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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东胤延平五年,帝都魏安城靖乐坊。
      昔年繁华的集市坊现在变成了魏安城中最臭名昭著的罪恶之地,乱世里涌入魏安的平民,侠士,商户,都聚集在这里,虽然金吾卫在白天有例行的巡逻,但是夜晚这里就是流民们的天下。
      在靖乐坊的一条小巷里飘扬着一面不起眼的酒旗,发黄的酒旗下面是一间歪歪斜斜的酒肆,满是油腻的桌前现在却坐着一个和此地格格不入的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和整间酒肆颜色成强烈反差的白衣,纤长的手指握着酒肆里残破的瓷碗,一碗一碗地往嘴里倒着酒。
      “咳咳,好好的一个贵公子,怎地跑到这里来喝酒?”边上一位老头扣了扣手上的水烟袋,似笑非笑的眼睛露出了锐利如刀的光芒。
      白衣的男人仰头又倒下了一碗酒,这才笑嘻嘻地转头说道:“老人家,如果连喝口酒都需要理由的话,人生岂非无趣了很多?”
      “那是那是,不用搭理那老头儿的昏话,客官要不要小的再给您去拿上两坛?”店里的癞痢头伙计满脸堆笑地接过了话头,在他的眼里,这个半刻钟就喝下去四坛酒的年轻人,要比这个坐了半日,却只花了不到三个铜细的穷酸老头可爱许多。
      “再喝下去,只怕是牛也喝死了。”角落里另一个人冷冷地说。伙计陡然一惊,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戴着大大的斗笠,怀中抱着一柄旧剑,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布袍,压低的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听声音仿佛也是个年轻人。
      “不知这位客官要点些什么?”伙计陪着笑问着这个客人,对方却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再回话。伙计心中无名火起,正要发作,肩头却被人一把按住。回过头才发现是自家掌柜。
      其实这个掌柜还身兼着店内厨子一职,与一般的掌柜不同,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不过现在脸上满是油烟,让人看不分明。他搓了搓自己那双油腻的手,笑道:“既然客官不想饮酒,我去客官沏一壶清茶吧。”随后对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只得小声嘟囔着退了回去。
      “无趣无趣,来酒肆不喝酒,不是呆子就是傻子,真是无趣得紧。”穿白衣的男人用筷子轻敲着面前的瓷碗,半唱半念出这句话,满脸嬉笑的神色,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穿灰袍的人。
      那个灰袍的男人却不再睬他,自顾自地将斗笠往下压了压,靠着墙一抱臂,竟然就地打起盹来。
      穿白衣的男人微微一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似乎想走到灰衣人那桌去理论一番。
      这时候,酒肆的门帘突然被掀开,阳光从外面撒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阳光一样的少女,她手里挽着一个花篮,两条麻花辫子在身后随着她跳跃的脚步晃动,“各位大爷,有没有兴趣买枝花呀?”她的声音很清脆,顿时让人觉得这个满是酒气的屋子里吹过了一阵清风。她的眼睛很大,笑起来时候咪成两条美丽的弧线,鼻子轻轻的皱起,满脸都是阳光。
      其实酒肆里本不应该有人卖花,卖花的人也从来不会到酒肆来。但是店里的众人却并没有十分惊讶的样子,那个白衣人还饶有兴致的过去搭讪起来。
      这时候瘌痢头伙计突然把门板往两边一合,本就昏暗的酒肆更加暗淡,然后他双手如电般的插上了三排门销,然后束手走到了一边。
      奇怪的是酒肆内的几个人竟然都对伙计的行为不闻不问,仿佛他做的事情是天经地义一般。然后昏暗的屋内亮起了一盏马灯,马灯后面走出那个总是乐呵呵的掌柜,不过他那张常年带笑的脸现在却阴沉得可怕。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他刚说道“到齐”两字的时候,穿白衣的男人一脸的醉态就已不见,等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坐到酒肆正中的一张桌边。而他身边依次坐下了那个抽水烟的老头,灰袍的剑客,卖花的少女,这三人的身形和动作,也不比他慢了多少。最后入座的是那个瘌痢头伙计和掌柜。
      掌柜轻咳了一声,缓缓道:“想来各位也收到了本部的密信了,各位的身份我先前也验证过了。虽然各位互相之间可能也有老相识,不过为了行动方便,大家还是各自介绍下吧。”
      “一四五组,仇大。”那个老头首先开腔,烟袋轻轻磕着桌沿。
      “一四五组,仇二。”瘌痢头伙计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年轻而又棱角分明的脸,满头的癞痢也顿时不见了。
      “零九一组,常细琉。”卖花的少女的脸上带笑,声音却没有了笑意,辫子已经散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让她平添了几分韵味。
      “二五一,零组,龙陵。”灰袍的剑客说完这句话后,下首几人都是心里一惊,因为组织里除了各个行动小组以外,还有一批虽统称为零组的人员,却从来只是单独行动的刺客,这些人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过出乎各人意料的是这个人这么年轻就已经跻身零组。
      “零七九,零组,慕无风。”穿白衣的男人笑了笑,声调依旧不急不缓。
      一次行动就有两个零组的人手,大家都明白了组织本部对这次行动有多么重视。
      “至于我,大家应该出发前都知道了我的名字了,我就是宫悍羽,魏安分部的联络人。”掌柜缓缓道。
      “这就是那个一夜之间杀了魏安荆家四十九人的宫悍羽么?”慕无风眯着眼打量着宫悍羽,他实在想不到当年震动魏安的宫悍羽却是个相貌平平的大汉。
      宫悍羽像是知道了慕无风的想法,回头看了慕无风一眼,只一眼,慕无风就在里面看见了和他一样的东西——野兽一般的汹涌杀意。
      宫悍羽手探到桌下,只听“咔嗒”一声,整个桌面翻转了过来,上面一道道刻痕,竟然是一座大院的平面图。宫悍羽用筷子蘸了酒,开始在上面比划起来。
      “大家想来都知道,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刺杀金吾卫的骑都尉。” 宫悍羽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众人一眼,“我也知道,咋听起来这个任务要成功简直是奇迹,但是大家应该知道,我们组织定下了目标,就绝不会失手。”
      “而且我们也没有觉得这个任务是什么不可能办到的呀。”慕无风满不在乎地接过话头,虽然他也在知道控制着整个魏安甚至整个东胤的阉党手里,魏安金吾卫是它最锐利的一把刀子。
      但是组织的谚语里,第一条就是——“没有杀不掉的人。”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金吾卫的骑都尉,方潮生。”宫悍羽慢慢说道。
      方潮生,男,三十岁。虽然是最后一个跻身金吾卫的骑都尉,但是方潮生的名号有的时候却比其余几人还响亮一些。
      因为他狠。
      他不但对敌人狠,对朋友更狠。他杀死了曾经的上司、杀死了自己的好友、最后逼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明日,正是他三十岁的生辰。他管辖下的十三个坊里的富贾们都会去送贺礼,其实也就是变相地进贡。”宫悍羽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其中,魏安第一富商朱福康朱公子也会到场,而他献上的将是当晚最美丽的一件礼物,一个女人。”
      “朱公子富甲天下,在经商上的眼力冠绝天下。但他却绝不会想到这次一番心血进行政治赌博的他,只是白做了我们层层计划的傀儡。而这个女人,是组织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打入的一枚棋子,她是我们的人,一四五组的苏轻冉。”
      “而偌大的方府,也并不是固若金汤。仇大和仇二,你们应该已经在两个月前就成功潜入了吧?”宫悍羽转头看着两人。
      “恩,我和老二分别在西厢和东厢为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盯得很紧,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对我们这帮外围的下人放松警惕了。”仇大磕了磕烟斗,缓缓道,“而这张地图,也是我和老二利用夜里的时间大致打探出来的,至于方府护卫的巡逻路线,就让老二来说说吧。”
      仇二点了点头,拿过筷子开始在桌面的图上比划起来。
      “整个方府一共有二百七十四人,其中金吾卫人员有一百八十九人,除了方潮生和他的亲信以外,在入夜之时一共有九十八人会在外围进行轮换制的巡逻和放哨,其中有一十三个固定岗哨,位置分别在这几个地方。”仇二运筷如飞,迅速而准确的在桌子上点了一十三下,每一下都在木桌面的地图上留下一个圆形的浅坑,“每个固定岗哨有两个人,然后午夜时分和另一班交接一次。流动哨一共七十三人,四人一组,共一十七组。其中一十三组,每一组都从一个固定哨开始向下一个固定哨行进巡逻,除了第十哨和第十一哨,第七哨和第八哨之间以外,两个哨之间的距离都是两百四十一步。而另外四个组负责外围的随机路线巡逻。”仇二顿了一顿,“看起来最远距离的第七第八哨和第十第十一哨似乎是最好的行动地,其实不然,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随机的四组会频繁的在这里穿梭,所以如果从这里潜入的话,可能会一次性遇见十几个金吾卫。我和老大统合了情报以后的意见是,我们这次潜入的方向是这里——”仇二重重的把筷子点在地图上,那里的位置是第一哨和第二哨之间,也就是方府的正门。
      “疯了么?正门几乎彻夜灯火通明,这样进去岂不是飞蛾扑火?”常细琉难以置信地看着仇二,仇二却只是眯着眼睛笑。
      “呵呵想来庆生之日方府门口必然车水马龙,从正门混进去自然比从高度警惕的其余地方进去容易得多吧?”慕无风看着仇二道,仇二赞许地点点头,“正是如此,只要你们混在贺寿人群之中进去,找机会溜进内院就易如反掌了。进入内院到达方潮生本人宴请的府邸需要经过三道关卡盘查,普通的商户是不可能放行的,正面突破也必定会打草惊蛇,所以你们需要从这里——”仇二手腕一转,在西厢处划出一道浅痕,“这里是方府厨舍的所在,整个寿辰之夜这里将会是除主会客室以外,第二繁忙的所在。而最重要的是,这里有酒。”
      “酒?”慕无风一听到这个字不禁来了兴趣。
      “第九组流动哨的组长嗜酒如命,每次巡至这里都会进去厨舍讨些酒饮,根据班次他们在寿宴那晚将会在子时三刻左右走到厨舍,这时候组长和组员都会进去拿酒,会有几分钟的空挡。”仇二抬头看了众人一眼,“这几分钟,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一次性解决掉整个流动组不是更方便一些么?不过四人而已。”龙陵冷冷地说。
      仇大摆了摆手:“这么多年想要方潮生命的人可以从白炙门排到北定门,但是他现在依旧活得很好。他不是傻子,不会傻到认为区区四人的流动哨就能挡住刺客,但是每组流动哨都按着次序在各个固定哨直接巡逻流动,只要有一组流动哨失踪,几分钟之内前后的固定哨就会发觉,到时候整个方府就会被惊动,那么要刺杀他就难如登天了。”
      “如果连前后的固定哨一起解决掉呢?”龙陵还是不死心。
      “那么下一组流动哨到达这两个固定哨的时候,依旧会发现,你顶多能多五分钟的时间而已。所以这是一个一环扣一环的死循环,除非你能在同一时间杀掉这九十八人,否则必定会惊动整个方府的警戒系统。”仇二的手在整个地图上方画了一个圈,否决了这个提议。
      宫悍羽看见仇二说完,等了片刻,然后问道:“好了,那么还有人有什么其他意见么?”
      “没有了。”其余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那么,现在我来安排你们的具体行动。”宫悍羽拿过一支竹筷,开始在桌子上比划起来。
      “首先是仇大和仇二。仇大,明早打扫内府大厅的时候将这些蜡丸放进大厅的灯罩里。”宫悍羽拿出一个软布塞着的碧色的瓷瓶,仇大伸手接了过去,纳入怀中。
      宫悍羽继续道:“这是组织秘制的‘融火丸’,只要接触到空气,那么十二个时辰后这些蜡丸就会溶化,里面特殊的药剂能够熄灭三码内一切的燃烧物。你务必计算好时间,在未时一刻到未时三刻之间放入厅内七十七盏长明灯内。”
      “没问题。”仇大轻描淡写地答应到,要在这么精确的时间内在七十七盏长明灯中放入蜡丸,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自信。慕无风不由得对这个老头另眼相看。
      “至于仇二,你找机会混进厨舍打杂时候,在食水里面下慢性迷药,我要动手的时候没有人能有力气妨碍我。记住,发作时间要一定要在丑时三刻以后,也就是灯灭之后半刻之内。”
      “了解了。”仇二点了点头。
      “然后是龙陵和慕无风,”宫悍羽说道,“你们两人由正门假扮普通商户混进去,然后在刚才仇二说的时刻前赶到厨舍,趁九组流动哨进去取酒的时候潜入内府,然后在大厅附近潜伏待命,切记你们万万不可惊动任何人,否则整个行动都将功亏一篑。”
      “只要那个醉鬼不碍事就成了。”龙陵嘿嘿笑道。
      “我在任务的时候从不喝酒。”慕无风脸上没有了笑意,“只希望阁下也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呵呵,要不要试一试?”龙陵的手紧了紧,剑鞘隐隐作响。
      “你们俩别闹了,要是因为这种无谓的事情导致事情失败,我第一个杀了你们。”宫悍羽话音未落,手中两支竹筷已经分别钉在龙陵和慕无风面前的桌子上,只露出半截微微颤抖。龙陵脸上划过一滴冷汗,没有想到宫悍羽的手竟然这么快。
      “至于我和常细琉,将会在外围负责接应你们得手后的撤退。如果你们失手了,各自杀出方府,我也会在外面接应你们,不过我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因为到时候我说不定就需要杀了你们。”宫悍羽语气里面有任何一点感情,“组织不允许失败。”
      “动手时间是丑时三刻左右,这时候内府大厅里将会有苏轻冉和仇大仇二,外面是慕无风和龙陵。等融火丸生效,七十七盏长明灯同时熄灭的时候,仇大和仇二,你们同时开始杀向方潮生,而龙陵和慕无风,你们俩也冲进屋内杀人,尽可能多的制造混乱。”
      “等等,”慕无风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一片漆黑中,我怎么能确定方潮生的位置?”
      “本来就不需要你确定他的位置。”宫悍羽平静地说,“不止是你,你们四人都不需要确定他的位置,因为你们都只是做饵的那一步,真正的刺杀是黑暗的混乱后,外围的卫兵赶来掌灯的那一刻。”
      “方潮生身边的金吾卫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仅仅凭借黑暗,你们是不可能刺杀成功的。那短暂的黑暗不会对他们造成慌乱,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方潮生靠拢,你们很难突杀进去。”
      “但是当灯再一次亮起的时候,只要他们看见方潮生平安无事,他们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宫悍羽盯着慕无风的眼睛。
      “追查刺客。”慕无风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时候大家的目标就会从保护转变为追杀,金吾卫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追缉刺客上面。而这个时候是他们唯一会稍稍放松警惕的一刻。
      对苏轻冉来说,这一刻就已经足够了,她在黑暗中有足够的时间布下陷阱,然后在这一刻拉动结点,方潮生就会在这一刻人头落地。
      所有人到这一刻都已经明白,明晚方潮生已经必死无疑了。
      “所以方潮生从现在开始,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这是宫悍羽说的最后一句话。

      “慕无风,等一等。”慕无风正走在酒肆出来的小道上,却听到背后传来喊声。
      八年了,这脾气还是没变呢。慕无风转过头,看着一袭红衣的常细琉追了过来,又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总是泪眼婆娑追着自己的小女孩。转瞬间女孩已经长大,而他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么?”常细琉这时候已经跑到了近前,嗔怪地握拳锤向慕无风。慕无风笑呵呵地闪到一边:“这不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么?好容易装作互不相识在这里碰的头,你这样岂不是让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了么?”
      “现在谁又能看出我是刚才那个卖花的女孩呢?”常细琉得意的一个转身,长发披散着旋转开来,整个人散发出成熟迷人的气息。常细琉最擅长的就是换颜之术,现在的她和那个稚气未脱卖花小姑娘早已是判若两人。
      慕无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不管样子怎么变,骨子里依旧是个小姑娘啊。”
      寒暄过后,常细琉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白衣的男人,他已不再是八年前的那个男孩了,不再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八年的时间,到底改变了他多少?又改变了自己多少呢?
      “无风,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种生活什么时候能够到头呢?”常细琉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小声喃喃道,“曾经我最喜欢的阳光,却已经越来越让我觉得刺眼了。虽然我已经只能活在黑夜里,但是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细琉啊,你还是不懂。”慕无风的笑容慢慢从脸上褪去,“自从我们被选进组织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早已注定——杀人或者被杀。”
      “好好地活下去吧,不论是在黑夜里还是在血腥里,最起码那也是活着。那么,明天见吧,如果都还有命的话。”慕无风转过身,背对着常细琉挥了挥手,消失在小道的尽头。
      常细琉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感觉到了那股久违的淡漠和倔强,慕无风,你改变了你的伪装改变了你的笑,但是你改变不了你与生俱来的孤独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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