫不客气地用黎玖的衣服擤了个鼻子,方才想起给他吃药。
“话说,你到底肿么想的,明天就拍卖初夜了……”享受着‘西绝’的喂药——还是边翻白眼边喂的——黎玖皱了他好看的眉,看着刚刚壮烈牺牲的衣服。
一看她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黎玖一说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她什么时候干没把握的事?这丫头的能力他的确不用怀疑。
“你还好意思问我肿么想的!尼玛你跑来……气死我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嚒?!”南宫晔翻着白眼,气得几乎说不出来话了,黎玖这个模样不被剥一层皮就是个奇迹!
这里是青楼没错,但却是群过唯一的男女通吃的妓院,“鸭子”比例非常之高,甚至这里的常年头牌也是个男的——四大公子之首的踏月公子。
四大公子是隋朝声誉最高的四个年轻男子,一个是圣雪公子李世民,以王者之白著名;一个是蓝魇公子李建成,以绝世蓝眸闻名;还有一个就是那个碎光公子独孤寒,以武功超群成名。而这个踏月公子,却没有人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称霸于世,他几乎从来不出现于大众的视野中,行踪飘忽不定,但是一出手便是无人能敌,有人说他是仙似也不为过。神秘的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容,却能在这全国最权威的青楼挂着常年头牌,人气居高不下。
南宫晔也是头牌,不过是临时头牌,跟踏月公子是没法比的。
“我知道,就是睡觉的地方呗。”这个一语双关让她有点生气,黎玖的确在这里睡了很久,还难为她替他遮遮掩掩操碎了心,他竟是一点担忧也无。
“你!就你这张脸,不被那帮猥琐的人折腾死才怪,到时候我可不管。”南宫晔本来就气儿不顺,从床边站起身来,一脸“嫌弃你”的表情。
“你不会的,你舍不得。”她定定的看着黎玖笑嘻嘻的样子,叹口气,这白痴让她气都气不起来,勾起嘴角,屁颠屁颠地去给他弄水喂药,她知道他心里跟镜子似的,就是担心她才拖着重伤的身子回来的。
他是真的担心她,遇到这么大的变故,即使她是南宫晔4岁才穿越了来,跟那对父母只有一年的交情,却看得出南宫晔很欣赏他们,把他们当做了第二父母。但却让独孤寒在她面前亲手杀了,这种刺激,一般人根本受不了。就算是穿越前的她20岁了,却只是个在校上学的独生子女,面上淡定依然,但是心里……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呢。
黎玖望着原先懒得很是奇葩的少女这样殷勤地伺候他,心里暖暖的。
对于南宫晔的懒虽然没有惊天动地,但也着实人神共愤了。感冒了懒得吃药,拖了十几天以后俨然发展成了高烧,还是黎玖拿小说硬逼着她喝下去的;跟着一个神人鹤清却懒得学武,半年后连一个秘籍也没学出来,硬是三流也算不上,把鹤清给气得再也不愿管她了;仗着有个小聪明的脑子,一向懒得写作业,本来能考前三的,硬是被她作践成了前十都悬乎的分数;假期何止是宅,我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不撒手,懒得吃饭洗漱,一个假期下来竟然把自己弄得严重营养不良,只剩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
南宫晔把水给他,看着这个红色妖精精致的面容——现代是只妖精到了隋朝还是只妖精——心里仍是不由得唾弃着上天的不公。X的,这么白皙的皮肤究竟是擦了多少粉底才能出来的效果啊。于是她一边恶狠狠地喂着药,一边看着他饱满的唇瓣邪恶的想着:为什么不是你去卖身?!
第二日,满凤楼的确人山人海,上到8旬老人下到几岁的娃,上到丞相王爷,下到评书小贩,硬是挤得大厅满满当当。
这时,有一个颀长雪白的身影飘然在角落,仿佛仙人般不染尘埃。男子只是淡淡地呷一口茶,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却仿佛有淡淡的光芒散开来,举手投足都有一种端庄贵气。
猛地被一个少女撞了满怀,洒了腰间一块茶渍。抬眸一看,是个身穿暖黄色衣裳的小姑娘,看头饰是个丫鬟,白皙的肌肤莹了水珠格外剔透,那双黑黝黝的眼珠透着灵气,溜溜一转,最是可人。
“对不起,对不起……”声音清脆如玉,少女说罢便要去擦,怀中不经意掉了什么出来。男子看她倒也客气有礼,完全不像传言那般桀骜不驯,微勾了唇,挥手示意不要紧不用麻烦擦了。
看来这桩婚事也不是这么不能忍受,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而少女却看着男子发光似的眉眼呆住了,好一会儿脑子短路转不过筋来。
男子似是习惯了陌生眼光的探看,也不言语,若有所思地轻敲着桌面,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弹奏乐曲一般,就像轻轻敲在她心上。就算是这般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却也是分外迷人。
少女陡然回神,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可是男子却突然发现那颗硬物,绽放了一个迷倒众生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入了怀中。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突然火烛尽灭,徒有黑暗无边。没过几秒,烛火又起,大厅灯火通明,亭亭玉立着一个清瘦的女子,个子不高,背却挺得很直。一身火红,只隐了几点私密,大多玉肌漏于风中,杨柳细腰不盈一握,修长的腿若隐若现。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这等惊艳的装扮风尘女子也未曾有过。
白衣男子眯了眼睛,勾起个深邃的笑容,看来,她并不是他等的人,但是,这女孩的确不凡。
是刚才洒了茶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