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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灾难的降临,无言的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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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末十一月份,一个寒风凛凛的阴天,马致远早上起来觉着有点偏头痛去快餐店喝了杯热咖啡后稍微好了点,到了公司刚坐定,李总监拿着一份文件过来。
“马致远,这份文件时香江与苏南建材公司的资金与货物往来,到年底了,你去那边核实一遍,我已经和他们提前打了招呼,你过去就行了。”
“好的,我马上去。”马致远一看这次总监竟会亲自来给自己下达任务,看来这件事挺重要得认真办。
车开到半路堵车了,马致远下了出租车,只好步行,要是在这马路上干耗着,今天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核对的工作,他加快脚步,大概一个小时候终于到了苏南建材厂,该厂规模挺大,正对着大门的是装修精良的办公大楼。苏南建材四个金灿灿的大字镶嵌在一面弧形的玻璃幕墙上,办公楼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前台接待微笑的向他引导着到达财务科的路线,那妩媚的柔柔的微笑让人感觉很舒服。到了财务科,科长明白马致远的来意后,便开始打开账簿,还有电脑上的记录与马致远所在公司核对,他只是找到与香江有关的记录,然后打印出来核对,其他的内容他并不会给马致远看,因为这涉及到商业机密,做会计这行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马致远坐在办公室内的椅子上等着那位秃顶的老会计将记录信息打印出来,摆弄了一会儿,老会计说有事待会儿再来,让马致远在他办公室稍等一会儿便急匆匆走了,连门都给带上了,似乎把马致远当成了自己人,马致远等了好久没见他来,站起身想出去找他,回头见电脑的显示屏还在闪烁,想自己先看看,这老家伙说稍等一会可现在还不来,自己动手吧。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们公司的各项应收账款,乐明因为和香江同属江枫被放在了一起。马致远看乐明的数据大惊失色,应收帐达到七位数,开头还是个9,打开详细查看,有四百万发生在本月,如此大的数额乐明在短期肯定不会全部支付,苏南也许是看乐明的背后是江枫才会让它欠下如此之多的应付货款。马致远心神不宁,刚要出去,那老会计进来了,接下里核对工作顺利完成,香江地产的数据没有大的差错,个别小的差别是由于货物的正常运输损耗。
在回公司的路上,马致远脑中始终挥不去那九百万数额的资金,乐明现在的财务负责人是李雨露所以他要了解一下这件事。忙完了今天的工作,他进了江枫集团的内部信息网站查找乐明公司的月报,拿着近几个月的资产负债表一对比,发现乐明几个月来营业净利润不断上升,可最后一个月的报表中显示的应付帐一共才七百万,今天正是1号,凭乐明的生产规模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苏南一次发生两三百万的欠款。马致远预感事情不小,这天打雷劈的事可说来就来,那不听自己好言相劝而又心地善良的李雨露为什么要做那个来路不明,十之八九暗藏玄机的处长之职,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她多半会牵涉其中,难脱干系,而且极有可能这件事是针对她而来,几百万的资金损失可不是小数目。
下了班,虽然心里万分担忧,可是面上依然要镇定的对待这件尚不确定的事,以免过早被暴露了,后果也许会向着更加不利的方向发展,得先看看事情的脉络再说。
见到李雨露马致远装作很寻常的问:
“雨露,最近你们公司和那个叫苏南建材的公司业务繁忙吗,我今天去那边办了件公事。”
“和寻常一样吧,那公司是咱公司的主要材料提供商。”
“哦,最近的财务状况还好吗,你作为乐明的财务处长一定很清楚它的这个吧”
“还行吧,我看那账上的数据,总的来说,业绩变好了,可是总觉着公司的管理情况并不好,新来的总裁不大管事,三天两头的往江枫的总部跑。”李雨露淡淡的说。
“那我今天可要考考你这个财务处长到底称不称职,我们你,你们乐明现在应付账款一共有多少”马致远表面上笑着平静的说,心里却紧张极了,万一结果相悖,就是五雷轰顶般的灾难。
“哼,这个哪里难得到我,我记得是有七百一十万,这可能和同行比起来有点过多了,不过陈久忠说明年就会降下来。”看来李雨露不知道事实要高得多,马致远听完她信心满满的说出数字后预感事情肯定是冲她来的,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他心痛她当初没有听自己的话辞去职务,现在那糊涂账像个定时炸弹,时间终结点就是年末审计的时候。
知道了乐明公司的财务信息和事实存在矛盾后,马致远始终想调查问题的真相,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李雨露,他一遍一遍地看乐明的资料,甚至以公司的名义派人去乐明拿到他需要了解的资料,最后他弄到了印着章得到乐明公司许可的申请书去乐明的基本开户银行SH工商银行查询乐明公司的交易记录,银行把交易记录打在纸上,厚厚一叠,晚上回家,马致远一项一项察看,一直忙到凌晨四点钟,他查到了那笔记录,乐明对外的两百万账实差别早已通过支票开出,并且注明用途是支付货款,而要求签发的人是李雨露,那么银行一定是见到了李雨露的身份证明文件并且有乐明的银行预留印章,那么也就是说这件事牵扯到的最关系人员就是李雨露,有人要利用她偷走公司的银行存款,马致远一掌拍在桌子上,纸片散落一地,怒火攻心,恨不能把着作奸犯科,还把祸嫁给李雨露之人抓出来送进监狱。他想到了报警,让警方去查明真相,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证据之一,他准备天亮就去报警,可又一想,万一嫁祸之人逃过了警察的追查或是来头不小,把警察收买了,那完蛋的就是李雨露。
一连几天,马致远上班下班都想整个对策出来解围,可并没有可行之策,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个完美的办法出来,李雨露仍是像平常一样等着马致远来接自己,哪知道有一颗定时炸弹安在自己身上,倒计时越来越近,离它爆炸所剩时间越来越短,被炸伤的人会是她。
瞧着年底审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马致远呆在办公室如坐针毡,他想尽一切办法让李雨露平安无事,只要她没事,他走在过道里来回嘀咕着:阻止它爆炸,一切办法,李雨露。终于他想到了一条计策,不管他是不是绝计,既然有人把祸水引向了李雨露,那他再将祸水引开,引向谁呢,现在也许最合适的人就是自己了,思考了一整天,晚上回到那个曾经有着美好回忆的出租房内,他买了一瓶二锅头喝得酩酊大醉,醉了之后大睡一觉,终于睡了美美的一觉,睡得很安稳,睡醒之后,他已下定了决心,想到有了办法,李雨露可以安全无事,他很高兴很解脱。
第二天,他执行了心中早已打好腹稿的计划。利用工作之便,他先像没事儿一样顺利绕开重重检验,成功伪造一笔大交易,、转移乐明公司在苏南建材的百万负债,乐明与香江由于是兄弟公司所以伪造起来比不相干公司更加便利,苏南也乐意办,因为香江的资金比乐明雄厚得多,拿到钱,马致远便以乐明公司的名义填补了那个缺口。
马致远看着事情已然办成,东窗事发的时候自己可以顶着,他没有丝毫的后悔之意,但是此事并没有结束,这份仇,他不会善罢甘休,风雨过去之后,他要寻找机会查明这件事。
下班之后,他走出公司大门,心里搁置已久的大石头似乎是放下了,他的脚步不再似以往那样沉重地踏上他的电动车然后去乐明,现在李雨露安全了,下了车他看见穿着白色羽绒服的李雨露正朝他挥手,他开心地笑了,走上前去紧紧抱住她,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不能再这样抱着她了,他的心痛楚但又快乐着。
“雨露,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你好久才会回来,你会等我吗?”
“你到哪,我就跟到哪,我们不会分开。”
“我是打个比方有那么一天,你会吗?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李雨露看着马致远坚毅的眼神,细长的眼角没入双鬓,不管他今天为什么要这样问,答道:“会!”马致远开心的抱起她旋转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他又载着她去临海街吃麻辣烫,逛地摊,夜晚拥着她坐在大桥下公园里的长椅上看海景。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致远一边继续关注乐明公司的财务状况,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一边等着此刻绑在自己身上的定时炸弹快些爆炸。
很快,到了年底审计查账的阶段,专业的注册会计师第一遍没有发现马致远制造的那些交易是伪造的。但是复查函证阶段,很快发现几笔数额不小的伪账,马致远从容认罪。
事发之后,林子健当众痛骂马致远,说他背信弃义,马致远一语未发,注册会计师带走了马致远的档案和一些必要的起诉证据。
马致远这天没有回去,她还想见到李雨露,还要装作没事一样和她在一起,他怕今天自己做不到,他找了家商务宾馆住了下来,一直昏睡了两天,直到有人敲门,门开了,两位警察站在门外递给他一纸法院的传唤书,他很清楚等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一天后他跟着警察他走进了法院,法院里有很多人,他一眼就看见了李雨露,李雨露也看见了他,挤过人群跑过来推开两位警察抓着他的衣服摇晃着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你不会做这些的,是谁害了你?你快告诉我我给你找好律师。”
马致远只是笑着一语不发。
“你说话,笨蛋,说话呀,你不要我了吗!”李雨露疯了一般捶打着马致远,马致远挣开警察抱住李雨露在她耳边说:“至于为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相信我,记得一定要等我,还有工作上多加小心,防范小人,一定要做到,答应我、、、”两位警察强行分开伤心欲绝的李雨露,马致远站在那个叫做被告席的地方,非常爽直的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法官从没遇到过这么干脆,仿佛是把监狱当成他的家,要急着回家似的罪犯。
“经查明被告人马致远私自挪用公款两百万,认罪态度良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条判处犯罪嫌疑人马致远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万。”
法官敲响了锤子,“噹”的一声宣示了马致远从现在开始被剥夺了自由,两位警察上前铐住他的双手,马致远抬起头来边走边扫视了一眼庭下议论纷纷的人群,第一眼,他看到了坐在中间位置上的林子健,因为李雨露在掩面痛哭,而他在一旁位置上坐着,他一直看着马致远被押下被告席,直到马致远回过头来一眼盯着他,他忙把目光转向李雨露,继续往后扫视扫视人群,他见到佳佳正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系着浅绿色的围巾,两汪青黑色的眼眸凝视着他,在一群聒噪的人群中平静得像无风的海,又似乎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他想一直以来他在她的心中都是一个仗义的好朋友,正直的好哥哥,现在一定一落千丈了,因为他现在是一个刚被审判完的罪犯,这次有很多关心自己的人被伤害,将来他定会双倍回报周围关心自己的人,而那背地里的坏蛋,把他推进深渊,待他来年出来了,他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力量,让他们接受双倍的惩罚。
到了监狱的第二天,马致远的父母来到了监狱,见到马致远,马母想抓儿子的手中间却隔着玻璃,父亲马绍云极其惊讶的盯着他的儿子,他不相信亲眼看到的这一切,他拿起面前的电话焦急地反复问:“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告诉爸,是怎么回事,是谁污蔑了你?”
“没有谁,是我自己一手造的假,我甘愿接受审判,承担罪责。”马致远看到父亲额角隐现的白发,痛苦从心底泛起,他想起小时候父母在厂里上班,他就在工厂边的芦苇地里玩耍,等待爸爸说过的下班后给自己买果冻吃,那些日子永远忘不了,长大后,在父亲的眼中,他一直是家中的骄傲。
“孩子,你为什么要去犯罪,金钱对你的诱惑力就那么大吗,你叫我拿什么脸面回去见人,唉、、、!”马绍云皱着眉头说。
马母这时接过电话说:“小马,妈妈了解你,你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你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问你个问题,”马致远没有抬起一直低着的头,“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钱吗?”
马致远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却也找不到其他的说辞,只好抬起头向妈妈点点头,然后妈妈说:“小马,妈妈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会为了钱去犯罪,妈妈理解你心中的酸楚,孩子你要挺住,妈妈相信你还是个好孩子,在监狱里好好照顾自己啊,别被坏人欺负。”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说完马致远戴着手铐,一脚踢开椅子,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把头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狱警听见声响闯进来,拉起马致远,此时他的额头上已流出了斑斑血迹,在马母悲伤的喊叫声中,马致远被拖回牢房。后来马致远知道爸妈给狱警打理了很多钱,狱警给他买了很多饭票希望的就是他在监狱里少受些苦。他又想起爸妈十年如一日在工厂里辛苦劳作的身影,他们应该得到一个幸福宁静的晚年而不是现在这样,马致远坐在唯一的一张铁床上,小隔间里什么都没有,昏暗的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是那扇高高的窗,每当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便有一道光柱照在那一块水泥地上,显得有些刺眼,在这里如一江春水般的思念都变成了冷清,空洞的寂静。有时候他整天都在想着李雨露回来看望他,刷牙的时候,跑步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