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之恋》苏长夜

2、第 2 章

　　夜幕笼罩着大地，皎月隐隐地沉在云彩中，黑暗的大地不透一丝光影，白天喧哗的城镇在此刻竟静谧得不见一丝声息。
　　一丝不平常的气息渐渐在城镇中聚拢，三个奇异的身影出现在城镇的半空中。
　　一阵阴冷的怪叫自身影口中发出，只见黑色浓雾自它们身上发出，向四周不断扩散着，不一会儿，已笼罩着整个城镇。
　　浓黑的雾从门缝、窗隙钻进，然后，倏地钻入人类的心灵之中，挑拨起人类内心世界的仇恨、嫉妒、暴怒等种种黑暗力量。
　　整个城镇，在这一夜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晨，伴着鸟鸣，阳光照耀着这片土地，一切一如往常般美好、欣然。
　　然而，人类却不一样了，平和的早安问候，被粗鲁的怒骂取代；和睦的邻里关系，被眼红的嫉妒所替代；小小的不和即刻便化为不可调解的仇恨。
　　黑暗的力量已深植在人类的内心，与世无争的平和小镇，也化为黑暗的、乌烟瘴气的魔物的驻地。
　　感应一丝空气中不平稳的、强烈的黑暗气息，他感到强烈的不安，黑暗魔物入袭了。
　　他举步走向心之灵泉。
　　站在波光潋滟的金色湖边，他伸起左手，掌心向上，做托物状，一道白光自手中发出，片刻，白光在他手中凝固，形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流光闪动，小镇的情形在水晶球中出现，那笼罩人心的黑雾也一览无余。
　　长叹一声，他锁紧眉头，怎么会呢？昨天他才去过那小镇，虽然人类内心深处的黑暗仍然存在，但也不致如此严重，怎会在一夜之间有着如此惊人的变化呢？
　　魔物，一定是魔物！乘着黑夜袭入的魔物。
　　轻轻舒展开眉头，他依旧将心灵保持平和。
　　他伸出右手，在水晶球上轻轻抚过，然后将手心按向胸口。轻敛双眸，低念着咒语：“我的父亲太阳之神啊，请赐于我力量消除黑暗的魔物吧。”语音刚歇，他的周身立刻被温暖、明亮的白光包围，白光呈扩散状向四周迸发，湖水在吸收着白光，波浪轻轻涌起。
　　“人类内心的黑暗，以及挑起黑暗、操纵邪恶的魔物啊！”他继续低喃：“即速离开这片太阳笼罩的天空吧。”
　　白光不断自他身上发出，一波比一波强烈、明亮，湖水的波涛也层层涌起，与此同时，水晶球中的黑暗在白光的冲击下正一点点消散。

　　耳中隐隐传来西文魔物兄弟的求救声，她冷冷一笑，撑下去，她无声命令道。

　　接受到命令的魔物们在挣扎着。他仰着头，低吼一声，汗水浸透了他的脸，头发也湿湿地贴在颊边。
　　突然间，他双手高举水晶球，强烈刺目的光芒瞬间暴发出来，水晶球中的黑暗在强光中一点一点消逝，最后消于一片光芒中。
　　长吁一口气，他疲惫地跪跌在地上，喘息着，好容易平息疲惫的感觉，他长叹一声，仰头看着高悬于天空的太阳，目光凄楚地问道：“我的父亲，为什么我无法除尽人类心中的黑暗呢？为什么魔物可以轻而举地占领人类的内心世界，而我却用尽所有力量也无法将它们尽除呢？我的父亲啊！请给我明确的指示吧！”
　　太阳光柔柔地洒在他身上，包围着他、爱抚着他，温暖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我的孩子啊！这么多年来，你都无法明了吗？人类是神与魔结合的产物，神的善良与爱、魔的邪恶与恨，都同时存在于他们的内心，要清除他们内心的黑暗，是不可能的，我的孩子，我明白你爱人的心，可是要知道，行恶容易，行善难，只有靠你和你的水晶球了，我的孩子，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的。”
　　温柔的光、柔和的声音，很快将他心中的痛楚与悲伤抚平，他脸上又浮起温和的笑容，“谢谢你，我的父亲，我会永远履行我的职责的。”
　　迈着疲惫与自信的步伐，他走向木屋。
　　远远的，看见木屋前的白色身影，他加快脚步。
　　“你回来了，”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你起来很疲惫啊。”
　　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明快的笑意，以往她一直是羞羞怯怯的，可为何她的笑中隐含着一丝诡异？
　　“你有些不寻常，不舒服吗？”他微皱起眉，将手伸向她的额头。
　　她身子微微一晃，脚不沾尘般避了开去。
　　“别随便碰我，太阳之子，”她收起笑，冷冷地鄙视着他，“你现在精力已达穷尽，很容易被我的黑暗力量吞啮的。”
　　他讶然地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那一瞬间由纯白转变为纯黑的衣衫，以及环绕在她身边的黑暗气流。
　　“你、你是暗之女神，黑暗魔神的女儿？”他的身躯摇晃了下。
　　“不错，”她得意地笑了，“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的死敌会潜伏在你身边吧，哈，你可真够愚蠢的了，太阳之子。”
　　“小镇上发生的事，也是你做的？”他痛苦地闭上眼，感到阵阵昏眩。
　　“没错，还不赖吧，消耗了你很多力量吧。”她得意地一笑，随即手向空中一伸，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握在她手中，脸色也随之转为凌厉，“好了，太阳之子，别消费时间了，快带我去心之灵泉，快！否则，我立即杀了这个对你崇拜之至的花妖精。”
　　“花妖精？！”看着她手中昏迷的小小身影，他心痛至极，“她一直都对你很好，你竟然……”
　　“哼，太阳之子，我可是暗之女神，别跟我谈这些情感。”她蔑然冷笑，“快带路。”
　　深深看了一眼她和她手中的花妖精，他转身步履不稳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冷笑一声，她举步跟了上去。
　　两人缓缓在森林中行走着，他走得很慢，她也没有催促。
　　“到了。”他停在湖畔，回身看向她。
　　望着波澜闪动的心之灵泉，她露出笑意，将花妖精放在脚下。她双手十指交叉伸向湖面，厉声喝道：“去吧，黑暗之魔！”随着声音，十道黑色光芒从她十指射出，在他还来不及阻止时没入湖面。
　　她抬脚将花妖精踢向高她奔来的身影，身子腾空飞起，在得意的大笑中向森林外飞去。
　　将花妖精放下，他唤出水晶球，向她追去，飞行的速度快如闪电，不一会儿，他就在半空中截住得意洋洋的她。
　　“怎么，不去动手解除黑暗，却来追我。我现在的能力比你强大很多，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冷凝着他。
　　望着那娇美的容颜，他无声长叹，为什么，他竟会对她动情？“没有用的。”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什么？”她不懂。
　　“你的黑暗力量是无法借用心之灵泉传达到人心深处的。”他略为宽慰地笑了。
　　“为什么？不、这不可能。”她惊叫着。
　　“有一天，你对我动过杀机吧，我察觉有异，就封锁了心之灵泉，这一点你并不知道吧。”他说道：“放弃吧，放弃你心中的黑暗，你会快乐很多。”
　　“快乐？哈……”她狂笑，“快乐？”刹那间她止住笑，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手，向他击去，“你害我功亏一篑，我要你死。“她狰狞尖叫。
　　慌忙间，他举起手中的水晶球迎向那股强烈得足以将他撕碎的力量。水晶球中闪出数道光芒，形成一道光墙，将她的力量全数反弹在她身上。
　　“啊！”伴着惨叫，被自己极暴力量击中的她跌下森林。
　　她呻吟着在草地上挣扎，好久才勉力站起来，踉跄几步又跌倒。她靠在身边的一株大树干上，伸手按着胸口，抑制住欲喷出的鲜血，咬紧牙，不让叫声发出，却止不住身子疼得不停地颤抖。
　　“我就要死在这儿了吗？”她忖道，“这就是我最后的下场吗？我的魔神父亲啊，为什么您不来救我呢？是因为我没有完成您下达的任务吗？”她闭上眼喘息着，两滴失控的泪水滑下苍白的脸颊。
　　一片阴影笼罩住她，眼也不抬地，她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冷笑。他要赶尽杀绝了。
　　望着那毫无血色、体力迅速流失的脸庞，他感到心在丝丝发疼。怎么会这样，她是魔啊，为何在知道她的真面目后，他竟还割舍不下对她的爱恋？他陷入怎么样的魔咒中啊！？
　　他缓缓低下身，将唇覆在她冰冷的唇瓣上。
　　她浑身一震，惧然地睁大眼，只觉一股灵力自他体内不断涌进她的身体中。
　　怎么可能，他明明为驱逐魔物而消耗过多体力，又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呢？
　　水晶球！对，一定是水晶球重新赐于他力量。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她呢？他们是宿敌啊！
　　她伸手想推开他，但双手抵在他胸口却再也使不出劲来了。
　　多么温暖的感觉啊，在好多好多年以前，在记忆的最深处，也曾有过这种温暖的感觉吧，那双温暖她的双手，是谁呢？泪水又忍不住滑落下来。
　　待她的双唇不再冰冷，脸色不再苍白，体内的伤已无大碍后，他才慢慢停住传渡灵力，但唇却没有离开她的。他轻吮了下，又吮了下，一股快感笼罩住他，他牢牢地擒住他的唇，一改往日的文雅，狂热地吮吻着。不再是给予，而是强烈的索取。
　　一股不知名的躁热在她体内流窜，她有些惊慌，想要推开他，但又不舍那股如同春风般温暖与美妙的感觉，不由地闭上双目，任由他一再索取，而内心的波澜却强烈地起伏着，黑暗的内心世界仿佛被这一吻注入一缕光明。一切都仿佛不一样了。
　　缓缓地，缓缓地离开她的唇，迷蒙的双眸仍留驻在她娇丽的容颜上。“这，就是人类的亲吻吧！”轻叹身的低语惊醒了她，她一把推开他，跃起来，向森林外奔去，黑色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浓密的绿荫中。
　　他深思地望着那一片浓绿，心不再如一往般淡然而平静，这一吻改变了他所有的一切，也将改变他的未来。
　　缓步回到木屋，唤醒被她弄错的妖精们。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弄昏我们，她要做什么？”急躁的水精一醒过来就一口气问出所有妖精们心中的疑惑。
　　本来他们正开开心心接受她的礼物，可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直到醒来。
　　“她是，”他长叹一声，“她是暗之女神。”
　　“暗之女神？！”风妖精睁大眼睛。
　　“她是黑暗魔神的女儿？”树妖精惊呼。
　　“我们对她那么好，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她、她……哇！”花妖精张大嘴哇哇大哭。
　　他轻柔地将花妖精拥在怀中，轻拍着她，安慰道：“别哭，花妖精，别难过。这对你们来说也算一种考验，它将教会你们怎样识别一个生灵，不仅仅对人类，所有生灵皆有善恶之分，守护这片森林，就必须先学会分辩善恶。”
　　“可是、可是……”花妖精抽噎着。
　　其他妖精们也低头沉默不语。
　　看着闷闷不乐的妖精们，他长叹一声，考验，不仅仅是对妖精们，最大的考验对象则是他吧，而他非但没有识穿她的真面目，反而爱上她，这一切，究竟是神的旨意，还是恶魔的诡计？
　　“你们先去休息吧，以后看到她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定要尽快告诉我，你们不是她的对手。”他嘱咐道。
　　点点头，妖精们无精打采地离开木屋，热闹的森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伴着夜幕的降临，他呆呆地坐在她曾躺过的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什么也没想，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黑暗笼罩大地。

　　她斥退跟随着的魔物，直接进入大殿。
　　“我的魔神父亲啊！”她跪倒在大殿正前方巨大的雕像前，哀乞着，“我需要您的帮助，请现身来接见我吧。”
　　巨大的雕像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芒，硕大的眼瞳碧闪闪的，尖尖的耳朵，翻天的鼻孔，尖利的长獠牙，以及背后黑色的、仿佛随时全扑扇的翅膀，处处透露着邪恶、恐异的色彩。
　　雕像的双瞳开始发光，幽绿的光芒越来越强，直到将整个神殿笼罩。魔神的雕像在光中仿佛拥有生命般闪动，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响起。
　　“你没有完成你的任务吗？我的女儿。”
　　“是的，父亲，”她垂下头，“我失败了。”
　　“哼！为什么不对我解释，他太强了不是吗？何况他还有那水晶球。”
　　“我失败了，这不需要理由来推卸我的失职。”她仍低垂着头，无波的美丽脸孔仍是冷冷的。
　　“你可知道失败的下场吗？”声音变得冷冽。
　　“是，我明白，请父亲降罪。”冷漠的面容浮起一丝苦涩。
　　沉默片刻，声音再次扬起：“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复仇，去杀死太阳之子。”
　　“？”扬起头，她脸上有些许诧异。
　　“哼，现在杀了你也于事无补，就让你再多活几天，若再失败的话……”声音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耐，“我将赐于你抵抗水晶球的能力，不过，这个能力只能运用一次，而且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记住了，下去吧。”
　　声音停歇，幽碧的光芒渐渐淡去、淡去，直至全部收敛天于雕像的双瞳中。
　　站起身，她缓缓退了出去。
　　大殿下守候的魔物们纷纷拥上前，团团围住她。
　　“暗之女神，您回来了。”
　　“我已经为您准了黑水泉的圣水，您要沐浴吗？”
　　“我为您准备了美味的食物，就在您的房间里。”
　　献媚、讨好的声音在身畔响起，小魔物们希翼着由这些小动作吸引她的注意力，能够从她那儿获得一丝丝垂青。
　　淡漠地一挥手，魔物们唧唧叫着飞离她身边。
　　眸中冷光一闪，“出来！”她斥喝道。
　　一个身影自神殿侧面走了出来。不同一般的魔物，他没有又翅，没有尖耳朵，也没有骇人的獠牙，就如同人类一般，一头金发微卷而服帖，俊美的容颜，欣长的身材，优雅的举止，仿若堕入地狱的天使。只除了那充满喋血与邪恶的一双金瞳。
　　“您回来了。”他向她优雅地一躬身。
　　“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必任务完成得不错吧。”她高傲地望着魔神的心腹爱将之一——罗加利。
　　“为了魔王的大业，我必万死已效全力。”罗加利嘴角浮出得意的笑意。
　　“哼！”冷哼一声，她昂首向前走去。
　　“公主。”罗加利闪身上前拦住她，自从他出现后就一直这样称呼她，完全不顾及她的反感与不悦。
　　冷冷地蔑了他一眼，不尽地静候他的下文。
　　“您看起来气色不好，受伤了吗？”他邪气的金瞳浮起些许关怀，“需要我帮您吗？”
　　“……”拒绝的话刚到唇边，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你真的愿意帮我？”她冷漠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当然，为了公主，我愿意做任何事。”他沉迷在那媚人的笑容中。
　　“好吧，跟我来。”她向卧房走去。
　　他一脸惊喜地跟在她身后。她的卧房，对他来说是禁地。
　　走过卧房门口，她却直接向前走去，过门而不入，直到进入练习魔法用的黑暗神宫，她才停下脚步。
　　她从墙上悬挂的众多魔法器具中取下一片通体血红的镜子，递给他：“用它为我疗伤吧。”
　　“是，公主。”掩饰住失望，他接过魔镜，高举双手，让镜面对着她的身子，口中喃喃念着谁也听不懂的黑暗魔咒。
　　在魔咒声中，她曲膝坐在他对面，左手中指指向眉心，右手中指则指向胸口，口中亦应和地念着咒语。
　　一片黑色的浓雾浮现在在他身体周围，浓雾慢慢凝聚，集中在魔镜中，此刻，坐在地上的她身体四周也浮现出深红如血的浓雾，与那阵黑雾遥相呼应。黑雾分为两条线状，向她眉心、胸口涌去。
　　她贪婪地吸收着他的力量，将黑色浓雾全部转化为血般红艳，直至罗加利无力地垂下手，跌跪在地上。
　　她慢慢站起来，挂着一丝冷笑，睢也不睢他一眼就向外走去。
　　“公主！”乞求般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在她身后响起。
　　“别想我会感谢你，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她冷冷地抛下这句话，毫不留恋地走回自己的寝室，留下身后那双邪恶、怨恨以及绻念的眼瞳。
　　回到卧房，甩上房门，为整人房间布下结界后，她倒在床上，放松四肢，静静地欲陷入睡眠。然而，她此刻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停地浮起魔神父亲的命令：杀死太阳之子！
　　是的，她该杀了他的，她与他是上天安排下的两个死敌，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来，而现在她似乎会是胜利的一方，因为，她不仅获得了父亲赐于的，对付水晶球的力量，更拥有了罗加利一半的力量，与现在的他相比，她可强得多了。
　　可是，为什么她有一丝不舍呢？因为他救过她吗？她从来都不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是魔，魔是无心的。为了那一吻吗？那她就更该杀了他了。她迟疑地想着，伸手轻抚在唇上，那奇妙的感觉仿佛又在心中荡漾开来。
　　坐起身，甩开心中不寻常的情感，她走进餐厅，审视着桌上美味可口的肉类食品，竟不知如何下手。十多天来，她在妖精森林中一直以水果为食，艰难地吞咽着那些他与妖精们喜爱的食物，做梦都在想着肉类。今天看见以往喜食之物，她应该胃口大开才对，可为什么却对它们毫无兴趣，丝毫无一点食欲呢？
　　她坐下来，勉力吃下一些东西。
　　挥手破开结界，令魔物们收拾好餐桌后，她封锁自己的思索，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在沐浴后睡去。
　　睡梦中，她恍惚觉得有一双温柔的手抱住她、呵护着她，在那双手的保护下，她感到安心与温暖，突然之间，一股不明的力量将她自那双手中夺走。她挣扎、哭喊着，而那双温暖的双手却离她越来越远了，直至她完全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两行泪水自睡梦中紧闭的双眸中缓缓流下。

　　坐在黑水泉边，她失神的双瞳无焦距地大睁着，心绪已不知飘往何处。
　　一束鲜艳美丽的花朵出现在她眼前，收敛她的神志，将目光集中在花束上，冷笑在唇边浮起。
　　“你可真大胆，竟敢将阳光下的东西带来这里。”她伸手接过花束。
　　见她接过花束，罗加利露出得意的笑容，“只要公主喜欢，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他在她身边坐下。
　　“不怕我父亲处罚你？”她低头轻嗅着花朵的芬芳，在充满糜烂气息的黑暗世界里，难得有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公主会去告密吗？”他相信她不会。
　　“哼！”她冷哼一声，不发一言。
　　“真高兴公主能接受我的帮助。”他提起昨天的事。
　　“我说过，别想我会感谢你。”冷漠浮现在她脸上。
　　他扭头看着她。“我并不奢望得到公主的感激。只因为想到公主体内拥有我的一半力量，可以说是我与公主并肩做战，这令我欣慰。”
　　寒光自眸中闪现，她将手中的花束扔进黑水泉中，花朵迅速枯萎、腐烂，瞬间消失于一片水光之中。在他惊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