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落花飞雨

1、姻起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孔雀东南飞》

　　五月的阳光，有些热辣，却也不致让人觉得灼伤那身如水肌肤，女子在一声轻叹后，合上手中的书册，起身，走向窗前。
　　窗外，绿柳成荫，；远处，翠湖如镜，波光荡漾……
　　风抚柳漾……
　　唇边，漾起一抹轻笑，今天的生活是许多年以前自己无法料想，……

　　虽不若诗中刘氏兰芝，那般贤淑却也相去不远，十三四岁便已熟读诗书精于女红；十五六绘得一手妙丹青涉及音律……
　　轻掩门户步出户外，亦不担心宵小是否光顾；毕竟，在这民风纯朴的地方并无如是担忧的必要，况且这屋里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除了一张琴，一张有些岁月的琴……

　　湖堤上，丝丝细柳随风轻舞；或是三五成群；或二人为伴……
　　堤下，绿波轻拍慢舞，掀起层层莲浪——起潮了……
　　远处，隐约传来榛榛弦声，细聆听，似是琵琶声，遁声寻望烟柳深处，有女怀抱琵琶独坐于此……恰似，光阴倒转……

　　六十年前

　　冬日里的太阳，总是带着那么点冷然透着些庸懒。阳光抚在脸上，冷冷的，叫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连带着人也显出了几分懒洋洋的姿态；门前的狗儿；屋上的猫儿无不是一副懒懒得模样……
　　这就是南方小镇——眉镇所特有的冬日晴天。眉镇之所以叫做眉镇，并不因为这里的冬天有近一半的时候是处于梅雨季中，毕竟，这在南方是早已司空惯见。眉镇是缘于小镇的地形酷似一道柳叶眉而得此名。
　　然而，在这个原本在南方特有的冬天里对于镇上的佟家来说却是个重要的早上。
　　一向日不过辰时不起身的佟家老爷，今个一早寅时不到变早早起身梳洗，这一乒苄动静不免惊起一向浅眠的佟家夫人。
　　“老爷，今您起的个真早呀。”
　　“翠荷，惊着你了。”
　　“没那，看看这光景也有寅时左右了，也该起来了。”佟家夫人唤来使女为自己梳妆，“老爷，啥事让您这般早起的？”
　　“也没啥事，就是李家的老爷和他的二公子今早会到佟家来提亲”
　　“是不是和凤儿的小叔啊？！”
　　“是呀，就是巍沣兄家的那李二公子。”
　　“是他呀，希望配的上那孩子”
　　“夫人怎么了？你不如意？”
　　“老爷，瞧您说的是哪的话，”佟家夫人笑道，“八字还没那一瞥呢，人都还没见着，怎么知道如不如意哪！”
　　“说的倒也是。”
　　“老爷，凰儿虽非我生，但她好歹也叫了我十几年的娘，”佟家夫人叹了口气，“当年云娘临走时，也曾叮嘱我一定要给这孩子找个好婆家。”
　　“我不也希望，再说，”佟家老爷有些急了，“凰儿和凤儿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会厚此薄彼。”
　　“老爷，我不是那意思。我也知道您也是希望凰儿能同凤儿一样嫁个好人家。”佟家夫人说道，“您不是不知道二丫头那性子是怎样。”
　　“走吧，去看看老太太起身了吗，”佟家老爷理理原本就已十分整洁的衣饰，“也该去向她老人家请安了。”

　　初冬的晨风夹扎着些微的雨丝，更给小镇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小姐，老爷、夫人已起身了，去慈安榭给老太太请安了。”
　　“那待会直接去老夫人那。”看着窗外，梅枝上滴落的雨滴，佟家二小姐轻轻的叹了口气，“兰月，今儿个，大小姐和大姑爷可有来？”
　　“没有，今天只有来的只有李家的二公子和李家老爷。”
　　“哦，红香，把斗篷拿来给我”佟二小姐在镜前看了看，“走吧，去老太太那请安。”
　　“是！小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主仆三人便已达慈安榭。
　　“秋杏姐姐，”兰月上前对台矶之上坐着的一个红裳女子说道，“二小姐给老夫人请安来了”
　　“在这等着”那名唤秋杏的丫鬟起身掀帘离去。
　　“你！”红香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受窘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张口便要骂。
　　“红香”佟二小姐轻唤。
　　“小姐！”红香不甘愿的吞回即将出口的话
　　“算了，”佟二小姐有些无奈的轻笑，“你和她吵，挨打的还是你呀”
　　“小姐……”
　　“有话回去说”佟二小姐算了算该是秋杏出来的时候。
　　“红香，”兰月朝着红香露了个诡笑，“小姐说的没错。”
　　于是，主仆三人不再言语，只待秋杏出来。
　　“二姑娘！”秋杏掀帘出来，“老太太在里头等着”
　　“秋杏你挡着门，小姐怎么过？”
　　“怎么过？”秋杏依旧不将佟二小姐放在眼里，“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咯！”
　　“你不要太过分！”
　　“红香，走吧”佟二小姐看也不看秋杏，示意兰月掀帘。

　　佟二小姐进得屋内时，老夫人已然端坐于堂前。埂前已放了个蒲团。
　　“凰儿请老太太安！”佟二小姐跪下行礼，“请老太太请用茶”
　　佟二小姐给老夫人请安后，又依次给佟家的老爷、夫人奉茶请安。
　　就在佟二小姐礼毕起身时，兰月“嗵”的一下子跪在了老夫人面前，磕头说道：“奴婢斗胆，恳请老夫人小姐做主！”
　　“兰月！~~~”众人不解兰月所做为何……
　　“兰月，小姐怎么了？”老夫人虽觉古怪，去也不好明说。
　　“兰月……”佟二小姐正要说话却兰月被打断。
　　“小姐，你别拦我”兰月略带哭腔说道，“您啥都不说，老夫人怎会晓得！您受的那些奚落！”
　　佟二小姐一听就晓得了自己的丫鬟要说的什么：“兰月！”
　　“凰儿！让兰月说！”佟家的老爷听了兰月的话不由怒由心生。
　　“爹！”佟二小姐收声不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佟老夫人问道，“兰月你尽管说！二小姐受的哪些奚落！”
　　“小姐给老夫人请安，总教秋杏姐姐给挡着！方才小姐若不是出来时披了件斗篷带了伞，早叫外头的雨淋了，大概这会子也染了风寒，”兰月抬起头来，“老夫人您若不信可以问问外头的姐姐们。兰月说的句句是实话。”
　　“就这些了吗？”佟老夫人淡淡的问道。
　　“回老夫人的话，还有就是前些日子秋杏姐姐趁小姐给老夫人请安拿了小姐的荷包硬说是小姐打赏的！称老夫人是老太太！其他的没有了，”兰月话中有话，“还有些事，小姐不让说！”
　　“兰月！”佟二小姐没料着这丫头会说出这些事有的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